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纪云迟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脚步轻快地走进设计部办公室。
可一推开门,她就愣了一下。
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乌兰图娅早就到了,要么对着电脑赶图,要么一边啃早餐一边跟她唠嗑;韦晓舟也一向准时,雷打不动坐在工位上敲键盘。
可今天,两个人的位置都空空荡荡,东西摆放整齐,就是不见人影。
纪云迟心里咯噔一下,一边放下包,一边快步走到施元希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
“元希,乌兰呢?她今天怎么没来啊?”
施元希正对着屏幕改图,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地耸耸肩,语气也带着几分疑惑:
“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她就不在。
我没收到她请假的消息。”
两个人同一天迟到、还都没消息,实在太反常了。
就在纪云迟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
韦晓舟踩着上班点匆匆走了进来,整个人看着蔫蔫的,脸色不太好,眼下一圈明显的青黑,像是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有气无力地走到自己工位,把包往桌上一扔,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多少,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又烦躁的劲儿。
9点03分,乌兰图娅才赶到办公室。
她今天没像平时那样风风火火,整个人看着又倦又僵。
一进门,她的视线本能地往韦晓舟的方向飘了一下,又飞快地别开,像被烫到一样。
她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
周五,深夜的 KTV 门口,施元希左手拉着纪云迟,右手扶着她。
后来韦晓舟出现了。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
她醉得一塌糊涂,抱着韦晓舟不放。
哭着说她喜欢他……
乌兰故作镇定地走到自己座位,放下包,开机,动作都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全程不敢往韦晓舟那边看一眼。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韦晓舟坐在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神色复杂。
纪云迟碰了碰施元希,使了个眼色。
施元希立刻懂了,清了清嗓子,想打圆场:
“那个…… 乌兰,你没事吧?周五喝那么多。”
乌兰手一顿,声音有点干:“没事。”
韦晓舟看着她的侧脸,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乌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的图纸,可视线一片模糊,根本看不进去。
她怕自己一抬头,一开口,所有伪装都会崩掉。
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他 ——
你有没有一瞬间,对我动过心?
哪怕只有一秒。
可她不能问。
他有女朋友。
她再喜欢,也不能越界。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乌兰沉默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伸手从包里抽出一叠画纸。
那是她周末在家赶出来的设计图。
纪云迟低头一看,整个人都静了。
图纸上的款式依旧利落大气,线条还是她一贯的风格,可配色却完全变了。
没有往日明亮的蓝、热烈的红、温暖的黄。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沉暗的灰、雾蒙蒙的墨蓝、压抑的深棕,整幅画面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纪云迟指尖抚过纸面。
“乌兰……”
乌兰垂着眼,嘴角扯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在家画的,心情不好,颜色就重了。”
“我一看就知道。” 纪云迟心疼地看着她。
她不是不会画明亮的颜色。
只是这几天,她的心,一直沉在灰暗里。
纪云迟把图纸拢好。
“情绪可以放进设计里,但别把自己困在里面。”
施元希凑过来看了两眼那几张色调沉闷的稿纸,指尖点了点画面最空的一处。
“乌兰,你线条没问题,版型也稳。”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你只要加一个小面积的对比色,一点点就够。”
乌兰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施元希掏出一直马克笔在图纸角落点了一下:
“比如在暗色系里,加一点亮黄、浅红,或者银白。
不用大面积铺,就做小点缀、小装饰、小线条。”
他语气很稳,像在讲最普通的设计技巧,不带半点情绪,却句句戳中要害:
“这么一改,层次感立刻就出来了,暗的更沉,亮的更跳,整体也不会显得压抑死沉,还能把视觉焦点拎起来。”
纪云迟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对!一点点亮色,整个画面就活了。”
乌兰低头看着图纸,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我改。”
韦晓舟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自觉地落在了乌兰身上。
他看着她垂着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沉闷,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在提醒自己,他是有女朋友的,不能再这样不由自主地关注乌兰图娅。
可另一个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在意,在意她的低落,在意她此刻的脆弱,甚至想上前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眼底满是挣扎与矛盾,既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她,又忍不住用余光悄悄瞥向那个沉默的身影,连自己都唾弃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说着,纪云迟也从自己的包中抽出一叠画纸,放在乌兰的设计稿旁:“我周末也画了几稿,你们帮看看。”
施元希闻言,顺势凑过去,目光刚落在纪云迟的设计稿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云哥,这少女系列也太绝了!
你看这领口的碎钻花边,不浮夸还显精致,还有这收腰的褶皱设计,温柔又显瘦。
最妙的是配色——奶fufu的米白打底,缀着浅粉、鹅黄的小碎花,还有袖口的珍珠纽扣做点缀,既有少女的灵动,又不显得幼稚,版型比之前更利落,质感直接拉满!”
原本垂着眼、神色沉闷的乌兰,听到施元希的赞叹,也忍不住抬眼望过去。
目光落在纪云迟的设计稿上时,不自觉地凑近了些,连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那些奶白、浅粉的温柔配色,那些精致又灵动的小设计,像一缕微光,驱散了她心底的沉闷,让她暂时忘了自己的烦心事,注意力彻底被眼前的设计稿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