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水位并不是无缘无故下降,正是白银一行人弄出来的动静。
康战国带着大家在地下世界穿行,找到了地宫入口,却无法进入,因为没有密钥。
连康战国这个设计者也无法。
白银不想无功而返,就与康战国好好聊了聊,最后他们找到了地下城闸口,并成功打开了它。
这才叫城中水位下降,拯救了地面所有人。
做完这一切,白银他们在返回地面的途中,恰好遇到前来查看的唐莹与白燕。
两方一见面,都感到不可思议。
“夫人,你怎么找来的?”白银诧异的问。
唐莹实话实说,“我听到地下有动静,就带着白燕过来了,你们这是……”
唐莹看向白银身后其他人,用眼神询问。
白银无奈叹气,简单解释了事情发生经过,唐莹了然,让开身子,叫那一家五口先走。
这家人也没有好奇心作祟,能死里逃生他们已经很感恩,一家人道谢了两句就赶紧离开。
等不相干的人走了,唐莹犀利的眼眸扫过康战国,康战国头皮一紧,心虚的垂下脑袋。
不过唐莹并没有打算先找他麻烦,而是走向宋义。
自从看到唐莹后,宋义就显得很激动,歪嘴不停一张一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宋大哥,你可是有什么话同我说?”
唐莹蹲下身,看着宋义柔声询问。
宋义太过激动,嘴皮子努力张开,结果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叫人完全听不清晰。
唐莹只得扭头看向白燕,“你问问你的系统,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吐字清晰。”
白燕问了系统后,无奈给出答案,“姐,我的系统就是个辅助,不提供帮助!”
唐莹拧眉,只得手搭上宋义的手腕给他把脉,试试能不能治。
片刻后,唐莹眉头皱的更紧了。
白银低头问,“怎么样,能治吗?”
唐莹脸色凝重,若有所思道:“这中风来得太突然,定是那针里的东西有问题,可能是毒,可这脉象……又不是中毒,反而像是先天疾病……这太诡异了。”
一旁听着白燕脑子里灵光一闪,“这药该不会出自白莲教吧,我去摧毁那女儿岛时,就看见那岛上有各种各样的药,都是用针管推进去。”
说完,想到什么,她又补充道:“我娘是怎么死的你忘了?白莲教有换血之法,那必然有法子给一个健全的人,制造出先天疾病来,叫人无法寻踪,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看不出猫腻!”
白燕的话让白银倒吸一口凉气,“白莲教这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
一旁没有存在感的康战国,瞥见唐莹阴沉的脸色,弱弱开口。
“我知道为什么。”
话落,几双眼睛就齐刷刷看向他。
康战国缩了缩脖子,快速开口:“这是天理会研究出来的可以改变人基因的法子,提取有重病、绝症之人体内的基因,给一个健全人用上,就可以改变这个健全人,让他在短时间内,重病缠身,不治而亡……”
说到后面,康战国声音越来越低。
可在唐莹锐利眼眸的注视下,他不得不说出一个残忍的结果。
“他没得救了,许是剂量太大,他发病时间太快,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估计……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砰!
话刚说完,康战国脸上就挨了白银重重一拳。
直接把弱不禁风的他,打趴在了地上,牙齿打掉了两颗不说,半边脸也瞬间红肿起来。
康战国最怕疼了,趴在地上捂着脸哭嚎,嘴里还不停往外吐血泡泡,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委屈。
白银指着他怒声质问,“是不是又是你这个家伙,撺掇郭天叙搞出来的害人玩意!”
康战国摇头又点头,支支吾吾解释:“我…我就是拿钱办事,而且…而且我就瞎研究,没想过害人,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呜呜呜……好疼……”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被家暴的小媳妇。
白燕不忍直视,教育道:“你这叫助纣为虐!活该!”
而唐莹看向康战国的眼中,带上了几分兴趣。
“你,真的是一个古人?”她试探的询问,眼睛不眨的盯着康战国脸上微表情变化。
不论是谁,只要撒谎,定逃不过她唐莹一双火眼金睛。
结果没有发现一点端倪,反倒是康战国见唐莹质疑自己,顿时不怂了,挺着胸板骄傲道:
“我是古人,又不是傻子!再说了,你们这些异人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往这里来,我早就研究透了!”
