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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楼里,风从断窗灌进来,吹得塑料布哗啦作响。
苏俊毅听完,指尖一顿,心头微震。
打死他也想不到,那个拎起钢筋都能砸塌墙的硬茬大彪,心里竟揣着这么一块软肉。
原来再铁的汉子,也有护不住、放不下的地方。
见大彪还要往下说,苏俊毅抬手一拦:“行了行了,我服你了!你直说——想让你弟干啥?只要我能办,绝不含糊!”
大彪连忙摆手:“苏先生,您误会了!”
“我不是图清闲、谋好差,就想让他扎扎实实摔几跤、流几身汗,把那副怂骨头练硬气了!您看行不行?”
苏俊毅眉头又拧起来。
安排个岗位不难,难的是改命——改一个人的性子,比拆一栋危楼还费劲。
他眼下两头烧:免费医院刚起步,缺人缺药缺地;传媒公司正抢滩铺路,合同堆成山。连喝口水都要掐着秒,哪腾得出空当心理教官?
“大彪,你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他苦笑摇头,“难不成,真让我派黑豹去盯梢管教?”
“哪敢劳烦黑豹大哥!”大彪急得直摆手,“他守着您性命安全,哪能挪开半步?再说……我家那个窝囊废,也不配让黑豹大哥亲自出手!”
不找黑豹?
苏俊毅一愣,脑子转了个弯——难不成,是要自己亲手上?
见他眼神迟疑,大彪赶紧接上:“苏先生,您在三角洲不是有支佣兵队吗?我想送我弟过去,在那儿待几年,吃点苦,长点胆!”
苏俊毅猛地抬头,声音一沉:“现在那边正打得胶着,炮火都没停过!你让我带个新兵蛋子往火坑里跳?”
“苏先生!我不要您调人护他、更不指望您插手训练——我就求个机会,让他在生死边缘站一站!只要不死,哪怕掉层皮,我也认!”
大彪坚持送弟入三角洲,不是狠心,是绝望。
在他眼里,弟弟那副唯唯诺诺的样,早把人生走成了死胡同。
苏俊毅却皱着眉,一时没转过弯来。
在他看来,三角洲就是刀尖上的泥潭,连老兵都咬牙硬撑,一个连吵架都不敢的毛头小子,进去怕是连枪声都扛不住。
“大彪,你对自己亲弟弟……下手这么重?”他忍不住问。
“就算您同意,他肯去吗?万一跪在地上哭着求饶,你还能拖着他上飞机?”
大彪听了,反倒挺直腰杆,语气平静得吓人:“他要是连这点苦都扛不住,这辈子也就废了。这次,我说了算——由不得他选。”
“三角洲危险,我清楚。但只要留得住命,让他劈柴、喂马、扛沙包、修掩体……干啥都行!”他目光灼灼,斩钉截铁。
苏俊毅望着他,缓缓点了下头。
暂且没应承,可心里已悄悄竖起拇指。
军营里常讲:严是爱,松是害。人生何尝不是一场硬仗?
略一沉吟,他又抛出一个问题:“你妈呢?她身子骨不好,以前不都是你弟守在床边照应?”
大彪嗤笑一声,摇头啐道:“照应?他倒想让人照应他!”
“前阵子我妈打电话跟我讨钱,我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舍得给自己买点营养品。后来跟隔壁邻居一打听才知道——钱是替他要的,全填他那张嘴了!”
我弟弟都三十好几了,成天窝在屋里打游戏,连门框都不肯沾一下,光是想想就火冒三丈!
要真让我在家盯着,非得把他拽起来好好敲打敲打不可!”
看大彪越说越激动,苏俊毅赶紧抬手示意,让他先缓一缓,听自己说两句。
“苏先生,这事儿您点头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不松口吗?”苏俊毅语气略带无奈,“我这就给那边拨个电话,过几天就把人送过去。”
“说真的,你这当哥哥的太不容易了——又当爹又当兄长,操碎了心。只盼他哪天能咂摸出你这份苦心来。”
等大彪的事妥帖落定,苏俊毅轻手轻脚地溜进了白雪的房间。
原以为她和陈彦斌会偷个懒、歇口气,可推门一看,两人正埋头伏案,眼睛一眨不眨地筛着简历,笔尖沙沙作响。
这一幕看得苏俊毅心里一热,踏实不少。
想着有陈彦斌带着,白雪上手应该没问题,他转身就想走。
刚迈开步子,白雪却清脆地喊住了他——
“苏大哥,来都来了,跑这么急干啥?”
被当场点破,苏俊毅索性把脚收回来,踱到她桌边,温声问:“怎么样?卡壳没?”
“大麻烦没有,就是几个小疑问想确认下。”白雪抬头望着他。
“第一个问题:咱们招人的硬门槛到底在哪?”
