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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暗箭难防
    陈峰在埃塞俄比亚待满三个月那天,王北舟说要庆祝。

    “三个月了,你没跑,说明是真想干。”他翻出一瓶珍藏的威士忌,不知道从哪个中国人手里淘来的,“今晚不聊工作,就喝酒。”

    两人蹲在宿舍门口,对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太阳,你一盅我一盅。

    酒过三巡,王北舟忽然说:

    “小陈,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厂里有点不对劲?”

    陈峰愣了一下。

    “什么不对劲?”

    王北舟没直接回答,闷了一口酒:

    “老吴前天跟我说,有几个本地工人这几天老请假。请假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家里有事,有的说身体不舒服。但老吴悄悄跟了其中一个,发现他根本没回家,去了城里。”

    陈峰放下杯子:

    “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吴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两人沉默了几秒。

    陈峰说:

    “你是怀疑……”

    王北舟摆摆手:

    “没证据,先别瞎猜。但心里得有数。”

    那晚的酒,喝得有点闷。

    三天后,证据自己送上门来。

    那天早上,老吴照例去饲料车间转一圈,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他跑进去一看,颗粒机的主电机冒烟了。

    关电、灭火、拆机——一通忙活下来,老吴脸色铁青。

    “有人往电机里塞了东西。”

    他从电机散热口掏出一团烧焦的布条,还有几根铁丝。

    王北舟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站起来,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陈峰追上去:

    “王哥,你干嘛去?”

    “找那几个请假的。”

    陈峰一把拉住他:

    “没证据。你去了怎么说?”

    王北舟甩开他的手:

    “还用说?就是他们干的!”

    陈峰挡在他前面:

    “你有监控吗?有人证吗?你去了,他们不认,你能怎么办?打一顿?报警?”

    王北舟瞪着陈峰,胸口剧烈起伏。

    陈峰没躲,就那样看着他。

    过了十几秒,王北舟那股气泄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操。”

    陈峰在他旁边蹲下:

    “王哥,这事得查。但不能急。”

    王北舟抬起头:

    “怎么查?”

    陈峰说:

    “先修机器。该报警报警,该调查调查。咱们该干嘛干嘛。”

    他看着王北舟:

    “对方就是想看咱们乱。乱了,他们就赢了。”

    机器修了三天才恢复。

    三天里,王北舟什么都没干,就蹲在车间门口抽烟。老吴带着几个工人加班加点,眼睛熬得通红。陈峰跑了两趟警察局,填了一堆表,录了一堆口供。

    警察来的那天,问了一圈,记了几笔,走了。

    临走前,那个带队的警官说:

    “我们会查的。但你们也知道,这种事……不好查。”

    王北舟听得懂潜台词——别抱希望。

    晚上,两人又蹲在宿舍门口。

    王北舟说:

    “小陈,你说的对。不能急。但我憋得难受。”

    陈峰说:“我知道。”

    王北舟问:“你觉得是谁?”

    陈峰想了想:“竞争对手?咱们抢了谁的市场?”

    王北舟摇头:“这儿的养鸡场都半死不活的,哪来的竞争对手?”

    陈峰沉默。

    王北舟忽然说:“会不会是阿莱姆?”

    陈峰愣了一下。“阿莱姆?他不是咱们的人吗?”

    王北舟说:“是咱们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意。上次吃饭,他提过一嘴,说他有个亲戚也想做这个。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

    陈峰摇头:“没有证据的事,先别下结论。阿莱姆帮了咱们那么多,没理由。”

    王北舟没再说话。

    但那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陈峰去了阿莱姆的律所。

    不是质问,是闲聊。

    阿莱姆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给他倒了咖啡,问厂里最近怎么样。

    陈峰说:“挺好。就是前几天出了点小事故,机器坏了。”

    阿莱姆眉头微皱:“事故?严重吗?”

    陈峰盯着他的眼睛:“不严重。修好了。”

    阿莱姆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陈峰喝着咖啡,忽然问:“阿莱姆先生,您之前说有个亲戚也想做农业?做成了吗?”

    阿莱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那个啊。他做的不是养鸡,是咖啡。跟你们不冲突。”

    陈峰也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要多个竞争对手呢。”

    两人相视而笑。

    走出律所,陈峰心里有数了。

    不是阿莱姆。

    那会是谁?

