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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连环计
    成果展示会当天,基地工地装饰一新。红色的横幅悬挂在入口处:“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建设成果展示会”。来自省里各部门、兄弟单位、技术院校、新闻媒体的代表陆续到来,现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林秀穿着一件深蓝色大衣,虽然孕肚明显,但精神饱满,站在门口迎接来宾。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始终保持着警惕。

    【危机预警】的红色警报从昨晚开始就未停止。系统显示,威胁正在逼近,而且不止一个。

    上午九点,展示会正式开始。工业厅刘副厅长主持,省委赵副书记亲自出席并讲话。

    “同志们,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是我省技术推广工作的标志性工程。”赵副书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基地建设半年多来,克服了种种困难,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今天,我们在这里展示这些成果,接受大家的检验和指导……”

    讲话结束后,参观开始。林秀亲自带队,从展示区开始,详细介绍每一个功能分区、每一项技术创新。

    “大家请看,这里是展示区的主展厅。”她指着一面巨大的展板,“我们采用了最新的声光电展示技术,可以动态演示技术推广的流程和效果。这是国内首次将工业控制技术应用于展示系统……”

    参观者们纷纷点头,有人拍照,有人记录。苏联专家伊万诺夫也用生硬的中文补充讲解,赢得了阵阵掌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林秀的心始终悬着。她频频看向手表——按照系统推演,如果火灾要发生,时间就在这一小时内。

    参观到培训区时,她特意留意了配电室的方向。那里有双岗值班,有隐蔽摄像头,还有她安排的应急小组。如果真有人纵火,应该会被当场抓住。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参观结束,预想中的火灾并没有发生。

    难道系统推演错了?林秀心中疑惑。但【危机预警】依然在闪烁,而且频率更快了。

    中午,参观人员在工地的临时食堂用餐。林秀趁着这个空档,找到陆星洲。

    “配电室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正常。”陆星洲摇头,“值班人员说,连只老鼠都没进去过。”

    “那其他风险点呢?”

    “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奇怪。林秀眉头紧锁。系统的推演很少出错,尤其是【危机预警】这种直接感知威胁的技能,准确率应该很高。

    除非……为何不是火灾?或者,不是今天?

    她正思索着,老王急匆匆跑来:“林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

    “不是工地出事,是……是您家里!”老王压低声音,“刚才邻居来电话,说有一伙人闯进您家,把周大娘和晓春带走了!”

    林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她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小时前。邻居说,那些人自称是街道办的,说周大娘有什么‘历史问题’,要带回去调查。晓春哭着要跟姥姥一起,也被带走了。”

    历史问题?周淑兰一个普通老太太,能有什么历史问题?这分明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陆星洲脸色铁青:“我现在就回去!”

    “等等!”林秀拉住他,“星洲,这是个圈套。他们抓干娘和晓春,就是为了引我们离开工地。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工地这边……”

    “可是干娘和晓春……”

    “我找人去救。”林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副厅长、张局长……他们都能帮忙。但你和我,必须留在这里。”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一招够毒——用家人威胁,逼她离开。如果她走了,工地这边没人主持,万一出什么事,责任全是她的。如果她不走,家人出事,她同样会乱了方寸。

    连环计。第一环是成果展示会,第二环是家人被抓,那第三环呢?

    就在这时,工地大门口突然传来喧哗声。一群人涌了进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样子都是普通群众。

    “我们要见林秀!”为首的一个中年妇女大喊,“我男人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工地不管不问!我们要讨个说法!”

    “对!我儿子在工地中毒了,现在还在医院!”

    “拖欠工资!黑心工地!”

    人群越聚越多,大概有三四十人,举着简陋的标语,情绪激动。

    工地的保安想阻拦,但被林秀制止了。她走到人群前,神色平静:“我就是林秀。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就是你!”那中年妇女冲到林秀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我男人王老五,上个月在工地上摔下来,腿断了!你们工地就给了五十块钱,连医药费都不够!”

    林秀看着她:“王老五?哪个班组的?”

    “瓦工班的!”

    “瓦工班没有叫王老五的。”林秀平静地说,“瓦工班一共二十三人,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你要不要我把名单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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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妇女一愣,随即又喊:“那……那可能是记错了!反正是你们工地的人!”

