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王桢，带着一队士兵，来到原日本陆军省大楼。

    

    这栋楼曾经是日本军国主义的中枢，无数侵略计划在这里制定。如今，它成了盟军占领军的一个办公地点，大部分区域已经清空。

    

    但王桢知道，这栋楼里，还藏着最重要的东西——日本陆军的全部征兵档案。

    

    这些档案，记录了自明治维新以来，所有日本陆军官兵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入伍时间、服役部队、作战区域、立功受奖、处分记录……无一不备。

    

    有了这些档案，南华就可以精确地追查每一个侵华日军的去向，抓捕所有犯下战争罪行的战犯。

    

    王桢带着人，在地下室里找到了这些档案。整整三千多个木箱，堆满了整个地下室。

    

    “全部带走。”王桢下令。

    

    士兵们开始搬运。一箱箱档案被抬上卡车，运往码头，装船运往南华。

    

    日本方面有人抗议，说这是日本的国家档案，应该留在日本。王桢的回答很简单：

    

    “你们侵略中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中国的国家档案应该留在中国？”

    

    抗议者哑口无言。

    

    很快，这批档案运抵曼德勒。

    

    南华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整理和翻译这些档案。三百多名日本战俘被押来当翻译，日夜不停地工作。

    

    南华整理出完整的侵华日军名单，共计约三百万人。

    

    其中，参与过各次屠杀的部队、参与过细菌战的部队、参与过屠杀平民的部队、虐待过战俘的部队，全部被标记出来。

    

    接下来的几年里，南华根据这份名单，在日本各地大肆搜捕战犯。那些以为逃过审判的日本兵，一个个被揪出来，押往南华受审。

    

    周青云对日本战犯的要求是：尽量活着带回南华审判处理，重罪处决，轻罪入倭寇赎罪营劳役；带不回来，则随时随地可以处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大阪。

    

    大阪兵工厂是日本最大的轻武器生产基地，生产过无数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工厂里的设备，全是当时最先进的精密机床。

    

    德国专家弗里茨·穆勒，负责这次拆迁。他走进工厂时，眼睛都直了。

    

    “天哪，这么多瑞士机床！”他惊呼。

    

    确实，大阪兵工厂里，有数百台从瑞士进口的精密机床。

    

    这些机床精度极高，可以用来制造步枪枪管、机枪闭锁机构、火炮身管等关键部件。在当时的世界上，只有瑞士和德国能生产这种级别的机床。

    

    穆勒对陪同的征倭军团军官说：“这些机床，比日本的设备值钱多了。一定要全部拆走，一台都不能留。”

    

    拆迁开始了。

    

    这一次，德国人更加严格——每一台机床都要单独包装，防止运输途中损坏；每一个精密部件都要涂上防锈油，防止海上盐雾腐蚀；每一箱设备都要标记清楚，注明型号、产地、用途。

    

    日本战俘们小心翼翼地拆卸，生怕弄坏这些贵重的机器。他们知道，弄坏一台，自己就活不过明天。

    

    之后大阪兵工厂拆迁完成，共计三千多台设备，装满了一百多个集装箱，运往神户港装船。

    

    广岛县吴市。

    

    吴海军工厂是日本帝国海军最大的造船和维修基地，曾经建造过“大和号”战列舰。

    

    这里不仅有大型船坞，还有大量海军舰艇——有的正在建造，有的等待维修，有的已经退役。

    

    南华占领军的任务很明确：能拖走的军舰，全部拖走；不能拖走的，拆走设备；连船坞都要拆，运回南华重建。

    

    德国造船专家汉斯·瓦格纳，负责这次行动。他站在码头上，望着港口里停泊的几十艘军舰，心潮澎湃。

    

    “将军，”他对周启华说，“这是海军梦啊。有了这些船，南华海军可以直接成为亚洲第一。”

    

    周启华问：“哪些能拖走？”

    

    瓦格纳指着海面：“那几艘驱逐舰，状态不错，可以拖走。那几艘潜艇，虽然旧了点，但也有价值。那艘重巡洋舰，受伤严重，但修复后还能用。至于那些航母……”

    