    答案来得比想象中快。

    一周后,一个本地人自己送上门来。

    那天中午,王北舟正在办公室吃饭,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廉价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王老板,我叫特肖梅。想跟您谈笔生意。”

    王北舟放下筷子,打量他。“什么生意?”

    特肖梅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听说您的厂做得很大。饲料、养鸡、宰杀,一条龙。很厉害。”

    王北舟不说话。

    特肖梅继续说:“我也想开个宰鸡厂。但没技术,没设备。所以想跟您合作。”

    “怎么合作?”

    “您出技术,我出人。利润对半分。”

    王北舟笑了。

    “你出人?什么人?”

    特肖梅也笑了:“本地人。我的人,管本地人,比您的人管得顺。您那个老吴,是挺能干,但他跟本地工人聊不到一块儿去。您那个小陈,太年轻,本地人不怕他。”

    王北舟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特肖梅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王老板,您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放下一张名片,走了。

    王北舟看着那张名片,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电机那事,八成是这人干的。

    晚上,王北舟把这事跟陈峰说了。

    陈峰听完,沉默了半晌。

    “他是来摸底的。”

    王北舟点头:“我知道。”

    陈峰说:“那咱们怎么办?”

    王北舟想了想:“他想合作,咱们就跟他合作。”

    陈峰一愣:“你真要跟他合作?”

    王北舟摇头:“不是真合作。是假装合作。把他的人弄进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峰皱眉:“太危险了。万一他是真心想合作呢?”

    王北舟笑了:“真心想合作的人,不会先搞破坏再上门。”

    陈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怎么回他?”

    王北舟说:“先晾他几天。等他着急了,再约他谈。”

    三天后,王北舟给特肖梅打了电话。

    “特肖梅先生,您上次说的合作,我考虑了一下。可以谈谈。”

    特肖梅在电话那头笑了:“王老板,我就知道您是明白人。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下午,我厂里。”

    第二天下午,特肖梅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这次他带了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是他的律师;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是他的侄子,说是想跟着学。

    王北舟让老吴和陈峰都在场。

    谈判很顺利。特肖梅同意投资两千万比尔,在王北舟的股份里占股百分之三十。王北舟出设备、技术、管理,占股七十。利润按比例分。

    签意向书的时候,特肖梅握住王北舟的手:“王老板,合作愉快。”

    王北舟也笑:“合作愉快。”

    但两个人的笑,谁都没到眼底。

    特肖梅的侄子叫阿贝贝,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王北舟把他交给老吴,让老吴带着学。阿贝贝话不多,干活也勤快,从饲料车间到养鸡场,跟着老吴到处跑。

    老吴私下跟王北舟说:“这孩子还行,挺老实的。”

    王北舟没接话。

    他让陈峰盯着阿贝贝,有什么异常随时说。

    陈峰跟了几天,发现阿贝贝确实老实——太老实了。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干活,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只听着,从来不插嘴。

    “不太正常。”陈峰说,“这年纪的孩子,哪有这么老实的?”

    王北舟点头:“继续盯着。”

    盯了一个月,终于盯出事来。

    那天晚上,阿贝贝下班后没回宿舍,而是去了城里。陈峰悄悄跟着,看见他进了一家茶馆。茶馆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特肖梅,另一个不认识。

    陈峰没敢靠太近,远远看着。三个人聊了大概半小时,阿贝贝出来,特肖梅和那个人继续坐着。

    陈峰回到厂里,把这事告诉王北舟。

    王北舟听完,沉默了几秒。“那个人,你记得长什么样吗?”

    陈峰描述了一遍——五十多岁,秃顶,戴眼镜,穿着一件灰色夹克。

    王北舟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阿莱姆的合伙人,他见过一次,叫德斯塔。

    第二天,王北舟给阿莱姆打了个电话。

    “阿莱姆先生,您那个合伙人德斯塔,最近忙什么呢?”

    阿莱姆愣了一下:“德斯塔?他最近在忙一个案子,怎么了?”

    王北舟说:“没事,就是问问。上次见过一面,觉得那人挺有意思。”

    阿莱姆说:“他确实挺有意思。做过很多年生意,认识不少人。”

    挂了电话,王北舟心里有数了。

    德斯塔。

    特肖梅。

    阿贝贝。

    一条线。

    他去找陈峰,把推测说了。

    陈峰听完,后背一阵发凉:“你是说,阿莱姆也……”

    王北舟摇头:“阿莱姆应该不知道。是德斯塔自己干的。”

    陈峰问:“那咱们怎么办?”

