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伸手,一把拽住桑礼的后衣领,把他往回拖了两步。
“人不能咬疯狗。”安颜松开手,顺势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乖,一边待着去。”
桑礼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还是乖乖退到了她身侧,只是那刀尖依旧若有似无地指着龙椅上的方向。
安颜没再看时近渊,转身走到窗边。
云榭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
安颜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烫得她缩了一下手。
云榭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随后微微偏头,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还没死。”云榭轻声说。
“快了。”安颜收回手,指腹上还残留着他皮肤那种细腻却滚烫的触感,“撑着点,别让我白跑一趟。”
云榭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好。”
安颜站起身,提着剑,转身朝南承走去。
南承看着她旁若无人地和云榭互动,被无视的怒火彻底烧断了理智。
“安颜!”南承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安颜,“朕在跟你说话!你是朕的皇妹,你就该站在朕这一边!”
他的手还没碰到安颜的衣角。
一道黑影鬼魅般闪过。
桑礼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南承身后。那把染血的短刀,冰冷地贴在了南承的脖颈上。
只要南承再往前一寸,那刀刃就能割破他的喉管。
南承浑身僵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动她一下试试。”桑礼在他耳边说。
安颜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惨白的小皇帝。
她抬起手里的“听白”剑。
剑锋泛着寒光,稳稳地架在了南承的另一侧脖子上。
一刀一剑,一边一个,把这位九五之尊架在了中间。
“药呢?”安颜问。
南承咬着牙,“什么药?”
“少装傻。”安颜剑尖往前送了一分,划破了南承领口的盘扣,“给云榭下的什么药?解药在哪?”
“没有解药。”南承死死盯着她,“那是西域贡品醉生梦死,喝下去只会让人浑身无力,陷入幻觉,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安颜冷笑一声,“他那个破身体,喝口凉水都塞牙,你给他喂这种虎狼之药?”
“朕只是想让他听话!”南承吼道,“太傅总让朕等,朕等不了!朕只是想让他留下来!只要他在宫里,只要他不走,朕就能……”
“就能什么?”安颜打断他,“就能把权夺回来?就能斗得过时近渊?”
她用剑身拍了拍南承的脸颊,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拍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南承,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南承瞪大眼睛,“你敢羞辱朕?”
“我不仅羞辱你,我还想把你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安颜指了指坐在龙椅上看戏的时近渊,“你睁大眼睛看看上面坐着的是谁。”
南承下意识地看过去。
时近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把玩着玉玺,见两人看过来,还颇为配合地挑了挑眉。
“看本王做什么?”时近渊懒洋洋地开口,“继续,本王觉得这戏挺精彩。”
安颜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南承。
“你为了对付时近渊,先把自己唯一的脑子给毒倒了。”安颜简直要被这逻辑气笑了,“你是觉得云榭太聪明显得你太蠢,还是觉得时近渊太善良不忍心杀你?”
南承脸色涨红,“皇叔答应过朕!只要朕把云榭困住,他就把兵权交还给朕!”
“他说你就信?”安颜逼近一步,“他说屎是香的你吃不吃?”
“粗鄙!”南承气得发抖。
“蠢货。”安颜骂得更直接,“时近渊把刀递给你,让你捅云榭。云榭一倒,朝堂上谁还能制衡他?靠你吗?”
南承反驳,“皇叔发了毒誓……”
“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还要律法做什么?”安颜手里的剑压得更低,逼得南承不得不仰起头,“他现在就坐在你的龙椅上,玩着你的玉玺,看着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儿发疯。你觉得他是在帮你,还是在等着给你收尸?”
时近渊在上面笑出了声。
“安颜。”时近渊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你倒是比他懂本王。”
安颜头也不回,“闭嘴,没夸你。”
时近渊也不恼,反而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那方玉玺。
“皇上,听见了吗?”时近渊一步步走下来,“你皇妹说你是蠢货。”
南承看着逼近的时近渊,又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刀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皇叔……”南承声音发颤,“你答应过朕的。”
“本王是答应过。”时近渊走到几步开外站定,随手将玉玺抛给身后的影一,“但本王也说过,只有强者才配坐那个位置。”
他看着安颜,目光在她那一身红衣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这蠢货确实不配。”时近渊说,“不如你杀了他,求本王扶你上位?”
“没兴趣。”安颜回答得干脆利落,手里的剑稳得纹丝不动,“当皇帝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批不完的奏折,防不完的刺客。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想多活两年。”
“皇叔!”南承脖子被架着,脸涨成了猪肝色,“朕才是天子!这江山是南家的!”
安颜连头都没回,手腕稍微用了点力,剑刃压进皮肉,血珠子顺着剑身滚下来。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安颜说。
南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动了。
安颜看向坐在高处的时近渊,又看了看靠在窗边喘息的云榭。
“既然这蠢货不配,我也不想干。”安颜问,“这位置谁来坐?总不能让它空着。”
时近渊走近,“只要有本事,谁坐都行。怎么,你有推荐的人选?”
“有女的吗?”安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