    他指着远处两艘较小的航母：“‘凤翔’号和‘龙骧’号，虽然老了点，但毕竟是航母。拖回去，可以当训练舰用。”

    

    周启华咬牙：“都拖走！”

    

    吴海军工厂大搬家全面展开。

    

    首先，是那些能拖走的军舰。南华从美国租来大型拖船，一艘艘地把军舰拖出港口，拖向大海，拖向南华。

    

    “凤翔”号，日本第一艘航母，虽然老旧，但状态尚可。三艘拖船拖着它，缓缓驶出濑户内海，进入太平洋。

    

    “龙骧”号，另一艘轻型航母，同样被拖走。

    

    五艘驱逐舰、三艘潜艇、两艘巡洋舰、十几艘辅助舰船……一艘接一艘，被拖出港口，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其次，是那些不能拖走的大型军舰。比如那艘在建的“伊势”级战列舰，只完成了百分之六十，无法拖运。德国人决定：拆设备。舰炮、动力系统、装甲钢板……能拆的，全部拆走。

    

    最后，连船坞都要拆。吴海军工厂有四个大型干船坞，每个都能容纳战列舰。

    

    在德国人的指挥下，征倭军团用炸药把船坞炸开，把里面的设备拆走，把坞门运走，把抽水系统搬走。最后，只剩下几个大坑。

    

    日本工人看着这一切，欲哭无泪。这是他们从明治以来，费尽心血建成的工厂，如今只剩废墟。

    

    随着东京军部档案的整理，南华开始大规模搜捕侵华日军战犯。

    

    周启华在福冈成立了“战犯搜捕司令部”，由王桢负责。他们根据档案名单，制定了一个庞大的抓捕计划。

    

    第一批目标：南京大屠杀的直接参与者。

    

    根据档案，参与南京大屠杀的第6师团、第16师团、第114师团等部队，共计约五万人。这些人，大部分已经回国，有的回到家乡，有的躲进深山，有的改名换姓。

    

    王桢的行动很快。他们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都安插了线人。

    

    日本大饥荒中，被食物、烟酒收买的当地线人们，拿着照片，挨家挨户地辨认，发现一个，报告一个，抓捕一个。

    

    战犯被抓捕归案。他是第6师团的一个少佐，参与过南京大屠杀，战后躲回老家熊本，改名换姓当了个农民。

    

    线人认出他后，征倭军团的士兵连夜出动，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

    

    那个少佐被抓时，还在喊冤：“我是农民，你们抓错人了！”

    

    当地线人冷笑：“农民？你的手这么白净，像是干过农活的吗？带走！”

    

    少佐大怒，骂道“八嘎，你这个非国民，不配当皇国子民！”

    

    “皇国子民？你们逼迫我的两个儿子、三个弟弟去了太平洋前线，死在战场，连抚恤金都没有；现在你们这些官员无能，战败了毫无廉耻躲避，你们这群马鹿才是非国民；我全家在挨饿，你这个失败者还一副吃的油光满面的样子！呸”，

    

    被征倭军团收买的当地日本线人，是个面带沧桑的中年人，他回怼道。

    

    类似的抓捕，每天都在进行。

    

    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在东京被抓获。他躲在一个亲戚家里，深居简出，但还是被线人发现了。

    

    当征倭军团的士兵冲进屋子时，谷寿夫正坐在榻榻米上喝茶。他看到宪兵，缓缓放下茶杯，说：“你们终于来了。”

    

    带队的上尉长说：“谷寿夫，你被捕了。罪名：南京大屠杀。”

    

    谷寿夫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不久，谷寿夫被押往南京，接受南京市的军事法庭审判；他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参与南京大屠杀的第16师团第30旅团旅团长佐佐木道一，在福冈被抓。

    

    他在那里开了一家小杂货铺，以为没人认识他。但一个曾经在他手下当过兵的日本兵，为了换取食物，举报了他。

    

    佐佐木道一被押往南京，和谷寿夫一同被判处死刑。

    

    参与南京大屠杀的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在静冈被抓。

    

    他躲在山里，每天靠打猎为生。征倭军团的士兵搜山三天，终于在一个山洞里抓到了他。

    

