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分已经不错了。”

    季司说，“他刚来时，连扳手都拿不稳，体能测试不及格，理论知识几乎为零。现在，他能完成初级保养，能排查常见故障。体能测试过关，理论考试也能及格了。”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态度。刚来时，他懒散、怕苦、没有耐心。现在，他每天六点起床晨练，晚上自学到十点，周末主动加练。”

    陶父陶母听得目瞪口呆。

    “季教练，”陶晶开口，“您是怎么做到的？”

    季司笑了，笑容里带着军人的硬朗：“很简单——棍棒加大枣。我的规矩很清楚：完成训练任务，有奖励；超额完成，奖励翻倍；偷懒耍滑，惩罚翻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这是陶浩的训练记录。每周六考核，考核通过，周日发放奖金。第一周，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学员没有获得奖励；第二周，他拿了8000元。钱不多也不算少，但对学员来说，这是他们保质保量完成训练任务，靠技术挣的第一笔钱。”

    陶父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工整的记录：日期、训练内容、考核成绩、奖金金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除了奖金，”

    季司继续说，“我还设置了其他奖励。比如，完成阶段性目标，可以试驾豪车；表现优异，可以参与高级维修项目；综合评分前五，有额外假期。”

    他看向陆励城：“机构配备的专业高级轿车跑车，就是最好的激励工具。学员们每天看着那些车，摸着那些车，心里就有一个目标——学好技术，以后修这样的车，甚至有一天，买这样的车。”

    陶母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泪：“季教练，谢谢您……我们浩浩，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不用谢我。”

    季司摆摆手，“是他自己愿意改变。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方向和一套方法。”

    这时，陶浩换好衣服进来了。

    他穿着干净的运动服，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清爽利落。

    “爸妈，姐，姐夫，我带你们参观参观！”

    陶浩兴奋地带着家人在基地里转。

    “这里是理论教室，我们每天上午在这里上课。这是实操区，分初级、中级、高级……”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语气里充满自豪。

    走到一个工位前，陶浩停住了。

    工位上停着一辆保时捷卡宴，旁边的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专业工具。

    “这是我的工位。”

    陶浩说，“这辆车是我的教学用具，我现在每天都要学习它了解它，拆解检查维护它。”

    他轻轻抚摸着车身，眼神专注得像在看情人：“刚开始我连引擎盖都不敢开，怕弄坏了赔不起。现在，我能给它做全套保养，能排查大部分故障。季教练说，等我这阶段考核通过，就教我修发动机。”

    陶父陶母看着儿子专注的神情，看着他熟练地介绍各种工具和零件，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儿子对一件事如此投入，如此专业。

    “浩浩，”陶父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真的喜欢这个？”

    “喜欢！”陶浩用力点头。

    “爸，我以前觉得修车是脏活累活，没出息。但现在我知道了，这是技术，是手艺！季教练说了，技术好的技师，到哪里都吃香！”

    他打开手机，给父母看照片：“你看，这是我这周独立完成的一辆奥迪的保养，客户给了我好评。虽然钱不多，但那是靠我自己本事挣的！”

    照片上，陶浩站在一辆奥迪旁边，笑容灿烂，身上虽然沾了油污，但眼神明亮。

    陶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抱住儿子，哭着说：“浩浩，妈错了……妈以前总觉得你要坐办公室才体面，现在妈知道了，有手艺，比什么都强……”

    陶浩拍着母亲的背，眼圈也红了：“妈，你别哭。我在这儿挺好的。季教练虽然严，但都是为了我们好。感谢姐夫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找到了努力的意义和方向！”

    他看向陆励城，眼神真诚：“姐夫，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家里啃老，浑浑噩噩过日子。”

    陆励城拍拍他的肩：“还是你自己要争气。向上生长的土壤我已经给你了，但是能抓住机会改变的只能是你自己。”

    参观结束后，几人回到办公室。季司看着陶浩：“今天的探视时间还剩十分钟。你有什么想跟家人说的？”

    陶浩深吸一口气，看向父母：“爸，妈，我想继续学下去。季教练说了，初级培训还有一个月结束，之后有中级、高级培训，还有专门的品牌认证培训。我想全部学完。”

    “那……那要学多久？”陶母问。

    “全部学完并且精通要至少要半年！”

    陶浩说，“但学完之后，我可以直接进4S店工作，起薪至少上万。如果考到品牌认证技师，月薪能到两万。”

    这个数字让陶父陶母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

    陶浩继续说，“季教练说，如果我表现好，可以留校当助教，或者推荐我去合作的车企。到时候，我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孝敬你们。”

    陶浩说话每一句都不离季教练，看的出来他已经完全被教练的专业和能力征服。

    陶父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浩浩，你想好了？培训和训练……很苦。”

    “苦，但值得。”

    陶浩坚定地说，“爸，我以前觉得读书苦、上班苦，整天想着怎么偷懒。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苦是没本事，是让人看不起。我宁愿在这里流汗，也不想回去当废物。”

    这番话掷地有声。

    陶父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终于点了点头：“好。你想学，就学。家里……不用你操心。”

    “爸……”陶浩的眼圈红了。

    “但是，”陶父转向季司，“季教练，我儿子就交给您了。该打打，该骂骂，只要是为他好，我们没意见。”

    季司笑了：“放心，在我这儿，只有训练，没有打骂。我会把他训练成一个专业的技师，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探视时间结束，陶浩要回去继续训练了。

    临别前，陶母把保温桶塞给儿子：“浩浩，这是妈炖的鸡汤，你……”

    “妈，”

    陶浩把保温桶推回去，“基地有规定，不能外带食物。您带回去吧，等我放假回家，您再给我炖。”

    陶母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好，好……那你好好吃饭，别省着……”

    “我知道。”

    陶浩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父亲，“爸妈，你们放心。我在这儿真的很好。”

    最后，他看向陶晶和陆励城：“姐，姐夫，谢谢你们。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