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哦，那真是遗憾。陈先生接下来是准备……？”
“第一次来这条街，看着挺清净，准备随便逛逛。”陈默实话实说。
这时，李华也从自已包厢跟了出来。
王有志瞥了李华一眼，继续笑道：“陈先生，这地方不大，但弯弯绕绕的门道不少，有个熟人带着，也能省点事。我对这儿也熟，要不……”
听到这话时，李华刚想开口。
陈默已然给出了回答：“真不用麻烦王老板。我就自已随意走走，看看，王老板您忙您的就行。”
对方想干什么他还不是特别确定，当然是直接再次拒绝。
更何况，自已逛，也更清净。
见状。
王有志只得笑着点头：“那陈先生您慢慢逛，祝陈先生您玩得尽兴。”
陈默对他们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着前厅走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在前厅陈列的这些货架前慢慢看了起来。
东西不多，档次也参差不齐。有些一眼新的工艺品，也有些开门老的普品。
陈默看得仔细，但并没有见到什么漏。
当然，
这才正常。
这寻迹坊是李华他们这些倒爷的据点。
肯定早就被筛过不知多少轮了。
真要是能把这里的漏给漏掉……那可真成一件乐子事儿了。
眼前这些，要么是卖不掉的次货，要么是老板故意摆出来撑门面、标价虚高的“镇店之宝”。
是真没啥好东西。
看了一会儿，
陈默走出店门，在街上逛了起来。
…
先是在街边几个零星的摊位前看了看，东西很杂，更是没什么好货，没什么值得停留的。
看了两个摊位之后，陈默便随意挑了一家店铺走了进去。
对于李华口中的“高手”，陈默还是挺好奇的。
这家店名字叫“集古斋”，门面比“寻迹坊”稍大些，里面的光线也更明亮。货架上东西稍微多些，瓷器、玉器、铜器、木雕都有陈列。
陈默进门后，
立刻就有伙计迎了上来。
说随便看看之后，陈默也没多说话。
从门口的第一个博古架开始，一件一件看了下去。
1、2、3……
他看的不慢，但绝对是最仔细的。
李华的那批货就是从这条街上收的，陈默看了一整遍，一共二十一件，有差不多半数都是真品。
虽说其中有几件是修缮过的，且有几件本身纵然是真品依旧不值什么钱。
但整体价值也是超过四百万的。
亏没亏本……赚没赚钱……
想都不用想，看李华后面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赚了不少。
所以，这条街……
看了约莫七八件之后，陈默的目光在一件摆在架子中层、不甚起眼的青白釉小盖罐上略微停顿了半秒，这件儿不错。
然而正当他准备再仔细瞧瞧的时候，
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
抬眼一看，
店铺门口，王有志正背着手，微微仰头欣赏着门楣上的匾额。
而他身后半步，跟着那个肥硕的身影，赫然正是他亲弟弟王得财。
店里的伙计也迎了上去。
“王老板……”
…
“哎哟！陈先生！您在这个铺子里边瞧啊。”
没等陈默开口，那王有志就开口讲了自已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刚好有点事儿……”
他笑着朝陈默所在的方向走近两步。
但所谓有点儿事中的什么“事”，却没提，话音一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态度坦诚得有些过分：
“不瞒陈先生您说，刚刚在寻迹坊，陈先生您离开后，我越想越觉得，今天能遇见您，实在是机会难得。我又想起了您之前捡漏的那些片段……”
他顿了顿。
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混合着钦佩和算计的复杂热情：
“陈先生，您的眼力，我是真服了。比我强，比这条街上大多数人都强。所以我这心里啊，就冒出个有点唐突的念头……想着，能不能跟在陈先生您身后，看看您是怎么看东西、怎么挑东西的。这不，纯粹就是想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姿态放的极低。
把自已摆在了一个“求学若渴”的位置上。
但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学习？见识？
听到这番话，
陈默已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李华先前说对方极其擅长各种阴谋诡计……
这，
阴个锤子啊。
直接明牌了是吧！
跟在身后，看他目光在哪里停留，看他上手哪些东西，看他询问哪些物件的细节……然后，抢先一步，或者在他表现出兴趣后抬价截胡。
目的纯粹得很，也赤裸得很。
就是冲着“截胡”来的。
毕竟是搞直播的，陈默先前也不是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目光从王有志那张堆满诚恳笑容的脸上，缓缓移到旁边王得财那掩饰不住贪婪和紧张的脸上，然后又移了回来。
店铺里很安静，
几位伙计谁也没吭声，似乎对客人们之间的微妙气氛毫无所觉。
“王老板……”陈默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浅，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想跟就跟吧。”
…
…
王得财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这个年轻人。
先前，在包厢里，王有志给他看了这人的视频。
汝瓷、鸡缸杯……
王得财当然不相信这是真的。
但自已亲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最开始肯定也是不相信。但现在居然能如此断言，说明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王得财瞪大眼睛。
心道：到底有没有毛，看两眼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