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小孩子小的时候要是总赖叽,就给他结个冥婚。
我大学刚毕业那年去我现在这个公司实习,我们一同实习的还有一个叫李文东的。
这天休息,我俩约好去喝酒,几杯酒下肚后,李文东跟我说了个他自己的秘密。
他说自从他懂事以来,就感觉自己身边总有人跟着自己!
他母亲没的早,很长时间里,他都觉得那是他妈在保护着她,还跟我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经历过的诡异事。
记得小学时有一次放学路上,他为了捡滚到路中间的皮球,没注意拐弯的货车。
眼看就要被撞上,突然感觉有股力量猛地把他往后拽,一屁股坐倒在人行道上。
货车擦着他面前开过去,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就开走了。
他当时人都吓傻了,可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影子站在旁边,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还有一次,初中时学校组织郊游,他在山上和大家走散了,天黑后找不到下山的路。
又冷又怕时,总感觉有人在前面引路似的,跟着那种直觉走,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护林员的小屋。
后来老师都说,那晚山上气温骤降,要是他在野外过夜,很可能冻出大病。
至于这种事还有好多次,不过每次都神奇的化险为夷。
可等他长大谈恋爱,怪事就来了。
李文东说自己交过两个女朋友,可都好景不长。
头一个都快谈婚论嫁了,有天晚上,女朋友在他家留宿,半夜突然惊醒,说感觉有人坐在床边梳头,还有轻轻的哼歌声。
可一开灯就什么都没有,后来那女生又经历过几次类似的事件,实在受不了没多久两人就分了手。
第二个女朋友更离谱,两人一起爬山,下山时女朋友说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轻轻拉她衣服,回头一看又没人。
后来,女朋友去他家吃饭,刚进门就说闻到一股旧式胭脂的味道,还说看到阳台窗帘后面站着个模糊的长发人影,吓得她筷子都掉了,之后也断了联系。
李文东说,现在他都不敢谈恋爱了,怕再吓到人家。
我开始还以为他是瞎说,可李文东一再保证,我也是信了几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我老家有个懂点门道的大爷,说不定能帮上忙,就跟他说好,那天带黄大爷去他家看看。
没过几天我把黄大爷请了过来,黄大爷一见李文东的时候,就问他:“你小时候是不是总生病?”
李文东点了点头,说自己七岁那年得了场肺炎,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
往李文东家里走的时候,黄大爷又问了些他家里的事,然后没再多说,只说等到家看看就知道了。
一进李文东家,黄大爷就停下脚步,皱着眉说:“这屋里阴气真重,还带着股淡淡的香粉味。”
我跟李文东面面相窥,我就问黄大爷:“阴气?香粉味?”
黄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红色的粉末,说:“这是朱砂混香灰,撒点这个就能看着了。”
他把粉末往空中一撒,只见那些粉末往下落时,屋里多了一个淡淡的、长发的人影,静静站在客厅角落。
李文东脸当时就白了,拉着黄大爷的手让他帮帮忙。
黄大爷却说:“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跟着你,你问问自家长辈。”
李文东愣了愣,说他爸妈走得早,从小跟着爷爷过,就赶紧给爷爷打了电话。
我趁机问黄大爷:“黄大爷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大爷说:“我刚见他就看出他命里有阴缘,还没了双亲,能平平安安长大,肯定有东西在护着,十有八九是结了冥婚,而且对方是个姑娘。”
没过多久,李文东挂了电话。
他眼圈泛红地跟我们说,爷爷告诉他,当年他得肺炎的时候,医生都说没救了。
他爸不知道从哪听的法子,就给他办了冥婚,相当于找了个女鬼媳妇保护他,还说等他22岁的时候,要给人家好好办场法事然后退婚。
可后来他爸出意外走得早,这事就没人记得了。
黄大爷听完点点头,说:“这就对了,你没退婚,还跟别的姑娘谈恋爱,她肯定不乐意,才会出来吓唬你女朋友。”
李文东急了,问:“那我该怎么办!?”
黄大爷沉思了一会儿,说:“能,但普通退婚仪式可能不够。”
“她护了你这么多年,执念恐怕不浅。”
“得用‘烧替身’的法子,象征性地了结这段阴缘。”
李文东赶紧问具体怎么办。
黄大爷详细交代:“你先按寻常礼节退婚,选个月圆夜,摆桌感谢宴,放碗甜汤圆、一双红筷子,点两根红蜡烛,烧些纸衣纸首饰,诚心诚意感谢她这些年的守护,说明人间阳婚和阴婚不是一回事。”
“如果之后你还感觉她没完全离开,或者心里不踏实,比如做梦见她远远站着不说话,那就得加做‘烧替身’。”
黄大爷接着说明烧替身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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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一个纸扎的人形,一尺高,穿红纸衣,红既象征喜服,也象征解脱。”
“不能用你的照片或生辰八字,就是个普通的纸人。”
“选亥日黄昏,在十字路口进行。”
“亥属地支水,利化解;十字路四通八达,利离去。”
“先摆酒菜谢恩,诚恳说明阴阳两隔、人鬼殊途!”
“再将纸人立火盆前,说‘以此身代彼身,此缘了,彼路开’,意思是用这替身代你完成冥婚名分!”
“最后烧掉纸人,同时烧大量纸钱、纸车马,说‘礼厚路宽,送君远行,各安其所’。”
黄大爷特别嘱咐:“烧的时候要心诚但决绝,不能哭哭啼啼,免得她以为你舍不得,又生留恋。”
“烧完头也别回,直接回家。”
“回家路上如果感觉肩上一直有的那股重量轻了,或者听到一声叹息,就是成了。”
李文东照做了。
他后来告诉我,先摆了感谢宴,说了好多心里话。
可之后一个月,他还是梦见那个长发人影静静站在房间角落望着他。
于是他在一个亥日黄昏,带着准备好的纸人去了十字路口。
按张叔说的做完仪式,纸人烧着时火苗竟是青蓝色的,烧得特别快。
灰烬将尽时,一阵小旋风卷起纸灰,在原地转了三圈才散去。
他往家走时,明显感觉肩上那股陪伴多年的、若有若无的沉重感消失了,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晚风拂过耳边时,他似乎真的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随后便再无异样。
过了大半年,他真交了个女朋友,这次啥怪事都没发生。
去年年底,他还请我喝了喜酒。
结婚那天,我看到酒席的角落里,额外摆了一桌精致的素席,上面只有一副碗筷,碗里盛着汤圆。
桌边还立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纸人,只有手指高,脸上用金粉描着淡淡的笑容。
我顿时明白,那是彻底解脱后的感念,烧掉的替身已完成了仪式,而这小纸人则是留在人间的最后纪念。
一段特殊的守护之缘,终以彼此安好作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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