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五华山,秋夜的月光洒在五华山的松林上,斑驳陆离。
龙云站在省政府的窗前,望着山下昆明的万家灯火,心中隐隐不安。这位统治云南十八年的“云南王”,此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秘书走了进来,低声说:“主席,重庆方面有密电。”
龙云接过,快速浏览,脸色骤变。
电文很简单:蒋介石命他立即赴重庆参加军事会议,云南军政事务暂由卢汉代理。
“赴重庆?”龙云冷笑,“这个时候让我去重庆,当我三岁小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昆明的几个军事据点。第五军杜聿明的部队,最近频繁调动,名义上是“换防”,实际上……
“主席,我们怎么办?”秘书问。
龙云沉默良久:“通知卢汉,让他做好准备。通知各部队,加强戒备。告诉美国人,我需要他们的支持。”
但一切都晚了。
凌晨四时,昆明城还在沉睡。
突然,城中多处响起枪声。杜聿明的第五军,按照蒋介石的密令,兵分多路,同时行动。
北校场,龙云的警卫部队驻地。
第一枪响起时,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士兵制服。睡梦中的官兵被堵在被窝里,武器库被控制,抵抗者当场击毙。
五华山省政府,龙云的官邸。
枪声响起时,龙云从梦中惊醒,抓起电话,但电话线已被切断。窗外,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主席,快走!”副官冲进来。
龙云披上外衣,在卫兵的保护下从后门撤离。身后,官邸被攻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整个昆明城,一夜之间变了天。
天亮时,杜聿明站在五华山上,俯瞰着已经被控制的城市。
他的部队占领了所有重要据点——机场、车站、电报局、银行、省政府。龙云的部队,或被缴械,或被打散,已无力反抗。
龙云被蒋介石武力夺权,被迫赴重庆任虚职,结束 18 年 “云南王” 统治,云南的军政事务暂时由卢汉代理。
卢汉,字永衡,云南昭通人,彝族,龙云的表弟,也是他最信任的部将。他曾在龙云手下担任滇军总司令,抗战时期率滇军出征,战功赫赫。
此刻,卢汉站在昆明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
龙云对他有恩,但他更清楚,蒋介石要的是一统云南,反抗只有死条。
“卢主席,”副官进来报告,“南华的人到了。”
卢汉转身:“请。”
来人是周青萍。
“卢主席,恭喜高升。”周青萍拱手。
卢汉苦笑:“高升?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周青萍坐下,开门见山:“卢主席,周总统让我带几句话。云南变天了,但南华和云南的关系不变。我们周家和你们有联姻之谊,这个情分,周总统一直记着。”
卢汉点头,双方确实是姻亲。
“周总统的意思是,云南的事情,南华不干涉。但四省边地移民的事情,希望卢主席继续支持。”
卢汉沉吟:“借道迁徙,可以。但眼下局势不稳,杜聿明的部队还在昆明……”
“杜聿明那里,周总统已经打过招呼。”周青萍说,“老蒋要的是云南的政权,不是和南华翻脸。只要我们不插手云南内政,借道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卢汉松了口气:“那就好。告诉周总统,云南的路,随时可以走。我卢汉说话算话。”
周青萍起身,深深作揖:“多谢卢主席。周总统说了,南华的大门,永远为卢主席敞开。将来若有什么变故,南华随时欢迎。”
卢汉点头,没有说话。
仰光港,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码头,一艘来自欧洲的货轮缓缓靠岸。
船上载着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百多名特殊的乘客——他们是南华从德国秘密接来的工业技术专家。
码头上,周青云亲自迎接。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南华军官和文职官员。
舷梯放下,第一个走下来的德国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举手投足间透着普鲁士式的严谨。他叫奥托·施密特,战前是克虏伯工厂的高级工程师,负责军工生产线设计。
“施密特先生,欢迎来到南华。”周青云用英语说,他知道对方也会英语。
施密特点头致意:“总统先生,很荣幸能为南华效力。”
紧随其后的是大批德国专家——机械工程师、化工专家、冶金学家、造船工程师、飞机制造师……他们有的来自克虏伯,有的来自西门子,有的来自法本化学,还有的来自德国各大军工企业。
这些人,都是周青鹏的赴德远征军在过去半年里秘密搜罗的。他们中有些人是纳粹党员,有些人是国防军技术人员,有些人是被迫为纳粹工作的科学家。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南华国家雇佣的工业技术顾问。
当天晚上,周青云在总统府设宴招待德国专家团。
“诸位,”周青云举杯,“欢迎来到南华。我知道你们在德国经历了很多,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从今天起,你们是南华人,南华以后会庇护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而你们的任务是帮助南华建设自己的工业体系。”
施密特代表德国专家发言:“总统先生,我们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德国已经毁了,但德国的技术没有毁。我们会把这些技术带到南华,帮助这个年轻的国家成长。”
周青云点头:“很好。第一项任务,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他示意周青萍上前。
周青萍展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日本各地的工业设施。
“诸位请看,”他说,“日本虽然战败了,但他们的工业基础还在。我们南华占领区内,有大量的军工企业、造船厂、机械工厂、化工厂。这些工厂里的设备,是日本几十年积累的精华。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些设备,全部拆下来,运回南华。”
德国专家们兴奋地交头接耳。
日本工业,虽然在德国人眼里不算顶尖,但在亚洲绝对是第一流的。如果能把这些设备搬到南华,南华的工业水平将一跃千里。
施密特问:“将军,日本方面会配合吗?”
