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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最开心的莫过于凝霜月了。
终于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
哪怕身上有落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封尽邪的心情也还不错。
这一头半步七品的紫雷猎星豹，可以卖到天价。
比起烈火凤翎草贵了十倍有余。
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不需要考虑灵石的问题了。
当然，烈火凤翎草是委托，委托还是要完成的。
哪怕最后找不到。
那事关信誉。
也是……
唯独，白初雨的心情并不太好。
只见，她微微低着眉。
安安静静的引渡着紫雷猎星豹魂归黄土。
有为他立下一块墓碑。
尽管，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倒下，消失。
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白初雨还是做了。
除了墓碑下，没有尸体，她什么都做了。
而，封尽邪二人此时也不发一言，只是在一旁远远的看着她做这一切。
“生命应当得到尊敬。”
她正用行为诠释着她的观点。
却也向他们揭示了另一点。
“不只有人类的生命，才是生命。”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只是，向来没有人会去在意。
天空中，已经飘过去不知多少云彩。
终于，白初雨完成了这场庄严的葬礼。
回过神来，却发现封尽邪二人此刻，竟都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白初雨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封尽邪看着她静默了片刻。
最后，却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
“走吧。”
白初雨看着他，还是点头，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临了临了，还是回过头。
原本，躺着紫雷猎星豹尸骸的地方，如今，只余下一片血迹。
原本，茂盛的树林，如今，也只余下一片荒芜的黄土。
数十里黄土地里，只有一块石板，孤零零的立在那儿。
“愣着干什么？”
“走了。”
另一边，封尽邪催促道。
“好。”
白初雨低声应道。
回过头来。
见封尽邪二人正看着自己。
凝霜月一如既往的抱着剑，看着像是还在回味这场历经三天三夜的战斗。
紫雷猎星豹视野受阻。
可，白初雨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
封尽邪一只手插着腰，却神色平静。
等待着白初雨，就跟刚才别无二致。
白初雨小跑几步，没再回头。
唯有风，还在树林里欢快的东奔西窜。
没等他们多走两步。
又一伙人，就又朝着他们迎面走来。
看见几人，带头的男子，赶忙对着封尽邪三人摆摆手道。
“几位道友别误会，我们不是来和道友们抢紫雷猎星豹的。”
“只是听到这边有动静，这才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绝对没有恶意。”
或许是，注意到了封尽邪警惕的目光。
又或许是，见到了封尽邪的雷霆手段。
但，无论如何，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是善意。
封尽邪瞥了他们一眼。
懒洋洋的开口。
“那就别拦我们的路。”
封尽邪迈开步子。
“走吧。”
脚底带起的点点土星，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
自始至终，白初雨都表现得很安静。
微微低着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只是，走起路来的模样，有些不自然。
几人间，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发梢划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见。
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可，在那最后的关头，白初雨却依然忍不住的回过头“看”上一眼。
只见，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女子俏皮的眨了眨眼，朝着白初雨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什么人啊。”
三人走远后，人群中，才有人开始小声嘟喃。
为首之人却面色瞬间严肃，告诫道。
“慎言。”
“好了，我们也走吧。”
另一边。
封尽邪二人突然停住脚步。
竟齐齐回过头，看着白初雨。
心不在焉的白初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竟差点撞了上去。
白初雨愣了愣，抬起头看向他们。
“怎么了？”
“那些人又有认识的？”
封尽邪问。
白初雨微微迟疑了一下。
便摇了摇头。
“不想说就不说。”
封尽邪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回过头就走。
白初雨对此，无辜的眨了眨眼，委屈的看向凝霜月。
但，这一次凝霜月也不理她。
回过头就走。
这下，白初雨是有苦又说不出了。
只能乖乖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
看着眼前足足有两人高的洞口。
封尽邪道。
迈步走进山洞之中，一股很重的骚味就如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细针，刺入三人的鼻息。
这味道，他们很熟悉。
正是紫雷猎星豹身上的那种味道。
幽绿色的植物，星罗棋布。
宛若的荧光，将山洞点亮。
没走多久。
三人便看到了一大片的烈火凤翎草。
每一株都有至少千年的年份。
最大的一株，更是一株万年烈火凤翎草。
三人采摘了一些。
尤其是那株万年烈火凤翎草。
更是被白初雨小心翼翼的放进玉盒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递给封尽邪。
“谢了。”
封尽邪没有矫情，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接了过去。
紫雷猎星豹的这处巢穴，还没走到尽头。
于是，三人摘下一些烈火凤翎草后，就继续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一路上，三人还看到了不少天材地宝。
但，看上去却不像是紫雷猎星豹自己能养殖的。
不过，他们也都没有过多的去在意。
只是纷纷采下一两株，就继续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
他们便来到了紫雷猎星豹的巢穴内。
为什么白初雨几人这么肯定，这里就是紫雷猎星豹的巢穴。
不只是，因为这里的骚味最浓郁。
更是，因为这里的画风与那成片的药园格格不入。
