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炭窑旁就围满了人。匠人正对着窑口的火光发愁,手里拿着根长木柴,不时伸进窑里试探。
“大人,这火候太难掌握了!之前烧木炭,看火苗颜色就行,可新炭用的石炭火力太大,火苗一直是通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算烧透。”
“万一烧过了,炭就成灰了,烧不透,又不耐烧。”
苏白走到窑口,弯腰观察窑内的烟色,指尖捻了点窑口飘出的炭灰。
“看烟色就行。刚开始烧,烟是黑的,说明石炭没燃透。”
“等烟变成浅灰色,就是快烧透了,最后烟变成白色,还带着点草木香,就可以停火了。”
“你们记着,烟色变浅灰时,就把窑口封上一半,留个小口透气,让里面的炭慢慢焖,焖半个时辰,就能出窑了。”
匠人试着观察烟色,又对比苏白捻出的炭灰。
黑灰粗糙,浅灰细腻,瞬间明白了。
“大人这法子太实用了!比看火苗靠谱多了!”
“卑职这就盯着烟色,保证第一批新炭烧得正好!”
周虎凑过来,看着窑口飘出的黑烟渐渐变浅,感慨道。
“还是大人有办法!之前烧木炭,十窑有三窑烧坏,现在有了看烟色的法子,再也不用浪费石炭了!”
“等新炭烧出来,先给将士们的帐篷里各放两筐,让他们晚上能睡个暖和觉。”
苏白点头,转身对朱标说。
“咱们去粮草帐看看,将士们用新炭烘干粮草,有没有遇到问题。”
“粮草是大事,烘干不好,发霉了就可惜了。”
两人刚走到粮草帐,就见几名将士围着一堆粮草发愁,粮草堆得有一人高,底层的粮草还是潮的。
一名将士见苏白过来,连忙上前。
“大人!粮草堆太厚,上面的烘干了,
朱标蹲下身,摸了摸底层的粮草,果然还带着潮气。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把粮草都摊开晾,太占地方,还容易被雨淋。”
苏白却笑着指向旁边堆着的新炭渣。
“用新炭渣铺底。先在粮草帐里铺一层半尺厚的新炭渣,再把粮草分成三层铺,每层铺半尺厚。”
“中间留些缝隙透气,新炭渣能吸潮气,还能导热,底层的粮草也能烘干。”
“你们试试,半个时辰后再摸,底层肯定干了。”
将士们立刻动手,铺上新炭渣,再分层铺粮草。
半个时辰后,摸底层的粮草,果然干燥松软,没有潮气了。
一名将士兴奋地说。
“大人这法子太神了!之前翻一次粮草要一个时辰,现在铺层炭渣,不用翻,就能全烘干,还省力气!”
朱标看着烘干的粮草,拿起纸笔记录。
“苏兄,按这个法子,一天能烘干五十石粮草,比之前快了三倍,还没浪费!”
“我这就把法子写下来,传给其他营寨,让他们也用新炭渣烘干粮草。”
就在这时,李十七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个羊皮卷。
“大人!殿下!从北元游骑身上搜出的羊皮卷翻译出来了!”
“上面画着边军大营的地形图,还标着三日后袭粮草帐。”
“是察罕部落的小首领写的,他们想三日后偷袭粮草帐!”
周虎脸色一沉,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群狼崽子!还不死心!卑职这就加强粮草帐的守卫,再派斥候去察罕部落的驻地探消息,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不用派斥候。”
苏白接过羊皮卷,指着上面标着的“驻地在东边山谷”。
“咱们可以设个埋伏。李十七,你带二十名火铳手,埋伏在山谷外的树林里。”
“周统领,你带三十名骑兵,假装去山谷附近巡逻,引诱他们出来,等他们冲出来,火铳手就射马腿,骑兵再冲上去抓活口。”
“咱们正好抓了小首领,问出他们部落的部署。”
周虎眼睛一亮。
“大人这计妙!既能抓小首领,又能震慑其他部落!”
“卑职这就去准备,让骑兵都换上普通的铠甲,别露了破绽!”
李十七也应道。
“卑职这就去校场挑火铳手,都是之前训练过的,保证百发百中!”
朱标看着羊皮卷上的地形图,补充道。
“咱们还可以在山谷口铺些新炭渣,炭渣滑,他们的战马跑过来容易打滑,到时候火铳手更容易射中马腿。”
“新炭渣不仅能筑窑、滤水,还能当陷阱,用处真多。”
苏白笑着点头。
“就按殿下说的办。让将士们在山谷口铺一层薄炭渣,再撒点砂石。”
“看着像普通的路面,其实滑得很,战马一踩就会打滑。”
当天下午,第一批新炭终于烧好了,炭块乌黑发亮,敲起来声音清脆。
将士们把新炭搬进帐篷,晚上点燃,帐篷里瞬间暖和起来,不少将士感慨。
“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北疆的冬天这么暖和!”
“新炭比木炭耐烧多了,一块炭能烧两个时辰,晚上不用频繁添炭了!”
周虎看着将士们的笑脸,对苏白和朱标说。
“二位大人带来的新炭、药和火铳,真是救了边军!”
“之前将士们又冷又晕,士气低得很,现在好了,能暖和睡觉,头晕也好了,还有火铳能打游骑,大家都觉得有底气了!”
苏白拿起一块新炭,递给周虎。
“这只是开始。等第二批新炭烧出来,咱们再用新炭炼铁,打造更多火铳,还能给将士们打些新的铠甲配件。”
“新炭火力强,炼铁更快,打造的配件也更结实。”
朱标也道。
“还有抗高原药,太医院还在赶制,过几日就会送来更多,到时候每个将士都能领到,再也不用担心高原反应了!”
就在这时,埋伏在山谷的李十七派人传来消息。
“大人!北元游骑出来了!有三十多个,朝着粮草帐的方向来,小首领也在里面!”
“火铳手已经准备好,就等他们踩炭渣了!”
苏白站起身,对周虎说。
“走!咱们去校场等着,看他们怎么抓小首领!”
夜色渐浓,校场上的火把亮了起来,将士们都等着消息。
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李十七领着骑兵押着三十多个游骑回来,其中一个穿着华丽皮甲的,正是察罕部落的小首领。
周虎上前,一把揪住小首领的衣领。
“说!你们部落还有多少人?藏在什么地方?有没有跟其他部落勾结?”
小首领吓得浑身发抖。
“没……没有勾结!部落里就剩一百多人,藏在山谷深处!”
“我们只是想抢点粮草,没有别的心思!”
苏白看着小首领,冷声道。
“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偷袭粮草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把他关起来,明天再细审,说不定能问出更多北元的消息。”
将士们围着被抓住的游骑,兴奋地议论着。
“有了火铳和新炭,咱们再也不怕北元游骑了!”
“以后他们再来,咱们就用炭渣滑他们的马,用火铳射他们!”
校场上的火把映着将士们的笑脸,新炭燃烧的暖意飘在空气中,边军的士气,在药、火铳和新炭的加持下,终于彻底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