周青萍笑了:“配合?他们没资格不配合。我们是胜利者,他们是被占领国。我们说了算。”
很快,第一批德国专家启程前往日本。
福冈。南华驻日占领军总部,周启华接见了德国专家团。
“施密特先生,”周启华说,“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福冈工业区。这里有日本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三菱重工福冈工厂。生产坦克、火炮、飞机的零部件。设备很先进,全部要拆走。”
施密特点头:“明白。给我们一周时间考察,然后制定拆迁方案。”
考察开始了。施密特带着德国专家们,在福冈工业区里转了一周。他们记录每一台设备的型号、性能、状态,绘制工厂的布局图,计算拆卸和运输的难度。
一周后,施密特向周启华提交了详细的拆迁方案。
“将军,”他说,“这个工厂的设备,总重约两万吨。包括大型机床、锻压设备、热处理炉、装配线等。如果全部拆走,需要三个月时间,动用五千名日本劳工。”
周启华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设备?”
施密特翻着笔记本:“有一台万吨水压机,是日本从德国进口的,用来锻造坦克炮塔和火炮身管。这东西全世界没几台,非常珍贵。”
周启华眼睛一亮:“一定要拆走。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专门的运输工具,需要加固桥梁道路,需要大批劳工。但最重要的是——不能破坏。这东西拆坏了,就装不回去了。”
周启华沉吟片刻:“我会调集最好的工程兵配合你们。劳工问题,用日本战俘,要多少有多少。至于运输,从美国人那里租重型卡车和拖车。”
几日后,福冈工业区大拆迁正式开始。
五千名日本战俘被押进工厂,在德国专家和征倭军团士兵的监督下,开始拆卸设备;分两班倒工作,日夜不停。
德国人要求严格——每一颗螺丝都要编号,每一个部件都要记录位置,每一台设备都要画出拆解图。
拆卸下来的零件,分类装箱,标记清楚,方便以后重新组装。
日本战俘们战战兢兢,生怕出错。征倭军团的老兵组成的监工,手里的皮鞭,随时准备落下;甚至,经常会找几个出工不出力的典型,当众枪毙,以示警告。
一天,一个战俘不小心碰坏了一个精密部件。征倭军团的监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鞭抽在他脸上。
“八嘎!”战俘捂着脸惨叫。
“八嘎?”征倭军团的监工冷笑,“现在我们是胜利者,你们这些鬼子要看清情况。你损坏的是贵重设备,按规矩,该打二十鞭;再啰嗦,就直接枪毙你”
说完,又是几鞭抽下去。战俘倒在地上,皮开肉绽。其他战俘低着头,不敢多看。
二十鞭打完,战俘已经昏死过去。征倭军团的监工对其他战俘说:“拖走,换人。”
另一个战俘被推上来,继续干活。
福冈工业区拆迁完成。两万吨设备,分装在一千多个木箱里,运往博多港,准备装船运往南华。
那台万吨水压机,被拆成二十多个大件,每件重达数百吨。南华工程兵用重型拖车,小心翼翼地运往港口。
沿途道路加固了三次,桥梁加固了五次,才勉强通过。
当最后一箱设备装上船时,施密特长出一口气:“完成了。”
周启华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下一站,长崎。”
长崎,这座曾经被原子弹摧毁的城市。
但在港口附近的三菱重工长崎造船厂,却是一片忙碌。
这里是日本最大的造船基地之一,曾经建造过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武藏号”,以及多艘航空母舰。如今,船厂里还停着几艘未完工的军舰。
周启华带着德国专家们走进船厂。迎面看到的,是一艘巨大的航母船体,静静地躺在船坞里。
“这是什么?”施密特问。
陪同的日本厂长低着头说:“这是‘云龙’级航母的一艘,原计划1945年下水,但战争结束了,只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施密特绕着船体转了一圈,眼睛发亮:“将军,这是好东西啊。虽然没完工,但船体、动力系统、飞行甲板都差不多了。如果能拖回南华,我们自己造完,就是第一艘航母。”
周启华问:“能拆走吗?”
施密特摇头:“拆走太可惜了。最好整艘拖走。”
“整艘拖走?”周启华愣了,“怎么拖?”
施密特指着船坞外的海面:“用拖船。从长崎拖到仰光,慢慢拖,一个月能到。”
周启华想了想,咬牙:“好,拖!”
于是,长崎造船厂的大拆迁开始了。
除了那艘航母,船厂里还有大量设备——大型船坞、起重机、焊接设备、钢板加工线、发动机组装线……全部都要拆走。
征倭军团的监工,在德国专家的指挥下,指挥日本战俘们没日没夜地干活。
拆设备,拆管道,拆电线,——钢梁、钢柱、钢板,全部运走。
那艘航母的拖运,更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首先要加固船体,防止拖运途中散架。然后要清空船内所有可燃物,防止火灾。最后要安装拖曳设备,连接拖船。
一切准备就绪。三艘大型拖船,拖着那艘巨大的航母船体,缓缓驶出长崎港。
码头上,日本厂长看着空荡荡的船厂,欲哭无泪。
他的身后,曾经繁忙的造船厂,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