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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1章 当年的事
    安颜再睁开眼时,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吵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从未有过的舒畅。

    

    她一转头,就看见李月荷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局促不安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娘?”安颜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李月荷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想碰碰她,又缩了回去,“昨晚……你歇得还好吗?”

    

    安颜打了个哈欠,“挺好的,睡得特别沉。”

    

    李月荷看着女儿红润的脸色,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没事就好。”她喃喃道,“没事就好。”

    

    安颜把被子掀开,“我饿了,娘你吃早饭了吗?”

    

    李月荷摇摇头,“还不饿。”

    

    “那正好,陪我再吃点。”安颜说着就下了床,穿上鞋,朝外面喊,“春桃,早饭!”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安颜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李月荷坐在她对面,欲言又止。

    

    安颜喝了口粥,才抬起头,“娘,昨晚你听到我叫时近渊皇叔,是不是吓坏了?”

    

    李月荷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脸色白了白。

    

    “颜颜,那种话可不能乱说。”

    

    “云太傅都告诉我了。”安颜放下勺子,看着她,“我的生父,是先帝,对吗?”

    

    李月荷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捡起帕子塞回她手里,然后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安颜说:“娘没事,先帝已经死了。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和红姨守着这个秘密,一定很害怕吧。”

    

    李月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反手死死抓住安颜,“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那是什么样?”安颜问。

    

    李月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在春日楼。”

    

    “有一天晚上,宫里来了一顶轿子,把我从后门抬了进去。”

    

    “谁带你进宫的?”安颜问。

    

    李月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是……是宸皇贵妃宫里的人。”

    

    宸这个封号让安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寓意可不是一般的。

    

    安颜:“她让你去……陪先帝?”

    

    李月荷闭上眼,点了点头。

    

    “先帝那天喝醉了。”李月荷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哭腔,“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嘴里一直叫着……叫着皇贵妃的名字。”

    

    “天亮之前,他们又把我送了回来,给了我一大笔封口费,警告我,如果敢说出去一个字,不光是我,整个春日楼都得陪葬。”

    

    “我当时吓坏了,拿着那笔钱,连夜就想跑。是你红姨把我拦了下来。”

    

    安颜静静地听着。

    

    她已经全都明白了。

    

    “时近渊是宸皇贵妃跟心上人的儿子。”安颜开口,声音很平,“先帝爱她,却也困住了她,不让她和心上人在一起。所以她找了你,一个青楼女子,去报复先帝,去恶心他,没事就说我让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睡了个青楼女子。”

    

    李月荷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颜,“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推测的。所以,我的生辰也是假的。”安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们故意改了日子。”

    

    李月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点了点头。

    

    “是你红姨的主意。她说,青楼女子,珠胎暗结是常有的事,谁也说不清孩子是谁的。只要日子对不上,就没人会怀疑到先帝头上。”

    

    “她说,若是让宫里知道我怀了龙种……我们都活不了。”

    

    安颜伸手,轻轻拍着李月荷的背。

    

    她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公主,她只是一个女人报复一个男人的工具,一个意外的产物。

    

    先帝搞强制爱,宸贵妃大概也是被逼疯了弄一个青楼花魁睡了先帝。

    

    不过,李月荷睡了先帝但没事,肯定是宸贵妃保密工作做得好,行为神经质了点但人不坏。

    

    怪不得时近渊疯,这出生加成长经历,还有一个也不太正常的母妃,先帝这个名义上的父皇也疯疯的,这性格也是有出处了。

    

    屋里的气氛还有些沉。

    

    安颜站起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后,她拖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哐当”一声扔在桌上。

    

    她解开系带,包袱皮散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一堆散碎银锭,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李月荷被那片金光刺得往后退了半步。

    

    “娘,这些钱你拿着。”安颜把包袱往李月荷那边推了推,“以后这个家,你来管。”

    

    李月荷看着那堆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颜颜,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路上捡的。”安颜随口说,“有个姓陆的冤大头,人傻钱多,非要送我。”

    

    李月荷的脸色更白了,她一把抓住安颜的手,“不行!这钱咱们不能要!颜颜,你听娘说,你快拿着这钱,去……去把你的身契赎回来!”

    

    “赎身的事我有分寸。”安颜把她的手按住,“这钱就是给咱们安家用的。你,我,还有红姨。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李月荷还是一个劲地摇头,“我……我这儿有钱。”

    

    “将军府那点月例能有多少?”安颜不以为意。

    

    李月荷犹豫了一下,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打开,倒出几张银票。

    

    “不是月例。”李月荷的声音很低,“我走的时候,将军……谢将军给了我一笔银子。”

    

    安颜有些意外。

    

    李月荷把银票又塞回钱袋,捏得很紧,“他说,跟了他一场,不能让我出来受苦。”

    

    安颜沉默了。

    

    她想起谢无妄那张扬又赤诚的脸。

    

    有谢夫人那样的娘,又有谢震这样的爹,才有谢无妄。

    

    安颜没再勉强她。

    

    “行,娘你先收着。”安颜把桌上的金银重新包好,“那这些钱我也先放着,你要是缺了,就直接来我这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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