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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 准时炮击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说罢李知涯举起怀表,让表盘对着使者,也对着自己身后无数双眼睛。

    “还有五分钟。

    限你五分钟内,滚回去,告诉你们所有能管事的——

    立刻退兵!

    退回你们的村寨。

    今日之事,我可暂不追究。”

    说罢,李知涯“咔”地合上表盖。

    “时间一到,若还有一人一马滞留此地,休怪我炮火无情!”

    使者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五分钟!

    从这里跑回本阵,再找到首领传话……

    他怪叫一声,再顾不得什么礼仪,把白布往脖子上一挂,转身连滚带爬就往回冲,仿佛背后有厉鬼索命。

    李知涯不再看他,将怀表捏在手心。

    继而转向身后:“所有人,检查火器、弹药。炮手复核射角、药量。选锋队,前列预备。”

    命令简洁有力。

    压抑的议论声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碰撞的轻响、火绳检查的窸窣、炮车轮轴转动的吱呀,以及粗重而克制的呼吸。

    整个兵马司阵地,像一张缓缓拉满的硬弓,弓弦紧贴着耳膜震颤。

    五分钟,在怀表齿轮的微响和无数心跳的擂动中,转瞬即逝。

    远处的叛军阵线依然混乱。

    能看见那使者连比划带跳脚地对着几杆聚集的旗帜说着什么。

    争吵似乎更激烈了,但没有任何整体后撤的迹象。

    甚至因为使者的返回和带来的消息,那片人海的骚动反而加剧。

    一些靠前的部落鼓噪着又向前推挤了几步。

    时间到。

    李知涯合拢五指,将怀表紧紧攥住。

    随即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厉喝炸响:“打!”

    “得令!”身旁掌旗亲卫暴吼回应,手中红黑双色指挥旗猛地交叉,随即向前狠狠劈落!

    “轰——!”

    第一声炮响仿佛是撕破寂静苍穹的巨兽咆哮。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

    布置在南城阵地上的八十余门大小火炮次第怒吼!

    炽热的炮口焰连成一片灼目的光墙,浓密的白烟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时喷出的吐息,瞬间将半个阵地吞没!

    震耳欲聋的轰鸣不再是声音,而是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胸膛上,脚下的土地都在簌簌发抖。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凄厉无比,它们拖着淡淡的烟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砸进一里多外那片密集的、毫无遮蔽的人海之中!

    “嘭!”

    “咔嚓!”

    “轰!”

    实心铁球犁开血肉之躯,所过之处断肢横飞,腥红的轨迹触目惊心。

    泥土、残肢、破碎的武器、惊恐的惨叫……

    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

    叛军前排那看似汹涌的阵线,仿佛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瞬间凹陷、破碎、瓦解!

    拥挤的人群成了最好的杀伤倍增器,每一发炮弹都能带走数条甚至十数条性命。

    恐惧的尖叫压过了战鼓和号角。

    刚才还在向前推挤的人群,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卷、溃退!

    自相践踏瞬间发生,许多人不是死于炮火,而是死于身后同胞慌不择路的推撞和踩踏。

    炮击的间隙,军官的嘶吼穿透轰鸣:“选锋队!进!”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百余名选锋队战兵,在炮火掩护下跃出临时工事。

    他们十六人一组,呈稀疏的散兵线,呐喊着向被打懵的叛军前沿发起了冲击。

    雪亮的刺刀在硝烟中闪烁着寒光。

    但这些老兵的冲锋,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鸡贼”。

    他们嘴里喊杀震天,脚步却控制得极有分寸。

    冲到距离溃散敌军大约七八十步——

    正是燧发火铳有效射程的边缘——

    便齐齐刹住脚步。

    “前排——举铳——放!”

    爆豆般的铳声响起,又是一片铅弹泼洒过去,将那些勉强稳住身形、试图回头抵抗的土著勇士打翻在地。

    “前排装弹!”

    “后排上前——放!”

    他们像一台台训练有素而冷酷的机器,交替掩护,轮番射击,脚步始终与混乱的敌军保持着“安全距离”。

    嘴里喊着冲锋,实际干的是火力驱逐的活儿。

    几轮排枪下来,本就被火炮轰得魂飞魄散的叛军前沿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向后狂奔,将恐慌像瘟疫一样传递给后方尚未接敌的人群。

    这一番迅猛而高效的打击,竟在短短两刻钟内,将万余叛军的前锋彻底击溃,整体驱赶到了距离兵马司主阵地近两里、火炮射程的边缘之外。

    战场上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数百具姿态各异的尸体。

    临时将台上,李知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火炮已经停歇,炮手们正紧张地清理炮膛、准备下一轮发射。

    选锋队也停止了追击,开始在军官的喝令下重新整队,检查武器,救治己方微不足道的轻伤员。

    阵地前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叛军大队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与混乱喧哗。

    “赢了?”常宁子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黑灰,咧了咧嘴,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放松。

    “早呢。”田见信盯着远处,“乌合之众是乌合之众,但里头总有几个狠角色,不见棺材不掉泪。”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叛军那一片狼藉、旗帜歪斜的阵营深处。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不同于溃败哀嚎的、充满怒意的狂野吼叫!

    只见约莫千余人的队伍。

    在一个头上插着鲜艳翎羽、身材格外魁梧的首领挥舞着巨大砍刀的率领下。

    逆着溃退的人流,猛地冲了出来!

    这些人显然是一个较大部落的核心战力,装备相对精良,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吼声充满了被羞辱后的狂怒和搏命的气势。

    他们绕过满地尸骸和伤者,速度极快,径直扑向刚才逞威、此刻正在整队的兵马司选锋队侧翼!

    这一下变起仓促!

    选锋队正处在战斗间隙的松弛状态,侧翼暴露。

    那千余土著生力军来得太快太猛,像一把尖刀,狠狠捅了过来!

    “敌袭——侧翼!”

    尖利的哨声和警告几乎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半步。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土著悍勇异常,硬顶着零星仓促射来的铳弹,挥舞着砍刀和长矛,嚎叫着撞进了选锋队的边缘阵列!

    血肉搏杀瞬间爆发!

    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刀刃砍中骨骼的碎裂声、垂死的惨叫、狂怒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选锋队虽然精锐,但被优势敌军近身突入,阵型立刻出现了混乱。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十余名军士被砍倒刺翻,鲜血飙射!

    “稳住!向我靠拢!”曾全维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但土著人的冲击势头极猛。

    他们显然看出这是击破眼前这支可怕军队的唯一机会,更是悍不畏死地黏上来,试图将混乱扩大,冲垮整个选锋队。

    就在这危急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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