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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景元殿晚朝惊变
    景元殿内,已十数载未曾召开过晚朝。

    殿中文武官员按品阶分站两侧,垂首敛声,静待景帝驾临。

    不多时,景帝龙行虎步,携身后面色沉凝的太子,在徐晃的陪同下,竟自大殿正门缓步走入。

    景阳钟鸣,其声厚重急促,此为突发战事的讯号,殿中诸臣无人不晓。

    景帝登阶落座龙椅,殿中文武尚未及躬身行请安之礼,他便抬手扬声喝道:“免礼。”

    旋即,景帝开口道:“大景立国至今已有十九载,有些事情,让朕近几年来总是夜不能寐。藏着掖着总归不好,所幸就公之于众吧。”

    徐晃立在御阶一侧,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般疯狂吐槽:

    陛下还说夜不能寐,自去岁起,靖王世子改良了奏折模板,批阅奏折便轻松了数倍,更何况近些年来,大半奏折都已搬去东宫,由太子代劳处理。

    陛下说话时也该摸摸自己的良心,何来的夜不能寐,纯是扯淡!

    夜里睡得沉如死猪,那呼噜声震天动地,后宫几位娘娘都避之不及,不愿与他同寝。

    梁国公沈济舟、鄂国公康辉闻听此言,连忙跨步出列,急声奏道:“陛下,三思啊,陛下!”

    二人心中清楚景帝欲言何事,更知晓此事一旦公之于众,必会在朝野上下掀起惊天波澜。

    景帝抬手阻了二人的劝谏,沉声道:“瞒是瞒不住的,迟早会被大家知晓,与其让大家猜忌,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讲出来。”

    话音落定,偌大的朝堂之上霎时落针可闻。

    景帝继而开口,声音透过殿宇传至每一个角落:

    “大景立国之初,前朝余孽便携带传国玉玺出逃。自四年前偶然得知玉玺下落,朕就派出了靖王府大公子杨修崖带人去寻找。

    一年前,杨修崖追击前朝余孽至西域,自此便杳无音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景帝竟是公然承认,如今的大景朝堂,并无传国玉玺。

    就在满朝文臣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之际,鄂国公康辉与梁国公沈济舟忽的回身,目光沉沉望向殿中所有文武官员。

    二位开国国公的凛然气势骤然迸发,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威压,不过一瞬,四下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

    便是中书令苏雨辰、尚书令赵思安、门下侍中何鋆璋等朝堂重臣,此刻也都敛声屏息,不敢再发一语。

    朝中现存的开国国公,唯有此二人而已。

    他们自景帝起兵时便一路相随,风雨同舟,戎马半生,常年伴于龙侧,久染龙威,欲震慑整个朝堂,本就是易如反掌。

    赵国公赵凯旋此番,却是半点未丢其父老赵国公的脸面。

    只见他当即跨步出班,朗声道:“陛下,可知玉玺现在何处?若是流落西域,臣愿请战远赴西域将玉玺带回,凡胆敢染指玉玺者,臣必灭其族、屠其国!”

    文臣列中,不少人纷纷向赵凯旋投来鄙夷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赵凯旋不过是一介文官,即便其父曾是战功赫赫的开国武将,他却手无缚鸡之力,他又何来的胆量敢请战西域?

    然武将列中,却陡然站出数位将领,纷纷抱拳请战:“末将等愿协助赵国公远赴西域!”

    他们并未言要领兵挂帅,只说愿协助赵国公。

    细观其神色,眼中满是期盼,望向赵凯旋的目光里,更是藏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这也难怪,这些武将皆是昔日追随老赵国公的旧部,论辈分,原是现任赵国公的长辈,见赵家后继有人,心中自是倍感慰藉。

    景帝望着赵凯旋的目光,也瞬间温和了许多,他心中本就殷切期盼着赵国公府能重拾往日武将世家的荣光。

    世人皆知,赵国公已将府中诸儿尽数送入军营历练,他自身亦整日埋首钻研牧养战马之法,为求精进,还屡次亲往闲庄登门讨教。

    更让人心头一震的是,赵凯旋话音再落,掷地有声:

    “玉玺遗失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景天下太平,陛下龙体康健,难道就因为没有玉玺,尔等就敢轻视我大景不成?

    遗失了,有了线索,咱们找回来便是,多大点事。”

    这番话,已然算得上是大逆不道。

    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其处置之事,岂是一位国公能在满朝文武面前如此轻言的?

    但不得不说,这话恰恰说到了景帝与太子的心坎里,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赞许。

    景帝抬手轻挥,徐晃当即抬手鸣鞭,清脆的鞭声划破殿内的寂静,那刚有嗡嗡议论声的大殿,瞬间又归沉寂。

    景帝续道:“传国玉玺被前朝余孽携带着,就藏身于伊西汗国。

    伊西汗国在过去半年多里,一直庇护着前朝余孽,杨修崖将军更是差点因中蛇毒而命丧西域。

    靖王世子杨小宁自一月前出走,实际是已经到了西域,并且找到了他兄长杨修崖,更是带兵夺了伊西汗国边城,逼得伊西汗国马上就要交出前朝余孽和传国玉玺。”

    满朝文武正凝神静气,消化着这一连串接踵而至的情报,景帝稍作停顿,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一记惊雷:

    “方才得到悬剑司送来情报,英国公、西关大帅牛永昌反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反了,英国公府势必与伊西汗国勾结,前后夹击,置靖王世子兄弟二人于死地,更是会取得玉玺后大肆宣扬,继而举兵犯上。众卿家,说说吧,这仗怎么打?”

    景帝并未将英国公府私占一座金矿的事情讲出来,此事绝不可宣之于口。

    自古征战,皆是烧钱耗粮,兵戈一动,便要耗费无数银钱粮草,若让众人知晓英国公府坐拥金矿,财大气粗,只会让己方陷入被动。

    同样,景帝问的是这仗该怎么打,而非商议打与不打,更非讨论如何招安,其心意已决,此战必不可免。

    就在此时,翰林院一位官员缓步出班,躬身奏道:

    “陛下,传国玉玺遗失,虽有损天威,但此事并非陛下之过,亦非朝廷之过。

    既然已经得知玉玺下落,不外乎就是伊西汗国想要从中谋得利益,何不派使臣前往进行交涉,或许可以不动刀兵而请回玉玺。

    另,英国公府起兵造反,此事到如今也只是悬剑司单方面传来消息,而没有其他佐证,万万不可冲动下结论,还需细细论证。

    靖王世子杨小宁不顾大景与伊西汗国盟约,肆意挑起两国战争,实属不该,还请陛下下旨令其尽快返回京都。

    派出使臣前往伊西汗国之时,亦要对其表达歉意,以彰显大景大国之气量。

    还有,陛下……”

    “啪!”

    一声巨响,景帝一掌重重拍在龙椅的玉质扶手上,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乎同一时间,太子李振山亦是勃然作色,厉声怒喝:“闭嘴!”

    那翰林院官员的话语骤然被打断,他满脸惊愕地抬首,怔怔地望着龙椅上盛怒的景帝,一时竟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鄂国公康辉此刻厉声开口,声震殿宇:“人家都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这老匹夫还在这里讲什么大国气量。

    伊西汗国明知道那是大景玉玺,还故意庇佑前朝余孽至今,何时将盟约放在眼里过。

    牛永昌造反之事何须等待最终确定,你脑子是喝白粥喝傻了吗?非要等到人家起兵来打才算是造反吗?

    非要等到靖王府两位公子命丧西域你才觉得该出兵吗?

    来人,将此人扒掉官服,拖下去,呛死在粪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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