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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夜揽星:“舅舅,您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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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两人继续闲逛。

    路过一个卖鲜切水果的小铺子,夜揽星卖了一盒蓝莓给郁沉舟尝尝。

    郁沉舟只尝了一颗,便嫌弃地直皱眉,“寡淡无味,没有咱家的好吃。”

    “这样。”夜揽星说,“等日子风平浪静了,我就去培育水果,争取培育出世界上最好吃的蓝莓,让你吃个够。”

    “好啊。”

    郁沉舟忍不住畅想未来,“那咱们到时候去买几座山,在山脚下建一栋大别墅,在山上种各式各样的水果。”

    “可以啊。”

    “我觉得神息山就挺不错的,那里环境好,空气清新,民风也很淳朴。以后咱们去神息山定居吧。”

    “我听老头子说神息山以东有一处与世隔绝的苗寨,他们的族长擅蛊,特别厉害。他们寨子的腊肉尤其好吃,以后咱俩在家里待得无聊了,就去附近少数民族们的聚集地走走看看...”

    夜揽星听得很向往,“是挺不错,但那里出行不太方便吧。”

    “这有什么。”郁沉舟不以为然道:“咱们可以在神息山修一个小型机场,直接坐直升机出行,你不是有直升机驾驶证吗?”

    夜揽星忍俊不禁,“...忘了,你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就这么说定了。”

    郁沉舟忽然捧着夜揽星脸颊,低头用额头和夜揽星额头相碰,他说:“神明和你盖个章,以后,神息山就是咱们的家了。”

    “好。”

    天早就黑了,月亮躲在槐树下,将他俩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巷子的古墙上。

    郁沉舟情难自禁地吻了吻夜揽星的鼻尖,又继续往下索吻。

    行人来来往往,夜揽星犹豫了下才昂头回应他的吻。

    郁沉舟搂着她的腰往怀里带,刚准备加深这个吻,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温情时光。

    夜揽星赶紧推开他,“别闹,我先接个电话。”

    郁沉舟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唇角,倒也没有闹夜揽星。

    是闵昭打来的电话,说是傅阁老熬不过今晚了,通知夜揽星过去送一送老人家。

    *

    夜揽星和郁沉舟赶到疗养院时,半山腰的别墅院子里站满了人,全都是频繁出现在新闻报道中的面孔。

    郁辞安也在,正陪着几名年长的领导低声讲话。

    郁沉舟走进院子里的那一刻,院子里交谈的声音都低了一些。对郁家这位从前的少年天才,如今的超级邪物,大佬们都深感唏嘘和忌惮。

    夜揽星带着郁沉舟穿过人群,刚走到郁辞安旁边,就见傅阁老的助理宋亚玲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揽星。”宋亚玲低声叫了夜揽星一声,待她回头,才道:“阁老想见您。”

    闻言,夜揽星转身对郁沉舟说:“你陪舅舅一起在外面等我,我进去跟阁老说说话,应该很快就出来。”

    郁沉舟十分配合她的安排,“好。”

    见郁沉舟对夜揽星言听计从,大佬们暗中对视一眼,不由露出会心一笑。

    看来传闻是真的,郁家那条疯狗真的找到了主人。

    *

    傅家的小辈们都站在别墅一楼的大厅里等候着,每个人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

    傅阁老就是傅家的定海神针,他多活一天,对傅家而言便好处多多。眼瞅着这根定海神针就要倒下,小辈们可愁死了。

    见老爷子临死前不召见自家小辈,竟指名道姓要见夜揽星,傅家小辈们心情都很复杂。

    夜揽星走进来时,敏锐地察觉到傅家的几个年轻人看她的表情藏着不满,她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越过人群走进了治疗室。

    闵昭站在治疗室外的走廊上,眼底一片绯红。

    见夜揽星来了,闵昭背过身去擦了擦脸,这才对夜揽星说:“阁老的状态很不好了,博士,你快进去吧。”

    夜揽星点点头,独自走进了治疗室。

    治疗室里静得能听清老人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粗重,出气比进气多。

    夜揽星走到床边站定,她垂眸看着风烛残年的老人。傅阁老此刻看上去精神似乎还不错,面上还浮现着怪异的潮红,看样子是回光返照之象。

    见到夜揽星,傅阁老还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指着椅子说:“揽星,坐下陪我聊聊天吧。”

    夜揽星配合地坐在椅子上,低声问道:“阁老想聊什么?”