“嗷呜！”
“嗷呜！”
不等他们走进山洞，一阵幼崽奶呼呼的嚎叫声，化作两只奶凶奶凶的小奶猫，咬在他们的耳朵上。
这才终于看见山洞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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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杂乱不堪，随意堆放在山洞四周的各种宝物。
地上铺满了枯黄的杂草。
杂草上，还有着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紫雷猎星豹，此时，正奶凶奶凶的朝着他们嚎叫着。
好像下一刻就要跳起来打他们膝盖一样。
被封尽邪像拎小鸡仔似的拎了起来。
就这样，还不服。
不停的朝着封尽邪张牙舞爪的挥舞那对肉嘟嘟的小爪子。
殊不知，在封尽邪眼里，他们就是两袋冰冷的灵石。
活着的紫雷猎星豹幼崽可比死了的紫雷猎星豹值钱多了。
就在封尽邪要将这两大袋灵石收起来的时候。
却被白初雨拦下了。
一抬起头就看见，白初雨正用一种请求的“目光”，看着他。
“可不可以，放过他们？”
听到声音，凝霜月也随即，看了过来。
愚笨而执拗的少女，平日里很少有求过他们什么。
但，这个人好像一直这样。
愚笨，执拗。
认定的事情，不撞上南墙绝不回头。
封尽邪沉默了少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就他们这样。”
“留在这也不见得能比跟我们走活得好。”
白初雨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她的态度却始终如一。
封尽邪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还是将两团小毛球放下。
但，两个小家伙却显然是分不清大小王。
被封尽邪放下之后，竟还想再度扑上去咬他。
但，随着眼前一道银白色的霞光闪过。
纷纷失去意识，倒在了原地。
呼吸平稳，神色安宁，想来是个好梦。
白初雨弯下腰，将两个小家伙捡起。
这才低着头，对着封尽邪低声开口。
“谢谢。”
对此，封尽邪撇了撇嘴。
甚至朝她翻了个白眼。
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向那堆积成山的宝贝。
凝霜月看了她一眼，也跟上他的步伐。
白初雨却眨了眨眼，这才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两个小家伙。
当，他们醒来，他们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再没有父亲与母亲庇佑他们的成长。
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也会涌上来。
倘若他们能活下来。
变得越来越强大。
今天的记忆，就会愈发深刻。
他们会记起是谁杀死了他们的父亲。
他们会痛恨白初雨他们。
或许，他们会有天大的机缘。
实力反超白初雨三人。
届时，便会轮到白初雨三人化作那待宰的羔羊。
她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她还是做了。
将两个小家伙安置好。
白初雨这才小跑两步，跟上两人。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离开了这片山林。
这一趟，他们可谓是收获颇丰。
只不过，他们出来得，还是太晚了些。
委托方已经得到了烈火凤翎草。
只愿意支付零星的一点报酬。
对于，白初雨几人的那十余株千年烈火凤翎草，也只愿意出比市场价高上一点的价格收购。
对此，封尽邪自然是不愿意的。
烈火凤翎草供不应求，有的是势力愿意花高价求购一株。
更别说，他们身上的烈火凤翎草品相极好。
于是，他们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
好在对方也并没有撕破脸皮。
离开了营区，挎着鼓囊起来的腰包，三人再次消失在山林之中。
“什么鬼地方。”
“附近连个村子都没有。”
封尽邪随意的将手里的一枚石子扔出。
“沙沙。”
灌木摩擦声响起，封尽邪抬头望去。
不出意外的，便看见白初雨一手拎着一只柔骨兔走了回来。
封尽邪看着此刻的她，难以将她与不久前救下那两只紫雷猎星豹的小丫头联系在一起。
于是，既然心底有疑惑，那就问出来。
“你之前不顾一切都要救那两只和我们有血仇的紫雷猎星豹。”
“为什么现在却又对这两只柔骨兔狠得下心？”
面对他的质问，白初雨低下头，看向手中那两只还在恐慌着扑腾的柔骨兔，愣在了原地。
另一边，凝霜月也看了过来。
但，二人都没有打扰。
白初雨想了又想。
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看着柔骨兔近乎于哀求的眼神。
白初雨却并没有升起半点怜悯。
对此，他们却早已经习以为常。
对于白初雨那矛盾的模样，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见了。
又当又立的，这傻丫头没被自己折磨的道心破碎，也是祖师爷保佑了。
也对，这傻丫头本来就没心没肺。
简直就是个矛盾的集合体。
“行了。”
“别想了。”
“过来帮忙。”
封尽邪一把将她手里的柔骨兔抢走。
白初雨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
“好。”
低低应了一句。
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接下来往哪走？”
“你们还有没有哪想去的？”
封尽邪说好像是跟他们二人说的，却又只看向凝霜月。
“我想去万妖国。”
二人微微一愣，纷纷回过头，看向向来没什么想法的白初雨。
今天竟然一反常态的开口。
对此，这一次连凝霜月都有些迟疑。
扭头看向封尽邪。
虽然，她压根没怎么在乎过宗门里的各种传言。
但，对于封尽邪不喜欢妖族这一点还是一清二楚的。
这时候，白初雨却提出了，要去妖族的国度……
要是刚离开天外云海那块，她压根不会管封尽邪乐不乐意，拉着白初雨就走了。
但，经过三年的相处，她也学会了尊重。
至少，比起其他人的虚与委蛇，封尽邪还算真实。
只见，封尽邪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行。”
他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叶障目的封尽邪了。
哪怕仍然还会更偏向人族一些。
毕竟，不可否认的是，无论他再怎么看不上那些人。
他自己本身却也是个人。
当，撕开了那些名门正派的遮羞布后。
他发现，人和妖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
他已经能以平常心去看待了。
甚至，他对万妖国都不禁升起了一点好奇。
“妖的国度啊。”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白初雨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匆匆去过一次。”
封尽邪并也不在意。
“不知道更好。”
“不知道，才能够真的看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