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到之前的1945年5月,德国慕尼黑,深夜。
美军第9集团军驻地的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临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南华赴德远征军团司令周青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窗外,慕尼黑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偶尔传来美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吉普车的引擎声。
参谋长程立仁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举止儒雅;另一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
“司令,这两位是……”程立仁刚要介绍,周青鹏抬手制止。
“不必介绍名字。”他说,“在这里,你们只需要代号。”
戴眼镜的男人微微点头:“明白。”
周青鹏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这是南华需要的人才清单。物理学家、化学家、工程师、医学家……只要你们能找到,愿意去南华的,我们都要。”
戴眼镜的男人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司令,这里面包括一些……有争议的人物”
周青鹏沉默片刻,目光如炬:“我知道。但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些人,只要愿意去南华,为我们工作,过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司令,盟军的战犯调查团已经在行动了。如果被发现我们庇护某些极端分子……”
“所以需要保密。”周青鹏打断他,“所有去南华的人,都要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他们的过去,会被埋葬在欧洲。”
戴眼镜的男人和同伴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周青鹏站起身,“能找多少,找多少。南华会派船来接。”
两人起身告辞。临走前,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突然转身:“司令,有一个人,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要。”
“谁?”
“维尔纳·冯·布劳恩。火箭专家。他和他的人马藏在巴伐利亚山区,美军正在到处找他。”
周青鹏眼睛一亮:“布劳恩?那个造V-2导弹的?”
“对。他是天才。如果他能去南华……”
“找。”周青鹏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抢在美军之前找到他。”
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
一辆吉普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车上坐着三个人——程立仁、翻译,还有向导。
“就在前面。”向导指着远处一个隐蔽的山谷,“布劳恩和他的团队藏在那个村庄里。美军还没找到这里。”
程立仁点点头,命令司机停车。他们徒步走进山谷。
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程立仁按照向导的指引,来到一栋不起眼的木屋前。
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我找冯·布劳恩博士。”程立仁用德语说。
门后的人沉默片刻:“你们是谁?”
“南华人。想和博士谈谈。”
门关上了。过了很久,门再次打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普通的山区服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正是维尔纳·冯·布劳恩。
“进来吧。”他说。
屋内,十几个男人围坐在壁炉旁。他们都是布劳恩团队的成员——工程师、物理学家、数学家,德国火箭计划的精英。
布劳恩开门见山:“你们找我什么事?”
程立仁直言不讳:“布劳恩博士,我知道你们在等美国人。但美国人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都不确定。而且就算来了,你们也未必能获得想要的条件。”
布劳恩盯着他:“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们。”程立仁说,“去南华,继续搞研究。我们提供一切条件——实验室、设备、经费,还有人身自由。”
“南华在哪里?”一个年轻人问。
“亚洲,之前的缅甸。但我们会给你们建最好的实验室,有空调,有现代化设备。你们可以继续研究火箭,研究任何想研究的东西。”
布劳恩沉默。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作为V-2导弹的发明者,他面临两种选择:被美军带走,可能被审判,也可能被利用;被苏联人抓住,那一定是西伯利亚的结局。
“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我们就离开。”程立仁站起身,“不强求。但请记住:美国人不会给你们真正的自由,苏联人更不会。南华是唯一愿意给你们真正自由的地方。”
他留下一个地址:“如果改变主意,三天内来这个地址找我们。”
程立仁离开后,布劳恩团队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有人主张等美军,有人担心被审判,有人对南华一无所知。
三天后,一辆破旧的卡车驶入美军驻地,车上跳下二十多个人——正是布劳恩和他的团队。
“我们决定了。”布劳恩说,“去南华。”
程立仁大喜,立即安排他们换装、改名、上路。
很快,布劳恩团队被送往法国瑟堡港,登上了前往南华的秘密运输船。在船上,他们被告知:从今以后,他们的名字将不再是冯·布劳恩、多恩伯格、鲁道夫……而是普通的“南华国家雇佣科技人员”。
他们的过去,被永远埋葬在欧洲。
柏林郊外。
一座废弃的庄园里,几个人正在密会。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阴鸷。他叫约瑟夫·门格勒——曾经的死亡医生,人称“死亡天使”。
“门格勒博士,南华的人想见你。”一个中间人低声说。
门格勒抬起眼,目光阴冷:“见我?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正因为他们知道,才想见你。”
门格勒沉默,他一直在逃亡。
他的罪行——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上绞刑架。
但南华人,居然想见他。
“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便装的亚洲男人走进房间。他身材不高,但目光沉稳,正是南华赴德远征军团情报处长——代号“布谷鸟”。
“门格勒博士,”布谷鸟开门见山,“我代表南华共和国,邀请你去南华工作。”
门格勒愣住:“你们疯了?很多人都在抓我。”
“我们知道。”布谷鸟平静地说,“但我们需要你的医术,特别是你在遗传学和人体实验方面的研究成果。”
门格勒盯着他:“你们想用我的研究做什么?”
“发展南华的医学。我们需要了解人体的极限,需要知道如何应对各种疾病。你的研究,虽然方法不道德,但数据很有价值。”
门格勒沉默良久:“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们就离开。但你会被苏联人抓住,送到西伯利亚,或者被美国人绞死。你自己选;而且,你知道的,那群犹太人在美国很有钱,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门格勒闭上眼睛。他想起了毒气室,想起了那些被他送入地狱的鱿鱼们,但他更想活下去。
“我同意。”
布谷鸟点头:“从现在起,你的名字是施密特,奥地利人,医学博士。你的过去,被埋葬了。”
门格勒被秘密送往法国,登上了前往南华的船。
和他同船的,还有很多参与过大规模屠杀的医生、科学家、技术人员,他们都改名换姓,以南华国家雇佣科技人员的名义,开始新的生活。
纽伦堡,正在审判主要战犯。
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如今坐在被告席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但在审判的背后,还有一场秘密的较量。
盟军情报部门发现,有一批科学家和战犯神秘失踪了。他们没有被抓住,也没有被击毙,而是像蒸发了一样,从欧洲消失。
“一定是南华人干的。”美国情报官肯定地说,“他们在德国南部活动频繁,专门招募德国科学家。”
“但南华是我们的盟友,他们在欧洲的部队还归美军指挥。总不能……”
“不能明着查,就暗着查。”情报官下令,“找到证据,然后让他们交人。”
调查开始了。但南华人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所有科学家都改了名,换了身份,走的是秘密渠道。查了几个月,一无所获。
盟军最高司令部正式照会南华政府:要求南华提供赴德远征军团在德活动的详细报告,特别是招募人员的名单。
周青云在曼德勒接到照会,沉默了很久。
“爸,怎么办?”周启夏问。(周青云的次子,周青云的正妻曾宝菲于1923年生,于1942年10和缅甸华人大族梁金山的女儿梁令萱订婚,辰溪师范学校毕业)
周青云走到窗前,望着远方:“告诉他们:赴德远征军团的任务是配合美军作战,所有活动都在美军指挥之下。至于招募科技人员,那是南华的国家行为,与盟军无关。名单属于国家机密,不便提供。”
“这样答复,美国人会不满的。”
“不满就不满吧。”周青云转身,“这些人是我们南华未来的希望。交出去,南华就永远追不上世界。不交,最多被骂几年。骂完了,他们也就忘了。”
在他看来,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就让新生的南华国家,在曾经的强国遗体上崛起;就像曾经强国,也是踩在上一个强国的遗体上兴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