    “...你都看出来了吧。”傅阁老这话听上去没头没尾的,夜揽星却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直言道:“您先前撒谎了。”

    “是...”傅阁老歪头凝视夜揽星,忽然问道:“揽星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虚伪?”

    夜揽星:“的确虚伪。”

    顿了顿,夜揽星又说道:“虽然虚伪,却也正确。”

    闻言傅阁老一愣。

    他以为夜揽星会将他贬得一文不值,没料到夜揽星在损完他之后,还能给予正面的评价。

    “正确?”傅阁老觉得这话很好笑,他说:“哪里是正确啊,我分明错的一塌糊涂。”

    “阁老,你忘了一件事。”

    “嗯?”

    夜揽星说:“您虽贵为阁老,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不是邪物,没有预卜先知的异能力,也没有听人心声的异能力。”

    “在领导人类对付邪物的这条路上,你是走在最前面的先锋,这就注定你要不断地试错。”

    “你的前面摆着许多条路,往左走是万丈深渊,往右走或许是刀山火海,往正前方走也可能是险滩...”

    “总之,在这条路上从来就没有一马平川的路可以走。”

    “这条路太艰难,是允许你出错的。”

    傅阁老目光微闪,看夜揽星的眼神无比明亮,“揽星,能活着走出深渊裂缝,你的确很特别。”

    “你说得对,这条路太艰难了,偶尔犯一次错并非不能原谅的事。但...”

    傅阁老苦笑道:“但我还是做错了一件事,一件明明可以避开,却因为一己私心犯下的错事。”

    夜揽星说:“如果你指的是当年为了杀掉林清风,暗中将飞行特战队7号作战小组的行动泄露给敌军一事,那你的确错了。”

    傅阁老自嘲一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没错,这件事是我之过。每当我想起这件事,都感到愧疚难当...”

    夜揽星打断傅阁老:“阁老,迟到的忏悔比草贱,这些愧疚话就留到九泉之下亲自去跟那些受害者说吧。时间不多了,咱们留着时间聊一聊更重要的事吧。”

    傅阁老不由失笑:“行,你想知道什么?”

    夜揽星问出最在意的那个问题:“杜黎民不能随便更换寄生体吧?”若能随便更换寄生体,就不会挑中林老部长的身体了。

    “你曾带着他和林清风做过交易,你一定知道内幕。告诉我,要成为他的寄生体,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一共两个条件。”

    “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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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被寄生者必须是活体。第二,被寄生者必须是自愿的。”

    “就这两样?”

    傅阁老说:“杜黎民当年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跟林清风做交易时确实询问过林清风本人,林清风点头答应后他才成功寄生。”

    “还有别的问题吗?”傅阁老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了,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夜揽星摇头,“我的问题问完了。”

    傅阁老看着夜揽星那张年轻美丽、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忽然问道:“那我能向你提一个问题吗?”

    夜揽星点头,“可以。”

    傅阁老问她:“你和夜阑星,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揽星听到这个问题丝毫不觉得意外,她说:“夜阑星是我的过去,我是她的延续,但我不是夜阑星。”

    闻言,傅阁老合着眼眸,良久没有回应。

    久到夜揽星以为他已经气绝时,却又听见傅阁老说:“她是怎么死的?”

    “神明和她在东商时代玩了一场关于人性的游戏,她输了,神明赐她灵魂不生不死的魔咒。在东商存在时,她是东商神女。在东商文明毁灭后,她是镇守东商遗迹的亡灵...”

    傅阁老愕然不已,“你是说,东商遗迹中提到的‘神女’其实是阑星?”

