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章 四色来客
    朝斗挂了电话,想了想再拨通了鹰的号码,询问HelloHappyWorld!是否有空能够来救急一下,但得到回复更是逆天,鹰那边似乎寒风凛冽,一问原来跑南极玩了。

    朝斗无奈地把手机往调音台上一搁,整个人又往椅背上靠了靠。

    偶像乐队不可能说来就来这里演出,那么自己就只能去找Afterglow了,拨通羽泽鸫的电话。

    “哎呀,朝斗君,咖啡店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很缺人手,所以我还临时把摩卡和绯玛丽叫过来打工了!实在不方便去OurPath,呜哇,非常抱歉。”

    “欸~朝~斗~嘛~让我看看~”

    “朝斗君,对不起呀,顺便说一下估计兰酱也没时间,她还被她爸爸关在家里学花道呢!”

    屏幕暗下去之前,通讯录里那串名字还亮着——Roselia,Afterglow,PoppParty,HelloHappyWorld,Pastel*Palettes,五个乐队,五个名字,他以为随便哪个都能拉出来救场,结果一个接一个地,全都不行。

    他盯着天花板,把那些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Roselia倒了三个,Afterglow在打工,HelloHappyWorld去南极这件事他甚至懒得问为什么,Pastel*Palettes那边千圣前天刚跟他表完白,今天叫她来演出?算了吧。

    他这人脉,平时看着挺唬人,真到要用的时候,跟纸糊的似的。

    “朝斗前辈。”爽世好奇地开口。

    “嗯?”他还在看天花板。

    “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乐队呀?”

    “算是吧,但是熟的也就那么几个。”朝斗把目光收回来,在调音台上找了个按钮,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刚才那几个,都是以前一起玩过的,Roselia,几乎就是我小时候组的乐队。Afterglow是我以前在SPACE认识的,比我小一年,当时还都是小学生。HelloHappyWorld前身是后来在弦卷家组的,Pastel*Palettes是我姐姐她们那个偶像团。”

    “那现在怎么办?”六花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点急切,“票都卖出去了,这会儿取消的话……”

    “不取消。”朝斗说。

    “那谁演?”

    朝斗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自己上。”

    六花愣住了。“店长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朝斗走到舞台边上,把那把红色的贝斯从架子上取下来,挂在肩上,贝斯的琴身贴着衣服,凉凉的,沉沉的。“我好歹也是个音乐人,一个人撑不了一场演出,撑个二十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可爽世看出来,他在想别的事,他的手指在贝斯的弦上轻轻Sp了一下,但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在空荡荡的演出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他在想莉莎,在想她怎么一晚上就突然发烧了,一个人躺在家里,想纱夜,想亚子,想她们三个人同时病倒,Roselia的排练又要停了,而且友希那似乎状态也不是很好。

    想他刚才说“我去看看莉莎”的时候,友希那在电话那头沉默的那一秒,这一时的失误,会不会让她察觉到什么?

    爽世站在旁边,看着他调音,看着他检查设备,看着他把那些她看不懂的按钮一个一个地按过去。她忽然开口。

    “朝斗君。”

    “嗯?”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朝斗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会低音提琴。”爽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确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回去拿。”

    朝斗转过头看着她,爽世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牛奶杯,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她不是随便说说的,她是真的在想这件事,在想她能不能帮忙,在想她的低音提琴能不能在这个舞台上发出声音。

    朝斗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低音提琴太大了。”他说,“而且那个声音,放在摇滚乐队里,不太合适。”

    爽世愣了一下。

    “你知道贝斯是怎么来的吗?”朝斗说,手指在贝斯的弦上拨了一下,那个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比低音提琴更厚,更实。“最早的时候,乐队里没有贝斯,用的是低音提琴,可低音提琴太大,不好带,声音也不够亮,后来有人把它改小了,横过来弹,加了拾音器,就成了贝斯。”

    他看着她。

    “低音提琴有它自己的位置,在交响乐团里,在那个世界,可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舞台上,贝斯才是它的样子,你要是真想在这里玩,我教你贝斯,比低音提琴简单,你那个底子,学起来应该很快。”

    爽世看着他手里的贝斯,四根弦,比低音提琴细,琴身是深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件乐器,看着朝斗的手指搭在弦上,她想起低音提琴的弦,粗粗的,硬硬的,每次按下去都要用很大的力气,她想起那些在乐团里排练的下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拉着那些永远在底下的音符。

    那些声音很沉,很稳,很重要。

    可没有人注意,没有人会特意去听低音提琴在拉什么,它在那儿,可它不在那儿。

    “好。”她说。

    朝斗看了她一眼。

    “请教我贝斯。”爽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我想学。”

    朝斗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和他在台上鞠躬时的笑不一样,和在后台跟爽世开玩笑时的笑也不一样。

    “行。”他说,然后把贝斯从肩上取下来,靠在舞台边上。“等今天这场忙完,找个时间,教你……哎呀,感觉自己快可以开个班啦。”

    他转身回到调音台前,继续检查那些设备,爽世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个空杯子。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残留的牛奶痕迹,白色的,淡淡的,在杯壁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她想起刚才朝斗说“低音提琴有它自己的位置”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可她知道他不是在说乐器。

    她抬起头,看着朝斗的背影。他正低着头调试什么,手指在那些推子上滑来滑去,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专注,她忽然想,如果她早一点遇见他就好了。不是在四年前的雨夜,是更早。

    早到她也像香澄那样,可以毫无顾忌地从后面抱住他,可以大声喊他的名字,可以在他累的时候拽着他走。早到她也能成为那颗星星的一个角。

    可她没有,她只是那个站在雨夜里,连一把伞都买不起的女孩。

    是那个蹲在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哭的女孩。

    是那个在交响乐团里,拉着永远没人注意的低音提琴的女孩,是那个站在这个小小的livehoe里,手里捧着一个空杯子,看着他背影的女孩。

    朝斗直起身,拍了拍手。“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六花,你去门口看看,票卖了多少?”

    六花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演出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时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香澄她们在后台休息,沙绫在检查鼓皮,里美在旁边帮忙递工具。

    朝斗靠在调音台边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通讯录里,莉莎的名字还亮着。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悬了一下,然后划过去了。

    现在不是时候。等这场结束,再去看看她,带上药,带上水果,带上一句“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他这么想着,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演出厅的门被推开了,不是六花,六花没那么大力气,那扇门是被撞开的,带着一阵风,带着外面街道上的凉意,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劲儿。

    朝斗抬起头。

    四个人站在门口。

    最显着的就是她们的头发,从前到后,黄红蓝粉。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