    末松茂治后来被引渡到中国南京，和谷寿夫等人一同被判处死刑。

    

    南华抓捕大量侵华日军战犯，这些人被分批押往南华，接受审判；其中，罪大恶极的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余的被判无期劳役，在南华的矿山、工厂、农场服刑。

    

    南华在日本的工业拆迁达到高潮。

    

    除了福冈、长崎、大阪、吴港，其他城市的工厂也在大规模拆迁。

    

    名古屋的飞机工厂，被拆得一干二净。生产线、装配线、测试设备，全部运走。

    

    神户的钢铁厂，被拆得只剩下空壳。高炉、转炉、轧钢机，全部搬走。

    

    京都的精密仪器厂，被拆得只剩地基。那些制造光学仪器、测量仪器、医疗设备的精密机床，全部装箱运走。

    

    南华的日本占领区内的主要工业设施，已经有百分之八十被拆走。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么是太陈旧不值得拆，要么是太小不值得费事。

    

    日本经济界人士惊呼：南华正在把日本工业搬空！

    

    美国占领军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根据协议，南华占领区的事务，由南华自行处理。只要不涉及美国的核心利益，美国人懒得管；当然，周青云私下送给华盛顿和东京盟总的美元也发挥了根本作用。

    

    第一批从日本运回南华的工业设备，开始在仰光、曼德勒、腊戌等地安装调试。

    

    德国专家们指导南华工人，把这些设备重新组装起来。新的工厂拔地而起，新的生产线开始运转。

    

    南华的工业能力，在短短时间，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周青云视察新建成的仰光重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一片荒地，如今厂房林立，机器轰鸣。从日本运来的设备，在这里重新运转，生产出南华自己制造的钢铁、机械、武器。

    

    施密特陪同视察，指着那些厂房说：“总统先生，这里有克虏伯的设计，有日本的设备，有南华的工人。很快，南华就能自己造飞机、造军舰、造坦克。”

    

    冲绳那霸。

    

    这座被战火摧毁的城市还在缓慢清理废墟，但在废墟旁的一栋建筑里，一场特殊的选拔正在进行。

    

    选拔官是南华征倭军团负责人事的上校周成德，四十岁，是周青云家的旁系子弟，原第17集团军的军官，打过长沙会战，参加过冲绳登陆。

    

    他面前坐着一个冲绳中年人，穿着破旧的日本军服，但已经被摘掉了肩章。

    

    “姓名？”周成德通过翻译问。

    

    “比嘉太郎。”

    

    “年龄？”

    

    “三十七。”

    

    “哪里人？”

    

    “冲绳那霸。”

    

    “会中文吗？”

    

    比嘉太郎点头：“会。我祖父是福建人，后来迁到冲绳。从小在家里说闽南话，也会一些官话。”

    

    周成德眼睛一亮：“好。说说你这些年做什么？”

    

    比嘉太郎低下头：“被征进日本军队，在冲绳本地守备队。没去过中国，没杀过中国人。美军登陆时，我受伤被俘，一直关在战俘营。”

    

    周成德翻看着他的档案，点头：“情况属实。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去南华占领区工作，担任基层管理者。负责管理日本战俘，协助行政事务。你愿意吗？”

    

    比嘉太郎愣住了：“管理日本人？”

    

    “对，管理日本人。你是冲绳人，不是日本人。日本人统治你们七十年，现在轮到你们翻身了。”

    

    比嘉太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愿意。”

    

    周成德在档案上盖了章：“好，录用。从今天起，你是南华占领区基层管理员。先去培训一个月，然后分配工作；还有，后面改回汉名，认祖归宗”

    

    比嘉太郎站起来，深深鞠躬。

    

    类似的场景，在冲绳各地不断上演。周成德的团队走遍冲绳，寻找会中文的当地人。条件很简单：不超过五十岁，会中文，没去过中国，没参与过战争罪行。

    

    他们找到了一千二百多人。这些人，有的是华裔后代，有的是曾在伪满做过生意的商人，有的是曾在日本留学但侥幸没被征兵的年轻人。他们将成为南华占领区基层管理的核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