唐莹抿紧了唇,感觉有被侮辱到。
“那既然你也没法子,叔,送他上路。”
唐莹给白银使了个眼色。
白银心领神会,当即拿出匕首,凶神恶煞的朝康战国逼近。
康战国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嘴道:“我还有用!我还有用!”
“不,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地宫位置我们也知道了,不需要你了。”唐莹故意冷着声音道。
刀光越来越近,康战国瞳孔不停放大,在心中挣扎了片刻后,他咬牙开口。
“我知道困龙阵怎么解!”
白银立马停下动作,回身看向唐莹。
唐莹眯着眼审视康战国,“困龙阵已破,你在耍我!”
康战国忙摇头,“我没有耍你!你们只是破了结界,并没有破困龙阵!困龙阵,困的可是气运,怎么可能只打破一个结界就能解开。”
唐莹、白银、白燕三人同时瞳孔一缩,面露惊骇。
嘴歪眼斜的宋义也更加激动了,配合着康战国不停点头。
唐莹看了眼宋义,小心翼翼开口:“宋大哥,你想告诉我的事,莫非就是这个?”
宋义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唐莹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得再看向康战国。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敢藏私……”
不等唐莹说完,康战国就嘴皮子利索的开始讲述。
原来困龙阵并不只在京城。
早在几十年前,郭天叙就开始布阵了。
他分别在扬州、兖州、青州、冀州、徐州、荆州、豫州,雍州、梁州这九个地方设下阵眼。
因为这九个地方被称为古九州,乃是上古人皇统治地,故又被称作人皇九州。
这世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占领九州者,无论王朝如何更迭,都可得天下!”
郭天叙夺了太多气运,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迟早会遭天谴。
他便想了困龙阵这个法子,把气运均摊到古九州上,以人皇之地来困住这些气运。
所以京城的困龙阵只是一个结界,一个唤醒困龙阵的结界!
困龙阵被唤醒,拥有大气运之人,将再次被困龙阵吸食气运!
从始至终,唐莹与东海都中了郭天叙的圈套!
郭天叙让他们都误以为,京城才是破局之地,实则,这是死地,是另一个循环的开始!
此刻得知真相的唐莹、白银、白燕,都惊惧到失语,气得浑身发抖。
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思来到京城,反倒入了圈套!
“妈的!老子刚才就不该开闸!该把这京城给淹了!要死,也要他郭天叙陪我们一起死!”
白银一拳打在石壁上,引得地道颤了两下,好在这地道坚硬,晃了两下便作罢。
白燕推了推脸色凝重的唐莹,认真道:“要不咱俩现在去把郭天叙杀了!我有天眼,再叫上慕昭昭,咱们三个互相配合,定能除掉那狗皇帝!”
唐莹一直在消化康战国刚才吐露的信息,现下听到白燕的话,她脑子里一抹精光闪过。
虽然这抹精光太快,但还是叫她捕捉到了。
“困龙阵吸食我们的气运,那郭天叙……他为何能活这么久,他的命该跟老祖宗绑在一起才是,莫不是他绑的不是老祖宗,而是……”
推测到了这里,唐莹脑子突然一阵刺痛。
她忙按了按太阳穴,但那股疼痛却始终不散,唐莹顿时明白了,这可能就是她被剥离的那部分记忆。
所以她不能再去深想。
想通这点,唐莹便放弃思考,问起康战国一个关键问题。
“告诉我,该如何解开这困龙阵。”
康战国正要张嘴,唐莹眼里迸射出杀意,“别糊弄我,你知道这么多,我不信你不知道如何解开,这京城是困龙阵的结界,也有可能是困龙阵的密钥,你说对吗?”
密钥两字一出口,康战国就表情微僵,虽然转瞬即逝,但也叫唐莹捕捉到了。
她迅速夺过白银手中匕首,二话不说,刺入康战国的小腹。
康战国嗷一声惨叫,身子蜷缩成了一团,血从他衣袍流出。
唐莹并没有拔出匕首,而是缓缓转动,她手动一下,康战国身体就跟着颤抖一下。
“别……别别转了…好…好疼……疼……”
唐莹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逼问,“告诉我!”
