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达到那样的境界。
那时候，天下之大，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无法完成的？
他开始认真摆弄那四件法器，一件接一件地掷向远处的空间。
妖魔界被紧紧困在另一边，与人世彻底隔绝。
分界线正好穿过这座荒芜的山头。
山的这一侧属于人间，阳光照常洒落，草木尚可生长。
而越过那条线，土地干裂，空气浑浊。
这里寸草不生，鸟兽绝迹。
整座山仿佛被遗弃在时间之外。
所有靠近这里的人都会本能地远离。
只因那种深入骨髓的压抑感令人窒息。
当第四次撞击发生时，法器与屏障相撞产生的波动扩散开来。
不少正在闭关或修炼的人纷纷睁眼，面露异色。
凝辉殿内，窈窈正坐在桌边，手里抓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鸡爪。
她咬了一口，忽然动作顿住，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门外。
小脸绷紧，耳朵微动。
“窈窈？咋啦？”
司徒翊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干净的帕子，正准备给她擦手。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
庭院平静，宫人走动如常，并无异常。
程辉茗原本站在窗边饮茶，察觉到小女孩的状态变化后，也缓缓转过头。
“三师兄，有人在打妖魔界封印的主意。”
窈窈终于开口，声音稚嫩却透着认真。
“准是之前跑掉的那个坏蛋。”
她低头捏紧了自己的衣角，继续说道：“他说他拿到了皇室的几样宝贝。我感觉得到，那些东西现在正被人用来攻击封印。”
司徒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妖魔界的事本就敏感。
一旦泄露，泫门必定借题发挥。
而他们最常用的借口，就是拿窈窈的身份做文章。
程辉茗站在原地未动，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几日宫中气氛诡异。
侍卫调动频繁，长老们私下议事不断。
原来根源在这里。
“窈窈，封印破了没有？”
小姑娘慢慢摇摇头，嘴巴一扁，气鼓鼓地说：“那个坏人太缺德了！干这种缺德事！”
她抬起小手，指向某个方向，眼神变得严肃。
“三师兄，封印有一块地方变软了，咱们得快点想办法！”
程辉茗想起以前听过的传言。
再结合眼下情形，心里已经清楚了几分。
“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皇帝双眼冒火。
窈窈眨眨眼，抬头看他：“爹爹？”
“没错，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程辉茗看了皇帝一眼，心里点头。
到底是坐龙椅的人，一点就透。
早前那些风声传得突然，又来得蹊跷，明显不是寻常消息。
有人刻意散布封印松动的消息，就是为了引动修行界各方势力前去探查。
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前往禁地附近查看情况。
可实际上，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布局。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观察谁会轻举妄动，谁会在混乱中暴露立场。
现在又借那个邪修的手，用皇室的法器去敲打封印，让它越来越弱。
那名邪修本不该出现在禁地外围，更不可能拿到皇室秘藏的法器。
可他不仅出现了，还顺利突破数道防线。
这其中若无内应协助，根本无法做到。
这样一来，整个修行界都会乱套，各种麻烦全要冒出来。
一旦封印彻底破裂，被镇压多年的东西将会重新现世。
到那时，妖魔复苏，天地失衡。
各门派之间也会因利益分配产生争斗。
局势会迅速恶化，人心惶惶。
整个修行界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他低头看着窈窈，最要紧的是泫门会趁机把窈窈推出来。
泫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会以大义之名，要求她协助修复封印、镇压异动。
若是不从，便会被冠上自私冷漠的罪名。
窈窈歪着头，一脸懵懂。
“三师兄？”
她看见程辉茗的眼神变了，不再像平时那样温和从容。
司徒翊听得懂程辉茗话里的意思。
这些人不在乎封印会不会破，也不在乎天下会不会乱。
他们只关心如何利用这场混乱达成自己的野心。
最让他痛苦的是，自己这个当爹的，却护不住女儿。
“爹爹？”
窈窈拉着他袖子，轻轻晃着。
“别不高兴嘛，生气会伤身子的。”
司徒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窈窈，爹一定会护你周全。”
绝不能让那群阴险家伙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窈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
“我也能保护爹爹！”
她站直身体，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
“我知道的，我可厉害了，真的！”
她歪着头，有点懵，不明白为啥爹爹和三师兄总是一脸沉重。
看到她这副天真模样，司徒翊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心里对那些人恨得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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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个奶娃娃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好，那以后咱俩互相保护。”
“窈窈，你想不想知道，为啥有人要害你？”
屋里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窈窈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在椅子上蹦了起来。
“真的可以告诉我了吗？”
“外公和娘亲老说我还小，啥都不肯讲。”
她攥紧小拳头，不服气地嘟囔：“我都已经能御剑飞了呢。”
司徒翊并不惊讶她会察觉这些。
这孩子天资过人，又是个修玄的小神童，早晚会发现问题。
他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是因为……泫门推演出来，说我跟你娘生下的孩子，也就是你，能稳住妖魔封印。”
“什么！”
程辉茗猛地站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帮不要脸的泫门，算计一个娃子？”
可窈窈完全没被吓住，反而挺起胸膛，得意洋洋。
“嘿嘿，我就说嘛，我超厉害的！”
小脑袋扬得高高的，脸颊鼓鼓的。
她那一脸骄傲的小表情，逗得司徒翊和程辉茗忍不住笑出了声。
屋里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对对对，我们窈窈是顶顶厉害的小勇士。”
司徒翊眉眼柔和，说话都带上了笑意。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泫门也就只推到这里，具体怎么加固，他们也不清楚。”
“知道这事的人极少，但我怀疑漏消息了。不然邪修和妖魔怎么可能盯上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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