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喘着粗气，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人！看清了！”
“乃蛮来了八十多骑，领头的是他们首领阿勒泰，穿的黑皮甲，手里举着把镶铜的弯刀！”
“后面的人都带了弓箭，还有几个扛着煤油罐，看样子是真打算烧房子！”
周虎一听，立刻就要往外冲。
“八十骑算什么！末将带三十火铳手，再让二十个牧民拿着木棍跟着，保证把他们打跑！”
“敢扛煤油罐来，正好让他们尝尝火铳的厉害！”
苏白伸手拦住他，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用急。八十骑，看着多，其实都是乌合之众。”
“他们的马没受过训练，踩在炭渣上站不稳，咱们只要断了他们的冲势，就赢了一半。”
他转向巴图，语气平稳。
“你去跟牧民说，把家里的牛羊都赶去西边路口，密密麻麻排着。”
“不用管秩序，越乱越好，挡住他们的马队就行。”
“再让两个老牧民，带着剩下的细炭渣，去路口撒厚点，尤其是马容易踩的地方。”
巴图愣了愣。
“把牛羊赶去路口？万一他们砍牛羊怎么办？那可是牧民的命根子！”
“他们不敢。”
苏白拿起案上的火铳，掂量了一下。
“阿勒泰要是敢砍牛羊，就等于跟所有牧民结仇。”
“他来是为了抢东西，不是来结仇的。”
朱标点头附和：“苏兄说得对！牧民把牛羊看得比什么都重。”
“阿勒泰要是真砍了，不用咱们动手，牧民就先跟他拼命了！”
巴图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应道。
“行！我这就去安排！”
“保证把牛羊赶得满满当当，让他们的马连路口都进不来！”
等巴图走后，苏白看向周虎。
“你选十个枪法准的火铳手，躲在西边围墙的射击孔后面。”
“别打死人，就打马腿。”
“另外，让剩下的兵士，拿着短刀守在帐篷两侧，要是有落单的乃蛮人冲进来，直接捆了，别伤他们。”
周虎抱拳。
“末将明白！保证只打马腿，不伤人。”
“让他们知道咱们有本事，却不想赶尽杀绝，显得咱们大气！”
朱标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看了眼，路口已经有牧民赶着牛羊往那边去了。
老牧民正蹲在地上撒炭渣，动作飞快。
他回头道。
“苏兄，都安排妥了，就等阿勒泰来了。”
“不过，八十骑，咱们只有十个火铳手，要是他们分两路冲怎么办？”
“他们不会分。”苏白走到朱标身边，望着远处的烟尘。
“阿勒泰想一口气冲进来，威慑咱们，肯定会让马队挤在一条路上。”
“分两路会散了气势，他没那么傻。”
没等多久，马蹄声就越来越近，阿勒泰骑着一匹黑马，冲在最前面，老远就喊。
“苏白！出来受降！把羊交出来，再把定居点让给我们，我就饶你们一命！”
苏白站在定居点门口，身后跟着朱标和周虎。
路口的牛羊排得密密麻麻，地上的炭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看着阿勒泰，语气冷淡：“阿勒泰，你带八十骑来，就是为了抢几只羊？”
“未免太没出息了。”
阿勒泰勒住马，看到路口的牛羊，皱了皱眉。
“别跟我耍花样！赶紧把牛羊赶走，不然我下令冲进去，连牛羊带你一起砍！”
“你可以试试。”
苏白指了指地上的炭渣。
“你让你的人冲，看看他们的马能不能站稳。”
“要是摔断了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阿勒泰低头一看，地上撒着一层细炭渣，不屑地笑了。
“就这点炭渣？也想挡我的马队？兄弟们，冲进去！砍了牛羊，烧了房子！”
马队刚动，最前面的几匹马就踩上了炭渣。
蹄子一滑，马猛地往旁边倒，把上面的乃蛮人甩在地上。
有的还被马压了腿，疼得嗷嗷叫，后面的马见前面乱了，顿时停下脚步。
有的往后退，有的原地打转，整个马队瞬间乱成一团。
“开枪！”
苏白喊了一声。
围墙后的火铳手立刻扣动扳机。
砰！砰！几声，铅弹精准地打在马腿上，马疼得嘶鸣起来。
有的直接跪倒在地，把乃蛮人摔了下来。
阿勒泰见状，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一层炭渣加几把火铳，竟然把他的马队逼得没法动弹。
他还想下令冲，却见苏白往前走了一步，手里举着把短刀。
“阿勒泰，你再敢下令，我就让火铳手打你的马。”
“你的马要是死了，你这个首领，面子可就没了。”
阿勒泰攥紧手里的弯刀，眼神又恨又怕。
他看了看混乱的马队，又看了看苏白身后的兵士，最终咬了咬牙。
“撤！咱们走！”
马队狼狈地往后退，有的还拖着受伤的马。
阿勒泰走之前，回头瞪着苏白。
“苏白！你等着！我这就去请瓦剌部落的人来！”
“瓦剌有三百多骑，到时候看你怎么挡！”
看着他们的背影，周虎忍不住笑了。
“大人，这阿勒泰也太不经吓了！八十骑，连咱们的边都没摸到，就跑了！”
巴图也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大人！您太厉害了！”
“那阿勒泰刚才脸都白了，跑的时候连煤油罐都扔了！”
“牧民们都说，以后再也不怕乃蛮人了！”
朱标松了口气，看向苏白。
“苏兄，总算是把他们赶跑了。”
“不过，阿勒泰说要找瓦剌来，瓦剌有三百多骑，咱们怎么办？”
苏白没立刻回答，目光望向瓦剌部落的方向，指尖摩挲着短刀的刀柄。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
“瓦剌要是真来，咱们就再用一次炭渣和火铳。”
“不过，瓦剌比乃蛮厉害，咱们得提前准备。”
周虎立刻道：“大人，那咱们现在就去调人！”
“从大同营调五十骑来，再多备点火铳和铅弹，保证能挡住瓦剌！”
苏白摇了摇头。
“不用调人。”
他转向巴图。
“你去跟牧民说，明天开始，咱们一起烧水泥砖，把定居点的围墙再砌高三尺。”
“再挖一条半尺深的沟，里面填上炭渣。”
“瓦剌要是来，让他们连围墙都靠近不了。”
巴图应道。
“好！我这就去说！牧民们肯定愿意帮忙。”
“现在定居点是咱们的家，谁也不能让别人毁了！”
朱标看着苏白，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苏兄，瓦剌有三百多骑，就靠围墙和炭渣，真的够吗？”
苏白没说话，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