    王北舟想了想:“先别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又过了一周,特肖梅约王北舟吃饭。

    说是庆祝合作顺利,顺便聊聊下一步。

    饭局定在亚的斯一家高档餐厅。王北舟带着陈峰一起去。

    特肖梅已经到了,还带了阿贝贝和那个律师。五个人坐下,点菜,喝酒,闲聊。

    吃到一半,特肖梅忽然说:“王老板,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找新地皮,想扩大?”

    王北舟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的?”

    特肖梅笑了:“生意场上,没有秘密。”

    王北舟也笑了:“确实没有秘密。那你有什么好推荐?”

    特肖梅说:“我有个朋友,手里有块地。位置好,价格便宜。要不要看看?”

    王北舟问:“你朋友是谁?”

    特肖梅说:“德斯塔。你应该认识。”

    王北舟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认识。阿莱姆的合伙人。”

    特肖梅点头:“就是他。他最近想做农业,想找个合作伙伴。你们聊聊?”

    王北舟放下酒杯:“行。你约个时间。”

    三天后,王北舟和陈峰出现在德斯塔的办公室里。

    德斯塔比想象中热情,亲自泡了咖啡,聊了半小时家常,才切入正题。

    那块地确实好——离亚的斯四十公里,紧挨着公路,水电齐全。德斯塔开价每公顷一百万比尔,比市场价低了两成。

    王北舟说:“德斯塔先生,这价格太便宜了吧?”

    德斯塔笑了:“便宜有便宜的原因。这块地以前是个农场,老板破产了,地一直荒着。我想尽快出手,所以价格低。”

    王北舟问:“那您想要什么?”

    德斯塔看着他:“我想要您的技术。这块地,我出,您出技术。合作开发,利润对半分。”

    王北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德斯塔先生,您这算盘打得真精。先让特肖梅来跟我谈合作,把他的人塞进来摸底。摸清楚了,再亲自出马。一箭双雕。”

    德斯塔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北舟站起来:“德斯塔先生,电机那事,我就不跟您计较了。没证据,说了也没用。但合作的事,免谈。”

    他转身往外走。

    德斯塔在后面喊:“王老板,你不想扩大吗?这块地你真的不想要?”

    王北舟停下脚步,没回头:“想。但不想跟你这种人合作。”

    走出德斯塔的办公室,陈峰憋了一路的话终于问出来:“王哥,你怎么确定是他干的?”

    王北舟说:“不确定。”

    陈峰愣住了:“那你怎么……”

    王北舟笑了:“我诈他的。你看他刚才那表情,就知道我没诈错。”

    陈峰想了想,也笑了。“王哥,你这招太损了。”

    王北舟说:“损什么?这叫兵不厌诈。”

    车子驶回厂区,夕阳正好。

    陈峰忽然问:“那块地,你真不要了?”

    王北舟想了想:“要。但不是跟他要。咱们自己找。”

    他看着窗外那片他越来越熟悉的土地。

    “埃塞这么大,还愁找不到地?”

    接下来一个月,王北舟和陈峰跑遍了亚的斯周边。

    看了十几块地,终于找到一块合适的。地主人是个本地老头,儿子在加拿大留学,想把地卖了供儿子读书。老头要价公道,手续也干净。

    回来的路上,陈峰忽然问:“王哥,你说德斯塔会不会再来捣乱?”

    王北舟想了想:“可能。但咱们不怕。”

    他看着前方。

    “他在明,咱们在暗。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

    德斯塔确实没消停。

    没过几天,税务局的来查账。说是有人举报,怀疑他们偷税漏税。

    查了三天,没查出问题。带队的官员临走前,跟王北舟说了一句:“王老板,有人想整你。你自己小心点。”

    王北舟谢了他,送走。

    接着是劳动局的。说是有人举报,他们非法用工。来了几个人,查了几天,也没查出问题。

    然后是移民局的。说是有几个中国工人的签证有问题。

    王北舟让陈峰去处理。陈峰跑了三天,把所有手续补全,移民局的人也走了。

    王北舟蹲在宿舍门口抽烟,陈峰在旁边坐着。

    “王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王北舟点头:“我知道。”

    陈峰说:“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王北舟看着他:“你有办法?”

