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了无的询问，苏太后并未隐瞒。她点点头，回道：

    

    “是，只是不知该怎么写。”

    

    “告诉你童谣的事情是不是让你为难了？”了无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

    

    苏太后见此，赶紧轻轻握住了无的手，轻言软语的安慰道：

    

    “怎么会呢？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和彻儿好。我没有为难，只是不知这信该不该写。”

    

    “月儿在顾虑什么？”了无引导着苏太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苏太后叹了口气，微微坐起身子，缓缓开口道：

    

    “虽然这些年宋家越做越大，对彻儿的皇权也隐隐有了威胁。

    

    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宋家会有谋反之心。先前我们母子被人所害，是宋远廷出手救了我们。

    

    若不是宋家，彻儿根本就登不上这皇位。甚至都可能活不到现在。

    

    宋家的势力确实很大，但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彻儿愿意给的。

    

    先皇在位时，曾有人推举过宋明信担任太尉，但宋远廷却当堂承诺他们父子不会同时位列三公。

    

    后来宋明信的太尉之职还是彻儿坚持才任命的。

    

    还有，当初斗惠王，宋家也是不遗余力。若他们当真有反心，为何不直接借惠王的手除掉我们母子？

    

    我一个妇人都明白那是个绝好的时机。”

    

    苏太后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这些年，大渝的边境，大多都是靠着宋家和安王守卫的。

    

    宋明信把南诏打的不敢再滋扰大渝，南境百姓自此不再受战乱之苦，这些功绩都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这些童谣并非是宋家所为，那我的这封信……”

    

    苏太后话未说完，了无便已做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说来说去，你还是惦记着那个镇南大将军。”了无松开苏太后的手，怄气般的把脸转到一边。

    

    “你开口宋明信，闭口南境军，我看你心里顾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宋家过往的恩情。

    

    你在意的不过就是那个姓宋的会不会受到牵连。太后娘娘自始至终爱的都不是我。

    

    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他宋明信的替身，太后娘娘空虚时的玩物罢了！”

    

    见了无如此，苏太后赶紧收了思绪，转身抱着了无的腰身轻哄道：

    

    “胡说什么呢？我早就已经不喜欢宋明信了。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当初对他的喜欢不过就是对他救命之恩的感激罢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怡宁，心里从未有过我半点位置。

    

    我又凭什么非得一辈子惦记着他。我苏月儿自然也配得上一个满心满眼爱我的男人。”

    

    了无的脸色瞬间转好，他转过身，轻轻吻了吻苏太后的额头，温柔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责备：

    

    “你还知道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啊。”

    

    “知道知道，你就别吃那没用的飞醋了。”苏太后娇笑，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一般。

    

    了无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热情，他轻轻勾住苏太后的下巴，用一种暧昧又霸道的口吻命令道：

    

    “我不管，反正以后你不准提，更不准想那个男人。”

    

    “好好好，都听你的。”

    

    了无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要不是怕咱们的孩子受不住，我真想再……”

    

    了无忽然靠近，却又在苏太后动情时停了下来。

    

    他轻轻揽住苏太后的肩膀，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就得马上赶回京都去。

    

    若是被人发现我偷偷来看你，可就不得了了。至于那童谣的事情，告不告诉陛下都凭你自己的心意。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若是确定宋家不会谋反，那便当个寻常的歌谣看看。

    

    不过其实我觉得即便你告诉陛下也没什么。你们是母子，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何况陛下是明君，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了无把话说的云淡风轻，却已经给了苏太后一定的导向。

    

    次日清晨，了无天还没亮便离开了护国寺。

    

    了无走后不久，苏太后那边的人便带着密信往京都的方向去了。

    

    了无派去看着苏太后的人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诉了了无。

    

    了无淡然一笑，他此番到护国寺看望苏太后就是因为预期的密信没有送到。

    

    他猜出是苏太后犹豫了，故而才会亲自走这一趟。

    

    当日午间，密信便送入了御书房。

    

    内侍呈上密信时，李彻正在批阅奏折。

    

    最近这几日，周边受灾的地方都得到了妥善的救助，故而送上来的消息也没有太让人糟心的。

    

    李彻心情正好，便看到了苏太后的亲笔信。

    

    “护国寺来的信？”李彻看到信封上的火漆印章，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母后给他写信一般都是家书，今日用上了火漆印章，可见里面定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内侍点点头：“太后娘娘派来的人嘱咐说，一定要亲手交到陛下手里。”

    

    李彻颔首，接过密信，拆开信封，仔细看了信中的内容。

    

    密信不长，直接就说了民间童谣的事情。

    

    李彻看完，沉默良久。他有些烦躁的把信折起来，放在一边。

    

    又提起笔继续批阅奏折，可不知怎的，手里的朱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句“只拜宋公不拜天”的童谣就好像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一般。

    

    李彻烦躁地丢下笔，对外面大声喊道：

    

    “来人。”

    

    “陛下。”李彻的贴身暗卫瞬间出现。

    

    “去查查，民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童谣流传。悄悄的查，不要声张。”

    

    “是。”

    

    暗卫走后，李彻的心依旧不安稳。

    

    他很矛盾，老师一家人的恩情犹在眼前，可近几年宋家的势力也的确越发让人忌惮。

    

    若是这童谣是真的……

    

    李彻烦躁地起身，迫使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要相信，还是不想相信。

    

    次日傍晚，暗卫回到御前回禀。

    

    “陛下，外面的确有关于宋家的童谣被百姓传唱。而且还有不少老百姓为宋太傅拱了长生牌。”

    

    暗卫小心翼翼地觑着李彻的脸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黑的可怕。

    

    “陛下，其实老百姓总是喜欢传唱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陛下无需……”

    

    不等暗卫说完，李彻眼神一凛，冷声道：

    

    “怎么？你也成了宋家的家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