    “那你说说,他是在哪个作业面摔的?哪天摔的?当时谁在场?”

    “这……这我哪记得!”妇女开始撒泼,“反正就是你们工地!你们必须赔钱!”

    其他“家属”也纷纷起哄,场面开始混乱。

    林秀提高声音:“大家静一静!如果真是我们工地的人出了工伤,我们一定负责到底。但请你们说清楚具体信息,我们好核实。”

    “核实什么!你们就是想赖账!”

    “黑心工地!黑心领导!”

    人群开始往前挤。保安们紧张起来,挡在林秀前面。

    就在这时,又有一群人从外面进来——是记者。不仅有省报、省电台的记者,还有几家外地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着混乱的场面就是一顿拍。

    林秀心中雪亮。这才是真正的连环计:第一步,用家人威胁,逼她离开或方寸大乱;第二步,用“群众闹事”制造混乱;第三步,用记者曝光,把“工地管理混乱、负责人漠视工人权益”的帽子扣实。

    好一个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可能已经慌了。但林秀是重生者,经历过更复杂、更残酷的斗争。而且,她早有准备。

    “大家不要吵!”她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哗,“既然有记者同志在,那我们就在媒体监督下,把这件事搞清楚!”

    她转向那些“家属”:“你们说工地上有工伤事故,好,我们现场核实。老王,去把所有人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工伤保险购买记录拿来!老李,去把各班组组长叫来!”

    很快,厚厚的记录本摆在了临时搬来的桌子上。各班组组长也来了,站成一排。

    “各位记者同志,各位群众,”林秀朗声道,“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开工至今,一共用工两百七十八人。每一个人都有完整的档案,包括身份信息、工种、班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工伤保险购买记录。”

    她翻开记录本:“这是所有工人的名单和照片。这位大姐,你指出你丈夫是哪一个,我们马上核对。”

    那中年妇女傻眼了。她哪知道什么名字、照片?她就是被人花钱雇来闹事的。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林秀冷笑,“那你说说,你丈夫长什么样?多高?多大年纪?这总记得吧?”

    “他……他个子不高,有点黑……”

    “工地上个子不高、皮肤黑的工人,有八十多个。”林秀打断她,“你再具体点。”

    妇女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林秀不再理她,转向其他“家属”:“你们也一样,说出具体信息,我们现场核对。如果说不出,那就是诬告。在场这么多记者,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些“家属”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了。

    “看来大家都‘记不清’了。”林秀语气转冷,“那我来说说我知道的。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工人家属!”

    她拿起一份名单:“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们当中,有两个人是菜市场的摊贩,有三个是街上的混混,还有几个是附近工厂的临时工。今天上午,有人给了你们每人五块钱,让你们来工地闹事。我说得对不对?”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想溜,但被保安拦住了。

    “是谁指使你们的?”林秀步步紧逼,“现在说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不说,等公安来了,就是聚众闹事、扰乱生产秩序,够得上拘留了!”

    终于,一个年轻男子扛不住了:“我说!是……是一个姓何的人找的我们!他说让我们来闹一场,闹得越大越好,事后每人再加五块!”

    “姓何?是不是叫何兴达?”

    “对!就是他!”

    真相大白。记者们纷纷记录,摄像机对准了那些“家属”。

    林秀转向记者:“各位记者同志,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活动,目的是抹黑基地建设,阻碍国家重点项目推进。我请求媒体如实报道,揭露这种卑劣行径!”

    记者们点头。省报的一位老记者说:“林主任放心,我们记者有责任揭露真相,也有责任保护真正干实事的人。”

    闹事的人群被保安控制住,等待公安处理。记者们开始采访真正的工人,了解工地的真实情况。

    危机似乎解除了。但林秀知道,还没完。家人的安危还没解决,而且,连环计可能还有第四环、第五环。

    果然,下午两点,一个电话打到工地指挥部。

    “林秀同志吗?我是省委办公厅。”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基地建设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特别是主体结构,可能影响安全。省委决定,立即成立调查组,全面停工检查!”

