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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保持中立
    车队抵达畹町桥,这靠近国境线,桥那边是南华。

    周青云下车,走到桥头。他望着那座修整后的石桥,久久不语。

    所有人都下了车,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周青云慢慢走过桥后,站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是畹町镇,是祖国的土地。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那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周承业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老人看着来时的方向,老泪纵横。

    “维新,”老人说,“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周青云沉默了很久,终于说:“父亲,我不知道。”

    他扶着父亲,慢慢走向桥的另一边。

    走过桥的那一刻,周青云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什么?也许看到了辰溪的老宅,看到了沅水,看到了老宅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也许看到了湘西的群山,看到了他带兵打仗的战场,看到了无数牺牲的战友。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走吧。”他说。

    1949年7月29日,红色军队进入常德。

    在留守人员的配合下,全面接管四省边地。

    8月4日,红色军队进入辰溪。

    辰溪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进城。他们的纪律严明,不扰民,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周家老宅已经人去楼空。红色军队接管时,发现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文件档案整理得整整齐齐,工厂机器保养得完好无损。

    一个红色军队干部感慨道:“周青云这个人,是个明白人。”

    1949年8月10日,最后一批留守人员在自愿情况下,乘船离开辰溪,前往南华。

    辰溪的沅江码头上,一个老妇人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放开。

    “娘,让我走吧。”儿子说,“去了那边分地,有好日子过;老家这边,地太少了”

    老妇人哭着说:“那边太远了,你走了,娘怎么办?”

    儿子跪下,磕了三个头:“娘,您等我。等我挣了钱,就回来看您;你和大哥他们要好好的”

    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船开了,老妇人站在码头上,一直看着船消失在远方。

    四省边地交接后,北平方面得到一块完整的西南地区军工产业地区。

    这里有兵工厂、机械厂、化工厂,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熟练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这些,为后来的朝鲜战争,减轻了巨大的后勤负担。

    接管湘西的负责人,是向将军。

    周青云一行抵达曼德勒。

    从辰溪到曼德勒,历时两个多月,行程上千里。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长途跋涉。

    站在总统府的窗前,望着伊洛瓦底江的落日,周青云久久不语。

    周启夏走过来:“父亲,您在想什么?”

    周青云没有回头,只是说:“想故乡。”

    周启夏沉默。

    周青云继续说:“以后起,四省边地是别人的了。”

    周启夏说:“父亲,您还有我们。还有南华。”

    周青云点头:“对,还有你们,还有南华。”

    他转身,看着儿子:“记住,我们是炎黄子孙,根在中国。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江中。余晖洒在江面上,金光粼粼,像极了辰溪的沅水。

    但这里,终究不是沅水。

    1949年10月14日,广州解放。

    消息传来,逃亡人数激增。

    大批不愿留下的人,涌向香港,涌向南华。

    10月15日,广州码头上挤满了人。人们争相登船,有的甚至从水里爬上去。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挤在人群里。她的丈夫被人流冲散了,她一边哭一边喊:“他爹!他爹!”

    孩子也在哭,声音嘶哑。

    旁边一个男人说:“别喊了,赶紧上船!船要开了!”

    女人被人流推着上了船。船开了,她还在回头看,但码头已经模糊了。

    1949年下半年,通过广州到达南华的移民,超过百万人。

    1949年11月22日,桂林解放。

    桂系最后的成建制军队被歼灭后,西南各地的残余势力开始涌入南华。

    先是零星的散兵游勇,后来是整连整营的溃军。他们从广西、贵州、云南的山路上,翻山越岭,进入南华。

    1949年下半年至1950年上半年,先后有上百多万人从西南涌入南华。

    其中,包括近二十万溃军。

    对于这些部队,周青云非常谨慎。他下令:在边境一律缴械再进入,否则武力击退。

    北部边防军在边境线上设立了十几个缴械点。溃军到了,先缴枪,再登记,然后分批安置。

    一个姓李的连长,带着一百多个弟兄,从广西一路逃过来。到了边境,看到南华士兵端着枪站在那边,心里直打鼓。

    “缴枪不杀!”南华士兵喊。

    李连长犹豫了一下,把枪扔在地上。弟兄们也跟着扔。

    缴完枪,他们被带到临时营地。登记,体检,问话。然后,有人被分走,有人被留下。

    李连长被叫到一边。一个南华军官问他:“你是连长?”