    “是。”

    傅阁老颓然地靠着枕头,凄苦一笑,“辛苦那孩子了。”

    说完,老人家咳嗽了几声,面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见状,夜揽星微微握拳,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哑声道:“您想要守护的一切,我会替你继续守护。”

    “...舅舅。”

    随着老一辈的死去,几乎没人记得夜阑星的母亲姓傅,叫傅薰,是傅阁老的姐姐。

    当年,傅阁老为了拯救人类文明,拉拢全球多方势力共同创建特殊安全中心,并决定从全球百大世家挑选出一批天赋卓越的孩子去做救世者。

    身为特殊安全中心的创建者,他更当做出表率。

    但傅阁老一生未婚,并无孩子。

    于是,自小父母双亡,被舅舅照拂长大的夜阑星主动报名参加了那场救世计划。

    参加该计划的志愿者,其实都是不受家族宠爱和重视的孩子。

    唯独夜阑星是那个例外。

    她是夜家近三百年内最具古武天赋的少家主,是傅阁老唯一的外甥女,她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听到这一声舅舅,傅阁老激动地一把抓住夜揽星的手腕,将她捏得很紧。

    他大概是没想到夜揽星还愿意喊他一声舅舅。

    “...孩子。”

    “舅舅让你失望了。”

    夜揽星反过来轻拍傅阁老的手背,“舅舅,你已经尽力了。”

    “您这一生太辛苦了,安息去吧,舅舅。”

    傅阁老在夜揽星的掌心下闭上了双眼...

    宋亚玲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她泪眼婆娑地转过身去,哽咽地宣布:“阁老故去了。”

    哇地一声,傅家那群年轻人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屋外那些受傅阁老提拔器重的大佬们也潸然落泪。

    傅阁老辞世,举国同丧。

    傅阁老去世的消息传到边城总医院这边,让本就气氛沉重的总医院更显得凝重。

    医院科技楼第9层每天夜里灯火通明,随时都能看到忙碌中的人影。

    杜浔连着工作了三四个小时,实在撑不住了,刚在休息室打了两个小时的盹,就接到了夜揽星的电话。

    “外公。”夜揽星的声音听上去沉甸甸的。

    杜浔心里一紧,担忧地问道:“星星,你声音听上去好像很难过,是怎么了?”

    “傅阁老走了。”

    杜浔先是惊讶,接着又感到不解。星星是个情绪稳定的孩子,她和傅阁老交情算不得太深,她为什么会对傅阁老的离去如此悲伤?

    夜揽星说:“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了,您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原来是在担心他。

    杜浔放下心来,笑着宽慰夜揽星:“放心,外公现在身体好得很。去年做了那场大手术,我现在也算是大难不死了。”

    “大难不死的人必有后福!星星你放心,外公会长命百岁,我还没有喝你跟小舟的喜酒,没有抱到小曾孙,死都不甘心。”

    夜揽星破涕为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啊,谁反悔谁就是老狗。”

    “...行行行。”

    说了几句玩笑话,夜揽星的情绪明显好转起来,“外公,你们那边有新的进展了吗?”

    “算是有了不错的进展。我改良了林老的N9解药配方,已经研发出真正的解药了。只是,这解药只对后面被感染的患者有效,至于那些注射过神香疫苗的患者,我暂时找不到方法帮助他们。”

    顿了顿,杜浔语气凝重地说道:“星星啊,神香这东西太棘手了,我恐怕找不到驱逐它们的办法。”

    “外公,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这不是你的错。你能研发出真正的解药帮助更多患者,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至于那些被注射过神香疫苗的患者,就看他们的命数吧。”夜揽星自己也注射过N9疫苗,她同样也深受其害。

    “外公,你的父亲是怎样的人啊?”

    “怎么忽然提到我父亲了?”杜浔感到纳闷。

    “好奇。”

    杜浔也没多想,他走出休息室,来到茶水间。

    他将保温杯放到热水器很模糊了。”

    杜浔失忆过,对少年时的记忆本就模糊,更别说父亲忙于工作陪伴他的时间并不多。

    “但他是个很爱笑,很温暖,很会和人沟通的一个人。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心理咨询师,总是能跟所有人共情,并找到治愈他们的办法。”

    “真正厉害的医者,也医人心。我爹就是那种超级厉害的医者。”

    尽管对父亲的印象早已模糊,但杜浔提到杜黎民时语气依然充满敬仰。看得出来,他记忆里的父亲是个很正面很善良很仁慈的男人。

    夜揽星:“外公,林老部长的真实身份已经查明了。”

    杜浔:“是谁!”他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他是杜黎民。”

    哐当!

    杜浔打翻了手里的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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