她待会儿还得挨个打电话通知录取结果,自然得把标准吃透。
苏俊毅略一沉吟,开口道:“第一,浑水摸鱼的,一个不要。”
话音未落,白雪就用力点头:“光拿钱不干活?绝对不行!我最瞧不上那种混日子、没劲头的人!”
今晚相处下来,她跟陈彦斌已熟络许多,侧身就笑问:“老陈,你说是不是?”
陈彦斌正翻着学生投来的简历,眼皮都没抬,干脆利落地接话:“吃白食的,留着干嘛?压根儿不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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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领工资,就得拿出真本事。”
“基本工资照发,吃住公司全包——但正因为这样,才更得把住入口,绝不能让蛀虫钻空子。”
听他把小事说得如此郑重,苏俊毅失笑着摇头:“吃顿饭、喝杯水能花几个钱?我的意思是——咱不养庸才!”
稍顿片刻,他声音沉了下来:“只要顶尖的,不要凑数的。而且,必须是传媒对口的尖子。”
“首批员工,只招表演专业的,其他方向,一律暂缓。”
他清楚奉京表演学院的专业设置——除了戏剧表演,还有体育、播音、舞美等方向。就像阶梯教室里那个让白雪起疑的陈归零,人家学的就是体育,压根儿不对路。
这个决定,陈彦斌和白雪都没犹豫,齐齐点头应下。
公司虽还没挂牌,可他们早已把自己钉进角色里:一个是雷厉风行的宣传主任,一个是运筹帷幄的总经理。
选人用人,当然得挑真正懂行的。
“除了这两条,还有补充吗?”白雪追问。
苏俊毅想了想,答得干脆:“暂时就这两条。公司刚起步,缺人不缺规矩,质量守住,其余细节你们灵活把握。”
说完,他抬脚欲走。
白雪却“腾”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他手腕不放。
“还有事?”
苏俊毅回头瞥她一眼,语调微扬。
白雪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们在这儿替公司挑人,你倒好,扭头就去睡大觉?过来搭把手啊!”
“帮你们挑简历?”
苏俊毅笑着纠正:“白雪,你现在可是紫色天雪传媒的宣传主任——这是你的活儿,不是帮我忙。”
“再说,我手头一堆急事堆着,真抽不开身。”
这时陈彦斌也放下简历站起来,替苏俊毅解围:“白雪姑娘,苏先生刚处理完免费医院那摊子,接着还得给三角洲那边通电话问前线进展,实在分身乏术,您就别难为他啦。”
可白雪手劲不松,反而晃了晃:“我不听!不给我们捎份宵夜,今儿不放人!”
苏俊毅一怔。
本以为她憋着什么大事,结果就为了口吃的?
“你呀,纯粹是嘴馋了吧!”
“谁让您做的饭香啊!”白雪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吃了一顿,魂儿都惦记着下顿呢!”
她虽已是公司员工,加班本是分内事;但苏俊毅向来不搞压榨那一套——一顿宵夜而已,他请得起,也乐意请。
“想吃?没问题。”他爽快应下,“说,想吃啥,我这就给你张罗。”
“苏大哥,宵夜先放放,我还真有件事要请教!”
白雪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见她这般模样,苏俊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吧,啥事?”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是这么回事……”
随着白雪娓娓道来,苏俊毅等人这才明白,原来事情已经起了变化。
原来白雪白天闲来无事,顺手进了个玄学交流群。
群里挤满了自称“道法通天”的所谓高人,可聊着聊着,两人突然火药味十足地掐了起来。
一个张口就骂对方“穷酸胚子”,另一个立马回敬:“你十天之内必见阎王!”
白雪蹲在屏幕前看了半天,越看越起劲,像追剧似的上头。
“打住!你到底想问啥?”陈彦斌没等白雪把话说完,直接截了话头。
“苏大哥,我想请教下——玄学里真有‘诅咒’这回事吗?就是那种能让人活不过十天的邪门阵法?”
苏俊毅听完,眼皮都没多抬,只略一沉吟,便斩钉截铁道:
“阵法?纯属胡扯!压根儿就没这玩意儿!”
“俩人当众泼脏水,你倒当真了?”
这话一出,白雪当场愣住,嘴微张着,一时接不上茬。
她本以为能听点秘传门道、阴阳局数,结果苏俊毅连半句铺垫都不给,直接掀桌否定。
其实他并非一无所知——阵法之说,在古籍残卷里确有零星记载,但绝非市井斗气用的恐吓工具。
那场争执,不过两个情绪失控的莽汉在群里撒野,连八卦阵的边都沾不上,根本不值得费唇舌点评。
见苏俊毅态度如此干脆,白雪也没再追问。
本来也就是图一乐,凑个热闹罢了,较真反而扫兴。
“啧,当着上百号人面撕得脸红脖子粗,今晚怕是连枕头都烫得睡不着。”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离得近,苏俊毅自然听见了。
但他没应声,只抬了抬眼,又垂下视线,继续翻手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