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点的晒谷场上，老牧民巴图捧着一小袋颗粒干瘪的青稞种子，蹲在苏白面前，粗糙的手指捻着种子，眉头拧成疙瘩。
“大人，这是咱们从内地调来的青稞种，有三成都是瘪的，发芽率怕是不够。”
“春天要是种下去，收的粮不够过冬，牧民们还得靠牛羊过日子。”
苏白接过种子袋，倒出一把在掌心，指尖搓开一颗瘪种子，里面的胚乳果然不足。
他抬头对朱标说。
“得去宣府营调优质种子，他们那边去年种过青稞，留的种子饱满。”
“另外，让匠人在定居点建个种子筛选台，用竹筛按颗粒大小分筛，瘪种子挑出来磨成粉喂牛羊，别浪费。”
朱标立刻掏出账本，在“宣府营调运”一栏记下。
“宣府营的张统领之前说过有两千斤优质青稞种，我这就写文书，让李十七带十名骑兵去调，三天就能回来。”
“筛选台用水泥砖搭，今天就能动工，明天就能用。”
周虎凑过来，看着掌心的种子。
“光有种子还不够，牧民种青稞缺农具，之前打造的锄头、镰刀不够二十户用。”
“要是再有些部落加入种青稞，农具缺口更大，铁匠炉得扩大产量。”
苏白起身走向铁匠铺，炉内新炭正燃得旺，火星溅在铁砧上。
他拿起一把刚打好的锄头，指腹蹭过刃口。
“把铁匠炉再扩两座，用新炭和石灰石的配比调整，铁水温度再提一成，打造农具的速度能快一倍。”
“另外，教牧民学打铁，选十个手脚灵活的，跟着匠人学，以后定居点自己就能修农具，不用总靠咱们调。”
匠人老周立刻点头，用炭笔在地上画新炉的样式。
“新炉按大人说的改，加双层炉壁聚热，再添两个风箱，一天能打三十把锄头、二十把镰刀，够牧民种青稞用了。”
“明天就动工建炉，十天内就能投产。”
巴图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要是定居点能自己修农具，以后种青稞就方便多了！”
“我这就去跟其他牧民说，让他们选学打铁的人，保证好好学！”
巴图刚走，李十七就骑着快马赶来，马鞍旁挂着一个染着尘土的羊皮袋。
他翻身下马，从袋里掏出一封信。
“大人！克烈部落的首领派使者来了，就在营外，还带了五百只羊、三十头牛。”
“说想跟咱们换优质青稞种和农具，还想跟咱们结盟，以后不再跟乃蛮部落往来，帮咱们盯着草原上的动静。”
周虎眼睛一亮，攥紧手里的锄头。
“他们终于服软了！”
“之前还偷咱们的农具，现在主动来结盟，看来是真怕了咱们的火铳，也想跟着种青稞过日子！”
苏白接过信，信上字迹虽潦草，却写得诚恳，末尾还画了克烈部落的狼图腾。
“让使者进来吧。结盟可以，但得有条件。”
“他们要帮咱们护送青稞种和农具的运输队，还要约束部落的人，不许再抢其他牧民，违反了就取消合作。”
朱标在一旁补充。
“还要让他们派二十名部落勇士，跟着咱们的斥候巡逻，熟悉草原路线，以后有小部落捣乱，他们得先出面调解。”
“这样既能让他们出力，也能让他们融入咱们的防御圈。”
不多时，克烈部落的使者跟着士兵走进来，使者穿着崭新的皮袍。
手里捧着一把镶嵌着玛瑙的弯刀，递到苏白面前。
“这是我们首领的佩刀，代表诚意！”
“首领说，之前多有冒犯，以后愿听大人调遣，帮大人守草原。”
“只求能换青稞种和农具，让部落的人也能种粮，不用再靠抢过日子。”
苏白接过弯刀，刀鞘上的狼纹雕刻得精致，他将弯刀递回。
“刀你带回，诚意我们收到了。”
“青稞种给你们五百斤，农具给五十套，够你们先种十亩地。”
“结盟的事，让你们首领三日后亲自来营里谈。”
“咱们定个盟约，写在羊皮卷上，双方签字画押，以后互相照应。”
使者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喜色。
“多谢大人！我这就回去报信，首领肯定愿意来！”
“我们部落的人早就想种粮了，之前跟着乃蛮部落，也是被逼的！”
送走使者，朱标看着账本上的物资记录，对苏白说。
“克烈部落要是真心结盟，草原上的乃蛮部落就孤立了，以后再想捣乱，也没其他部落敢跟着。”
“咱们春天种青稞，能收不少粮，牧民和部落都能安稳过日子，北疆就真的太平了。”
周虎安排士兵准备青稞种和农具，笑着说。
“明天就把筛选好的优质种子装袋，农具也挑最好的，让克烈部落看看咱们的诚意！”
“另外，派五十名骑兵护送使者回去，免得路上遇到乃蛮部落的人找麻烦。”
苏白走到晒谷场，看着匠人开始搭建水泥砖筛选台，几名牧民正帮忙搬砖。
他捡起一颗饱满的青稞种子，对着阳光看了看，种子的胚芽清晰可见。
“春天播种前，咱们再教牧民堆肥，用新炭灰、羊粪混合，肥力比普通肥料强两倍，青稞能多收三成。”
朱标拿着纸笔，在纸上画堆肥的方法。
“我这就把堆肥的步骤写下来，贴在定居点的墙上，再让巴图教其他牧民。”
“等克烈部落结盟后，把这些方法也教给他们，让他们也能多收粮，日子好了，就更不会想着打仗了。”
夕阳西下，铁匠铺传来新炉动工的敲打声，晒谷场的筛选台渐渐成型。
远处的草原上，护送使者的骑兵身影越来越小。
李十七站在营墙上，望着克烈部落的方向，对苏白说。
“大人，乃蛮部落的斥候最近都不敢靠近咱们的营寨和定居点了。”
“估计是知道克烈部落要跟咱们结盟，怕咱们联手对付他们。”
苏白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雪山。
“乃蛮部落孤立了，掀不起风浪。”
“等春天青稞种下去，牧民和部落都有了盼头，北疆的安稳就再也不是靠火铳和水泥墙撑着。”
“而是靠地里的粮、手里的农具，还有大家想好好过日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