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上前一步,莽声莽气道:“对!你陆伯伯手里这把百炼大环刀,还没生锈呢!谁敢动咱们家意儿一根毫毛,老子砍他全家!”
周春才在旁边不乐意了,哼了一声:“岭南怎么了?那地方天高皇帝远,正是意儿大展拳脚的时候。咱们家意儿,去哪都能搅弄风云。干儿砸,你不用担心咱们。这批粮,咱们四个老骨头就算拿命填,也准保送到刘大郎手里!”
成览川在旁边跟着用力点头:“就是就是!边关那边的八卦闲篇,老夫还没去听过呢,正好去涨涨见识。”
听着长辈们絮絮叨叨的嘱咐,宁意迎着江风,眼眶不由得一阵微热。
这几个老头子,平时在京城看着极不靠谱。
可真到了国难当头、家族需要他们扛鼎的时候,他们挺身而出,连半点含糊都没有。
这就是京城最老的一批纨绔,骨子里的血还是热的。
“爹。”宁意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哑。
“嗯。”
“路上注意安全。别浪。”
宁德听到这话,原本沉凝的脸色瞬间破功,咧开大嘴笑得露出一口牙:“嘿!你爹我这辈子什么时候不浪了?”
宁意无奈地笑了。
她退后两步,对着四位老人,端端正正作了一个深揖。
“去吧,别磨叽了!”宁德豪爽地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带着三个老兄弟大步跨回了自己的大船上。
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吼道,“多吃点岭南的荔枝,到了地头上干出点名堂来,别给老子丢脸!”
江风鼓满风帆。
宁意孤身站在船头,看着那八条吃水极深的庞大船影,在逆水里缓缓掉头,最终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与水雾之中。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空气,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岭南深县,开海禁,建水师。
她的新战场,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
沧江下游的水域逐渐开阔,水流却变得湍急且暗礁密布。
八艘挂着“大夏通衢”商号旗帜的千石平底沙船,正排成一字长蛇阵,顶着激流逆水而上。
这八搜船不仅吃水深,吃水线以下还包了生铁皮。
二楼的舱室内,传来麻将搓动声和中气十足地叫骂声。
“胡了!清一色带拐弯!给钱给钱!老周你别墨迹!”这是宁德兴奋到破音的嗓音。
“放你娘的连环屁!你个老不要脸的肯定偷换牌了!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把一张二条顺进了袖口里!”周春才把折扇往桌子上一拍,严正抗议。
“行了行了,为了几两碎银子吵吵啥,赶紧给钱。下一把轮到我坐庄了,我要大杀四方!”成览川在一旁狂打圆场,眼睛却死死盯着牌堆。
陆放则像一座黑铁塔般坐在那儿,粗大的手指捏着小巧的麻将牌,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一边烦躁地码牌,一边粗声粗气地抱怨:“天天在这破船上晃荡,摇得老子骨头都快生锈了!这水路怎么连个不开眼的劫匪都没有?真特娘的没意思透了!”
与此同时,船头甲板上。
漕帮堂主刘茂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跑着凑到宁德他们身边。
这刘茂就是王德发的小舅子,当年针对宁家铺子的事情后,被王德发修理了一顿。
后来王德发见着小舅子确实不是做衙役的料子,就干脆把黑道收编的项目交给他了。
没想到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加上有官府暗中扶持,竟然在沧江漕帮混上了个分堂堂主的位置。
这不,这件大事,王德发就派了他来干。毕竟也是自己人不是。
刘茂此刻心里慌得一批。
虽说姐夫有跟他说,他载的是京城圈着名的四大纨绔,但却不让他带漕帮成员,只让他一个人上船引路。
这马上要到“阎王愁”了,他手里没人,他慌啊!也不知道这群纨绔们的家丁,砍人到底行不行。
刘茂小跑着凑到舱室门口,对着里面搓牌搓得火热的F4点头哈腰,声音发颤地禀报:“各位老太爷诶,前面……前面就快进‘阎王愁’水域了!”
“那一带可是江面上的三不管地带,水匪猖獗到了极点,专门打劫过往的肥羊商船。”
“咱们这八条船吃水这么深,在他们那些水蝗虫眼里,简直就是掉进狼窝的流油大肥肉啊!”
“您几位看……要不要赶紧让底舱那三百名兄弟上来,然后有啥强弩武器不?咱们准备着?”
陆放闻言,虎目一亮,直接将手里的麻将牌一丢,他顺着刘茂手指透过窗户望去。
只见前方江面陡然变窄,两岸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凿般耸立,遮天蔽日。
江水浑浊翻滚,形成一个个足以吞没小船的巨大漩涡。
地形之险恶,确实是埋伏打劫的天然绝佳死地。
“不用!”陆放不耐烦地摆摆蒲扇般的大手,“让他们在底舱老实歇着吧!这才几个毛贼?三百人一涌上来,把这甲板踩得全是大泥巴印子,懒得洗。”
刘茂有些想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洗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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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啊!
就凭你们四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胳膊老腿,这是要给水匪送下酒菜吗!
刘茂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前方江面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铜锣声。
“梆梆梆——”
紧接着,伴随着尖厉的水哨声,七八艘吃水极浅的蜈蚣快船,像离弦的箭一样从芦苇深处窜了出来。
这些船狭长且速度极快,船上站满了赤裸上身、手持分水刺和朴刀的水匪,少说也有一百来人。
为首的快船上,一个独眼龙扛着一把大斧头,冲着沙船扯开嗓门大吼。
“前面的商船听着!全都给老子停下抛锚!老子是这条江上的‘镇江蛟’!兄弟们今天只求财,不伤人命!若是敢硬闯,把你们连人带船一块儿点天灯!”
“哗啦啦——”
几艘蜈蚣船训练有素,迅速散开,呈一个完美的半月形包围圈,将最前面的两艘沙船死死堵住。
更有三四十个水性极好、如同泥鳅般滑溜的匪徒,嘴里衔着寒光闪闪的铁凿子,“扑通扑通”扎进了浑浊的江水里,显然是打算潜游过去直接凿穿主船的船底!
然而,就在独眼龙极其装逼地摆造型时,二楼舱室的门,被推开了。
宁德趿拉着一双软底绸鞋,手里还攥着两张麻将牌,气急败坏地冲到栏杆边:“吵什么吵!吵什么吵!老子今天点背了一上午,这把好不容易要杠上开花了,谁他娘的在外面敲锣打鼓地号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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