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空响看着他无措道歉的样子，揉着发疼的胸口，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这安静并未持续几秒。

    见释空响没有立刻推开他或是发怒，霍雨浩心中那点微弱的安全感又开始作祟。他像是害怕被秋后算账，又像是本能地想要确认释空响没有真的生气，小心翼翼地、再次如同认错的小狗般缠了上来。

    他没有再用力拥抱，只是轻轻靠在释空响身前，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小幅度地蹭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带着哽咽的道歉：

    “空响……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那小声的啜泣和依赖的蹭动，像羽毛一样搔刮着释空响刚刚平复下去的神经。

    又来了。

    释空响那点刚消下去不久的烦躁，眼看着又要被这没完没了的黏糊和哭声勾起来。他不想再听道歉，也不想再感受这种湿漉漉的依赖。

    他需要让这家伙立刻、马上、安静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闪过释空响的脑海。

    他猛地伸出手，捧住霍雨浩那张还挂着泪痕、喋喋不休的脸，在他惊愕地睁大冰蓝色眼眸的瞬间，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上去！

    不，与其说是亲，更像是咬。

    他带着惩罚和泄愤的意味，用力碾磨着霍雨浩柔软却冰凉的唇瓣，甚至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磕碰了一下。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称得上粗鲁。

    唯一的目的是——让他闭嘴！

    “唔……！”

    霍雨浩所有的呜咽、道歉和哭泣，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痛感的亲吻尽数堵了回去。他整个人彻底僵住，冰蓝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被强行打断情绪的茫然。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

    风雪声，心跳声，还有唇上传来的、带着释空响气息的、微痛而灼热的触感……

    他果然……不闹了。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哭腔、颤抖和话语都消失了，只剩下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那双怔忪望着释空响的蓝眸。

    释空响感觉到耳根终于清静，目的达到，便毫不留恋地松开了他，甚至还嫌弃般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那粗暴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像一道惊雷劈散了霍雨浩所有的哭闹和不安，却也像是在他干涸的心田里投下了一颗火种。

    短暂的呆滞和震惊过后，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炽热的情感猛地涌了上来！那不仅仅是安静，更是一种被认可的狂喜，一种被标记般的归属感，还有一种……想要更多的贪婪。

    空响亲他了！

    虽然很痛，但是空响主动亲他了！

    这个认知让霍雨浩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他看着释空响擦嘴的嫌弃动作，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觉得那样子也好看得不得了。

    于是，在释空响以为已经搞定麻烦，准备转身继续赶路的时候——

    霍雨浩猛地扑了上来，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得寸进尺的勇气。他双手抓住释空响的手臂，仰起头，用那双湿漉漉、却充满了渴望和执拗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地讨价还价：

    “再……再要一个……”

    “空响……再亲一下……求求你……”

    “就一下……轻轻的……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再次靠近那双紧抿的、却仿佛带着魔力的唇。

    释空响：“……”

    他看着霍雨浩那副得寸进尺、还敢跟他讲条件的样子，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这笨蛋是不是揍得轻了？！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亲一下？还轻轻的？想得美！

    释空响眼神一厉，根本懒得废话，直接抬腿，一脚踹在了霍雨浩的小腿上！

    “砰！”

    “嗷！”霍雨浩痛呼一声，直接被踹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然而，这还没完。

    释空响身影如电，瞬间逼近，拳头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招呼——后背、肩膀、胳膊……

    “看来是揍得少了！”

    霍雨浩被他揍得抱头鼠窜，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叫声，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他深知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是在雷区蹦迪，挨揍是必然的。

    他非常识时务地抱着头，缩到了旁边一块巨石形成的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团，用后背承受着释空响的怒火，嘴里还在小声讨饶：

    “我错了……空响我错了……”

    “别打了……好痛……”

    “我下次不敢了……”

    释空响又狠狠揍了几下，直到觉得胸中的恶气出得差不多了，才终于停了手。他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抱着头的霍雨浩，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怜悯。

    “还敢有下次？”他声音冰冷。

    霍雨浩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了不敢了！”

    他偷偷抬起一点头，观察着释空响的脸色，确认他似乎消气了一些，才小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补充道：

    “那……那不亲了……抱抱可以吗？”

    释空响：“……”（手又痒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个脑子不清醒的笨蛋计较，纯属浪费体力。

    霍雨浩可怜巴巴地面对着冰冷的岩石壁面，像只被罚站的大型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再惹释空响不高兴。他能感觉到释空响就在不远处，那清冷的气息如同锚点，让他安心，又让他不敢造次。

    时间在寂静的风雪中一点点流逝。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释空响走到了他身边，没有说话。

    霍雨浩紧张地等待着，是新一轮的揍骂？还是不耐烦的驱赶？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只觉得脸颊旁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气流，随即，一个极其快速、轻柔如羽毛拂过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释空响……又亲了他一下？

    霍雨浩整个人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不是惩罚，这是……是原谅的信号吗？

    他猛地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他看着释空响那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似乎少了几分冷硬的侧脸，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空响……”他喃喃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然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像一只被允许亲近主人的开心小狗，小心翼翼地、却又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抱住了释空响，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处，幸福地蹭来蹭去。

    “空响最好了……”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足。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蛮力，只是轻轻地抱着，依恋地蹭着，仿佛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恩宠”。

    释空响被他抱着，没有推开，但也没有回应。他金色的瞳孔望着远方沉沉的夜色，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已经集齐了五个灵魂碎片，霍雨浩的灵魂在这几天明显稳定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是会有情绪波动，但那种极端失控、频繁切换的情况大大减少。几个碎片似乎开始缓慢地融合、平衡，让他能够更长时间地保持一个相对清醒和稳定的意识状态。

    他不再总是沉睡，而是经常能够出来活动，虽然性格底色依旧偏向依赖和黏人，但至少能正常沟通。

    这总算让释空响看到了一点把这麻烦精拼回去的希望。

    感觉霍雨浩蹭得差不多了，释空响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

    “走了。”释空响言简意赅，率先迈开脚步。

    霍雨浩立刻乖乖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释空响身后，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满是依赖和快乐。

    风雪依旧，前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