    陈峰想了想:“有。但得花点钱。”

    陈峰的办法,是找阿莱姆。

    不是告状,是“投资”。

    陈峰跟阿莱姆说,他们想扩大,需要本地合作伙伴。阿莱姆是本地人,有资源,有人脉,是最合适的人选。

    阿莱姆听了,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你想让我入股?”

    陈峰说:“不是入股。是合作。你帮我们协调政府关系,帮我们处理本地事务。我们给你干股,每年分红。”

    阿莱姆看着他:“你们不怕德斯塔不高兴?”

    陈峰说:“德斯塔是德斯塔,您是您。你们是合伙人,但合伙人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意。”

    阿莱姆笑了。“陈先生,你比你老板会说话。”

    陈峰也笑了:“我老板会做事。我只会说话。”

    阿莱姆答应合作那天,王北舟请陈峰喝酒。

    “小陈,你这招太绝了。阿莱姆一入股,德斯塔那边就消停了。”

    陈峰说:“不一定消停。但至少不敢明着来。”

    王北舟举起杯子:“不管怎么说,这事办得漂亮。”

    两人碰了一下。

    王北舟忽然说:“小陈,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干?”

    陈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北舟说:“就是自己当老板。像朴哥那样。”

    陈峰沉默了几秒。

    “没想过。”

    王北舟看着他:“现在可以想。”

    陈峰摇头:“王哥,我不是那块料。我就适合出出主意,跑跑腿。让我管人管事,我干不来。”

    王北舟笑了:“你太谦虚了。你看你这几个月,干得多好。”

    陈峰说:“那是因为有你。你在前面顶着,我在后面出主意。换了我一个人,早趴下了。”

    王北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小陈,咱们俩,谁也离不开谁。”

    陈峰点头:“对。谁也离不开谁。”

    德斯塔那边,确实消停了。

    不是认输,是换了方式。

    一个月后,他托人带话给王北舟:想谈谈。

    王北舟让陈峰去谈。

    陈峰去了,回来跟王北舟说:“他想和解。”

    王北舟问:“条件呢?”

    陈峰说:“他想入股。不是德斯塔个人,是他成立的一家公司。出钱,不出人,不参与管理。只要每年分红。”

    王北舟想了想:“你怎么回的?”

    陈峰说:“我说考虑考虑。”

    王北舟看着他:“你觉得呢?”

    陈峰说:“我觉得可以。他有钱,有关系。入股了,就是自己人。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会再有了。”

    王北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定。你跟他谈的,你决定。”

    陈峰愣了一下:“王哥,这事太大了……”

    王北舟打断他:“小陈,你跟我搭档这几个月,我信你。你说行,就行。”

    陈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王哥……”

    王北舟拍拍他肩膀:“别煽情。去谈吧。谈好了,回来喝酒。”

    陈峰和德斯塔谈了三天。

    最后敲定:德斯塔的公司出资五千万比尔,占股百分之十五。不参与管理,只参与分红。每年年底分红一次,按利润比例。

    签合同那天,德斯塔握着陈峰的手说:“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陈峰说:“德斯塔先生,您也是个聪明人。”

    德斯塔笑了:“聪明人跟聪明人合作,能做成大事。”

    陈峰也笑了:“对。能做成大事。”

    晚上,王北舟和陈峰又蹲在宿舍门口喝酒。

    月亮很亮,照得整个厂区一片银白。

    王北舟说:“小陈,这事成了,你是头功。”

    陈峰摇头:“不是我。是你。是你让阿莱姆入股,德斯塔才坐不住。”

    王北舟说:“那主意是你出的。”

    陈峰说:“主意是死的,人是活的。没你在前面顶着,我出再多主意也没用。”

    王北舟笑了:“行了,咱俩别互相吹了。喝酒。”

    两人碰杯。

    远处,厂区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饲料车间的机器还在转,养鸡场的灯还亮着,宰杀车间的流水线已经停了,但值班室还有人。

    陈峰忽然说:“王哥,你说咱们以后,能把这儿干成什么样?”

    王北舟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大。”

    他看着远处。“十年后,也许整个埃塞的鸡,都是咱们供的。”

    陈峰笑了:“那得养多少鸡?”

    王北舟也笑了:“不知道。慢慢养呗。”

    月光下,两个年轻男人的背影,投在地上,长长的。

    他们不知道十年后会是什么样。

    但他们知道,今晚的酒,喝得很舒服。

    两个人却不知道喝酒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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