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的手指扣在窗棂上，指甲在那层薄薄的窗纸上轻轻刮了一下。
她该走的。
非礼勿视，更何况里面那个还是她名义上的师父，那个光风霁月、不染尘埃的闻听白。
可她的脚底板像是被人抹了强力胶，死死地粘在地上，挪不动分毫。
屋里，闻听白的手搭在腰间的系带上。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修长的手指挑开绳结，那件白色的外衫便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
里面是一件雪白的中衣。
安颜屏住了呼吸。
这人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连个脖子都要被领口遮住大半，这会儿一层层剥开，倒是有种拆礼物的刺激感。
闻听白抬起手，解开了中衣的领口。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中衣落地。
安颜只觉得喉咙有点干。
那个平日里看着清瘦的身影，衣服底下却并不是排骨。
他的肩膀很宽，脊背线条流畅紧实，随着手臂的动作，背部的肌肉微微隆起又舒展，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只是那背上，并不光洁。
几道陈旧的伤疤横亘在蝴蝶骨和腰侧，有的深，有的浅，破坏了那份如玉的温润，却又平添了几分属于剑客的凌厉和故事感。
安颜看着那几道疤，心口莫名地缩了一下。
这就是江湖第一剑客的代价。
闻听白转过身，走向放在屏风后的浴桶。
安颜这才回过神来。
她在干什么？
那是她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这算什么？偷看老父亲洗澡？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是要被雷劈的。
安颜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
做人要有底线，要有道德，要尊师重道。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这一只眼闭上，是为了尊师重道，是为了守住作为徒弟的本分和良知。
然后，她把没被捂住的右眼睁得大大的。
这一只眼睁着，是因为她是个审美正常的成年女性，是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因为不看白不看。
只要她闭上一只眼，良心就不会痛。
安颜为自己这无懈可击的逻辑点了个赞，然后心安理得地把右眼凑得更近了些。
闻听白已经走到了浴桶边。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那若隐若现的身影更显诱人。
他的手放在了最后那条裤子的边缘。
安颜的右眼瞬间瞪圆了，连呼吸都忘了。
闻听白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停下了。
在安颜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他并没有解开那最后的束缚，而是直接抬起一条长腿，就这么跨进了浴桶里。
水声哗啦一响。
他整个人坐进了水里，那条白色的裤子湿透了贴在腿上，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的轮廓反而比直接看还要更惹人遐想几分。
安颜傻了。
她眨了眨那只一直睁着的右眼，又把捂着左眼的手放下来，两只眼睛一起盯着那个坐在水里的人。
没看错。
他真的穿着裤子在洗澡。
安颜满脑子问号。
这是什么新流行的洗澡方式？
还是说，这就是绝世高手的洁癖？连洗澡都要守身如玉，生怕被水给占了便宜？
这也太见外了。
安颜趴在窗框上，看着那个只露出一截肩膀和后脑勺的人，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这离谱的操作给冲没了。
她瘪了瘪嘴，觉得这澡洗得既没诚意，又没看头。
浴桶里的水汽氤氲着，闻听白坐在水中，动作慢条斯理。
他抬起手，掬了一捧水浇在肩头。
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肌肉纹理往下滑，流过那几道陈旧的伤疤，汇聚在胸口，最后没入水中。
那几道疤不仅没破坏美感，反而给他那身温润如玉的气质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野性。
宽肩，窄腰。
这身材，确实是极品。
安颜咽了口唾沫，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抠了抠。
想摸。
闻听白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窗外那道灼热的视线，依旧不紧不慢地撩着水。
他侧过身，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安颜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在心里给这副好皮囊打了个分。
九十分。
扣掉的那十分，纯粹是因为那条该死的裤子。
就在她准备换个角度，看看能不能透过水的折射研究一下那条裤子底下的风景时，眼前忽然一黑。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下来，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带着点脂粉气和名贵沉香的熏香钻进了鼻子里。
安颜还没来得及挣扎，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身后的人带着往后退去。
那人力气很大，却并不粗鲁，带着她几步退到了院墙下的阴影里，彻底远离了那个充满了罪恶和诱惑的窗台。
安颜被人抵在墙上，那只覆在她眼睛上的手这才拿开。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便看见了陆绥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玉骨扇正抵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挑了挑。
陆绥嘴角噙着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透着股说不出的酸味。
“好看吗？”
他凑得很近，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安颜的脸上，带着那股好闻的沉香味。
安颜也不心虚，伸手拨开他的扇子，“还行。”
“只是还行？”
陆绥的身子又压低了几分，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我看姑娘刚才可是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穿墙进去替闻大侠擦背。”
“那倒也不必。”安颜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师父他老人家洁身自好，穿着裤子洗澡，我想擦也无从下手。”
陆绥轻笑一声，手指卷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在指尖把玩着。
“既然闻大侠防备心这么重，姑娘不如看看我。”
他微微偏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我不穿裤子，也不穿上衣，姑娘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摸就怎么摸，绝不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