帐内的烛火刚挑亮，周虎就忍不住来回踱步，手里攥着火铳的木柄，指节都泛了白。
“大人，五百多人啊！”
“就算联合小部落，那些人手里也就只有弯刀和木棍，怎么跟瓦剌的骑兵打？”
“还是给大同营送封信吧，多等一天，说不定援军就到了！”
朱标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短刀。
“苏兄，周统领说得对，脱欢有三百骑，还有两个部落帮忙。”
“咱们这点人手，就算有围墙和火铳，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求援不丢人，要是定居点没了，牧民们又得被部落欺负。”
苏白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张揉皱的草纸，闻言抬眼，语气依旧平稳。
“求援得等三天，脱欢后天就到，赶不上。”
“而且，大同营的兵一来，反而会让小部落觉得咱们没本事，咱们要靠自己，才能让他们真正服咱们。”
他把草纸推到两人面前，指尖点在两个小圆圈上。
“这两个是塔布和哈勒部落，之前被脱欢抢过牛羊，跟瓦剌有仇。”
“巴图认识哈勒的首领，让他去说。”
“只要咱们帮他们把脱欢打跑，以后定居点的草场，让他们免费放牧，他们肯定愿意来。”
周虎愣了愣，挠了挠头。
“让他们免费放牧？那咱们的牧民怎么办？”
“草场就这么大，分出去了，咱们的牛羊吃什么？”
“草场够大。”
苏白拿起笔，在草纸上画了条线。
“定居点东边还有片荒草场，只要把石头清理了，能放两百多只羊。”
“咱们帮他们打跑脱欢，他们帮咱们守定居点，还能一起清理草场。”
“双赢的事，他们不会拒绝。”
正说着，帐帘被猛地掀开，巴图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染了色的羊毛绳。
“大人！成了！哈勒首领说，只要咱们能帮他们报仇，愿意带三十个汉子来，塔布部落也愿意来二十人。”
“他们还说，带了自己的弯刀和弓箭，不用咱们出东西！”
朱标眼睛一亮，瞬间松了口气：“真的？那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七十多人能打了！”
“加上火铳手，应该能挡住脱欢！”
周虎也放下心来，拍了下手。
“太好了！哈勒和塔布的人都能打，之前跟瓦剌打过，知道他们的套路。”
“有他们帮忙，咱们胜算大多了！”
苏白站起身，把草纸叠好塞进怀里。
“巴图，你去跟两个部落的人说，让他们明天一早来定居点，咱们先挖沟。”
“把之前的沟再挖深半尺，里面填上带尖的石头，上面盖层薄土和炭渣，让他们看不出来。”
他又转向周虎。
“你再选五个火铳手，教部落的人用短弩，不用太准，能射马腿就行。”
“另外，把剩下的铅弹都装在木盒里，放在围墙的射击孔旁边，方便拿取。”
周虎抱拳应道。
“末将这就去办！保证明天一早，沟挖好，弩也教完！”
巴图刚要走，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浑身是汗地跑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大人，不好了！脱欢提前出发了！现在已经到了西边的土坡，离定居点只有十里地！”
“他们还带了十几个煤油罐，看样子是想今晚就动手！”
朱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会提前？不是说后天来吗？难道有人给他们报信了？”
周虎瞬间攥紧了火铳，眼神里满是急色。
“大人！现在怎么办？”
“部落的人还没来，沟也没挖好，他们今晚就来，咱们根本没准备！”
苏白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看了眼。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暮色，隐约能看到土坡方向有火光闪烁。
他回头，语气依旧。
“慌什么。脱欢提前来，是想打咱们个措手不及，他肯定以为咱们没准备。”
“咱们就给他个惊喜。”
他转向巴图。
“你现在就去哈勒部落，让他们立刻带人来，走小路，别被瓦剌的斥候看见。”
“告诉他们，来了就躲在东边的树林里，听我信号再出来。”
又对周虎说。
“你带十个兵士，把火铳都装上弹，守在围墙的射击孔后面。”
“别开灯，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另外让牧民把牛羊都赶进圈里，用木棍把圈门顶住，别让瓦剌的人冲进去。”
朱标连忙道。
“苏兄，那我呢？我也能打，给我一把火铳，我去守围墙！”
苏白摇了摇头，把一把短刀递给她。
“你跟我在帐里等着，脱欢肯定会先派人来探路，咱们得抓一个，问问他们的计划。”
“知道了计划，才能更好地应对。”
帐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马蹄声隐约传来，还夹杂着瓦剌人的吆喝声。
周虎已经带着兵士去了围墙，巴图也骑着马往哈勒部落赶。
帐内只剩下苏白和朱标，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却没丝毫慌乱。
朱标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声音有些发紧。
“苏兄，脱欢今晚就来，部落的人能赶得及吗？”
“要是他们没来，咱们就只有十个火铳手，根本挡不住……”
苏白没回答，只是走到帐边，轻轻掀开一条缝，望向东边的树林。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却隐隐能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慢慢靠近。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身对朱标说。
“别急，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马蹄声和兵器碰撞声。
瓦剌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