    停工检查?林秀心中一沉。基地建设正在关键期,停工一天损失巨大,更关键的是,工期肯定要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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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个时间点——刚好是闹事事件被揭穿之后。这说明,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一环不成,再上一环。

    “领导,我们有完整的质量检测报告,所有关键节点都经过验收……”

    “验收报告可以后补,但安全不能等。”对方打断她,“这是省委的决定。调查组明天进驻,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工地必须全面停工。”

    电话挂了。林秀握着话筒,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累的。怀孕八个月的身体,连续应对多轮攻击,她已经接近极限了。

    “秀儿……”陆星洲扶住她,“要不,我去找赵副书记……”

    “没用的。”林秀摇头,“这是正式通知,代表组织决定。我们现在硬顶,只会给人口实。”

    她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停工检查……质量问题……主体结构……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上周,技术员小张报告说,研发区的三号立柱在浇筑时,有一车混凝土的配合比可能有问题。当时她立即派人检测,结果显示强度达标,只是略低于设计值,不影响安全。

    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难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星洲,你马上去查一下,小张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还有,上周那车混凝土的供应商是谁,和兴达建材有没有关系。”

    陆星洲立刻明白了:“你是说,他们早就埋了雷?”

    “很可能。”林秀脸色凝重,“闹事是幌子,记者曝光是压力,停工检查才是真正的杀招。只要在检查中‘发现’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整个项目就可能被推翻重来。到那时,不仅我完了,整个团队都完了。”

    好毒的连环计!而且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

    但林秀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进入系统空间,调出所有关于那根立柱的数据。

    【物证分析(初级)】启动,对混凝土样品进行模拟检测。结果显示,强度确实略低,但远未到危险程度。而且,那根立柱不是承重柱,即使有点问题,也不影响整体结构安全。

    但对方不会管这些。他们只需要一个“质量问题”的由头,就能大做文章。

    “系统,推演调查组可能采取的手段和我们的应对方案。”林秀下令。

    【情景模拟(中级)】开始运转。几十种可能被模拟出来:对方可能买通检测人员,伪造检测报告;可能故意损坏立柱,制造事故假象;可能收买工人,作假证……

    每一种可能,系统都给出了应对方案。

    退出空间时,林秀心中有了底。她找到老王和老李,紧急部署。

    “老王,你马上带人,对那根立柱做三次独立检测:第一次用我们自己的设备,第二次请省建筑质检站的人来做,第三次……请苏联专家用他们的方法做。全程录像,数据公开。”

    “老李,你负责工地的安保。调查组进驻期间,所有关键部位都要有人值守,特别是那根立柱,24小时不能离人。”

    “另外,”她顿了顿,“把工地上所有可能成为‘把柄’的地方,全部自查一遍,该整改的立即整改,该完善的记录立即完善。我们要做到无懈可击!”

    安排完这些,已经是傍晚。林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周淑兰和晓春已经被刘副厅长派人救回来了,虚惊一场。

    “妈妈!”晓春扑进她怀里,眼睛红红的,“那些坏人……他们抓我和姥姥……”

    “不怕,晓春不怕。”林秀抱住儿子,“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妈妈保证,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周淑兰也心有余悸:“秀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人说我有什么‘历史问题’,要我去交代……”

    “干娘,没事了。”林秀安抚老人,“他们就是找借口,想逼我低头。但我不会低头的。”

    晚饭后,陆星洲带回了调查结果:小张最近确实和一个叫何兴达的人见过面;那车有问题的混凝土,供应商是兴达建材的关联企业。

    证据链完整了。

    “秀儿,我们报警吧。”陆星洲说,“把这些证据交给公安,让法律收拾他们。”

    “不。”林秀摇头,“现在报警,他们会说我们诬告,说我们为了逃避检查而陷害他人。我们要等——等调查组来了,等他们出手了,再反击。”

    “可是这样太被动了……”

    “不是被动,是引蛇出洞。”林秀眼中闪过寒光,“我要让他们把所有的招都使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夜深了,林秀却毫无睡意。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重生一世,她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为这个国家做点实事。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些人,自己不做事,也不让别人做事;总有些人,把国家项目当成谋私的工具,把同志当成垫脚石。

    那就来吧。她林秀,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有重生的智慧,有系统的帮助,有团队的支持,更有不屈的斗志。

    连环计?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但总有云开月明的时候。

    而林秀,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切挑战,破解一切阴谋。

    为了这个基地,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那些信任她、支持她的人。

    这一仗,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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