    “是。”

    “愿意留下来当兵吗?南华军队需要人。”

    李连长想了想:“能分地吗?”

    “能。你当兵,可以分四十亩。退役后也是你的,可以传家。”

    李连长咬咬牙:“行,我干。”

    后来,李连长加入了南华军队,被派到波罗托管区治安营。他再也没有回过广西。

    1949年11月,成都。

    广州失守后,老蒋飞往成都,试图在西南组织最后的抵抗。但形势比人强,成都也保不住了。

    从南京丢了后,老蒋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周青云。

    他许以“副元首”的位置,希望周青云支持他在西南建立反攻基地。

    周青云收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周启夏问:“父亲,您怎么想?”

    周青云摇头:“他想多了。”

    “那我们怎么回复?”

    周青云说:“不回复。就当没收到。”

    之后,周青云发布公开宣言,用明码电报屡次播发:

    “南华不参与国内政治。欢迎国人来南华落脚,来了依然一户二十亩地。南华要建立中立和平的华人国度,严禁国内战火燃烧到南华。所有人到了南华后,严禁参与国内政治,轻者驱逐出境永不准入,重者处以死刑。”

    宣言播出后,老蒋沉默了。

    他知道,周青云这条路,走不通了。

    最后,老蒋从成都飞往台湾,再也没有回过大陆。

    1949年4月后,大批保密局特务涌入西南。

    他们的任务是:联系南华将领,策动在滇南附近建立反攻基地。

    周青云早就料到这一手。

    他下令调查部成立反谍处,专门对付保密局。

    反谍处的人,都是从情报系统抽调的精英。他们熟悉特务的手段,知道怎么对付特务。

    第一批保密局特务在密支那被抓获。他们化装成商人,带着黄金和委任状,想收买南华军官。

    结果一入境就被盯上了。第三天,全部落网。

    周青云下令:“审问清楚后,驱逐出境。让他们回去告诉老蒋,南华不参与政治,别来这一套。”

    后来,第二批特务在腊戌被抓获。这次更直接——他们带着电台,准备和台湾联系。

    周青云说:“抓了,审,然后驱逐。再来的,判刑。”

    第三次,第三批特务在仰光被抓获。这次有十几个,还有一个少将。

    周青云怒了:“真当南华是好欺负的?”

    他下令:“少将判十年,其他人五年,服完刑驱逐出境,都送去和日本人修路”。

    下令南华海军的航母舰队,在巴士海峡靠北的地方,进行军事演习,以示警告。

    从此以后,保密局再也没敢大规模派人来南华。

    1949年12月27日,成都解放。

    消息传出,逃亡人数再次激增。这一次,主要是西南各省的官员、地主、富商。

    他们从成都、重庆、贵阳、昆明的山路,翻山越岭,进入缅甸。

    1950年1月至5月,又有约五十万人涌入南华。

    至此,从1949年2月到1950年5月,南华共接收大陆移民约三千万人。

    其中,官员、地主、富商增加很多。

    加上之前几年的移民,南华的华人人口已经突破四千万。

    移民多了,问题也多了。

    有些人到了南华,还想搞政治。

    有人组织“反攻”集会,有人散布青色言论,偷偷和台湾联系。

    周青云发现后,勃然大怒。

    1949年10月,他签署总统令:

    “所有移民南华者,未经允许,严禁参与任何形式的政治活动,严禁组织政党,严禁集会结社,严禁散布政治言论。违者,轻者驱逐出境永不准入,重者处以死刑。”

    命令下达后,调查部和警察局开始排查。

    一个姓王的国民党退役少将军官,在曼德勒组织集会,鼓吹反攻,当场被警察带走。

    “王少将,你涉嫌违反总统令,跟我们走一趟。”

    王少将被带到审讯室。审问官问他:“你知道南华的法律吗?”

    王少将说:“知道。”

    “知道还犯?”

    王少将沉默。

    审问官说:“屡教不改,判处死刑。”

    王少将本人被公开枪决,以示警告;家人被驱逐,送到台湾。

    一个姓张的文人,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批评北方新政。文章见报当天,报社被查封,张先生被抓。

    审问官说:“南华不干涉故土内政,也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南华的土地批评任何一方。你违反禁令,按律当驱逐。”

    张先生被判处苦役5年,服完刑后和家人驱逐出境,去了香港。

    从此以后,南华的华人再也不敢公开谈论故土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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