康战国颤抖着举起手,示意唐莹等他缓一会儿,他快疼晕过去了。
唐莹没有停,又转了一下匕首。
康战国嘶了一声,哪还敢迟疑,哆嗦着嘴道:
“只要…只要你找到古九州的大母……杀…杀了她们,困龙阵便破了!”
话落,整个甬道都安静下来。
唐莹猛的转头看向白燕,眼神格外锐利。
白银也看向白燕,手摸向腰间。
见到两人这反应,后知后觉的白燕顿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后退两步。
“姐……姨…姨我已经换血了……”
唐莹眸光动了动,最后无奈的闭上眸子。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你作为曾经的大母,是不是能够感应到其他大母的存在。”
白燕长舒一口气,被吓跑的魂儿这才回来。
“好,我试一下,你让我先缓缓。”
白燕扶着墙大喘气,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可真是吓死她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还是大母,唐莹真的会不留情结果了她!
康战国交代了所有事,自觉自己很配合,就期待的问。
“能…能把刀子取出来吗,好疼……我快死了……”
唐莹冷哼一声,粗鲁的拔出刀,一条血线顺着刀抛洒出一条轨迹。
康战国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救他吗?”白银看向唐莹问。
唐莹眯眼冷嗤,“他还有事没说完,先留着。”
白银一听,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小子还敢藏私!要不我来拷问一番?”
唐莹想了想,点头。
白银立即像拖死狗一般,拖着康战国进了甬道深处。
白燕看的后背发凉,总感觉脖子凉嗖嗖的。
“那个姨,我在这里不好发挥,要不我……我出去试一下?”白燕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唐莹抬眼瞥向她,看出白燕的恐惧,她抿了抿唇,重重拍了拍白燕的肩膀。
这一拍,让白燕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姨……你要不杀我杀痛快点……”
这话让唐莹险些破功,她揉了揉脸,才解释道:
“放心,我不杀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东西。”
说完,唐莹就从空间里拿出对讲机。
她先打开对讲机,与唐泊说了刚才得来的重磅消息。
唐泊还没消化完,唐莹就给了他一个任务。
“你带着白燕,找出被郭天叙藏在京城里的大母。”
唐泊诧异,“他能把大母藏在京城?这不相当于白送给我们。”
唐莹挑眉,“京城的大母当然在京城,或许这个人你还认识。”
唐泊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那其他地方的大母你找到了?”
唐莹垂眸,跳过了这个话题,命令唐泊一定要找到京城大母并杀了她,以及一定要照顾好两个孩子。
挂断对讲机,唐莹就把对讲机递给了白燕。
“你们联系吧,要注意安全。”
白燕受宠若惊的接过,脚步迟疑,“我真的……走了?一个人去找姐夫?”
唐莹白了她一眼,拿起之前捅康战国的匕首对准白燕。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白燕讪笑摆手,接着麻利转身,小碎步往前冲。
白燕走了,这里就只剩下宋义与唐莹了。
唐莹想着刚才宋义的异常,凑过身去,准备再好好问问宋义。
谁知她刚一动,宋义就突然动了,身体往唐莹压去。
电光火石间,唐莹要缩回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以防伤到宋义,却没想到,被另一双大手死死抓住,并握着她的手送入自己腹中。
噗通——
两人倒地,唐莹被宋义压在身下,而那握着匕首的手,也插入了宋义的小腹。
唐莹浑身僵住,瞳孔微张,她无法理解宋义的举动,更不敢相信他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唐莹垂眸看向上方的男人。
宋义嘴角流着血,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深深望着唐莹,眼眸中带着不舍、懊悔、还有回忆。
“唐……唐莹……只…只有我们…我们两个……”
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遗言后,宋义就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而在宋义咽气的刹那,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铺天盖地的涌入唐莹脑海。
唐莹瞳孔不停闪烁,脑容量突然扩张,让她脑袋剧痛。
这痛,比在皇宫里被剥离灵魂那次,有过之而不及。
唐莹疼得浑身发抖,哆嗦得嘴里都溢出鲜血。
不知道疼了多久,唐莹脸色都露出死人才有的青灰色,她的瞳孔才逐渐聚焦,有了神采。
而在恢复神智的第一时间,唐莹嘴里就吐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钟!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