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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以一界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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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世雷劫消散后的第四十九天,第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那时是黄昏,墨尘和林清瑶正坐在新修的门槛上,分食一个刚出锅的馒头。麦田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红,远处新种的果树已抽出嫩芽,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新叶混合的清新气息。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天道崩塌、混沌降临、天罚审判和灭世雷劫。

    几乎。

    墨尘咬了一口馒头,咀嚼得很慢。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麦田,扫过天空,扫过远处山峦的轮廓,但林清瑶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细微的绷紧状态——像一头看似慵懒、实则随时能暴起扑杀的猛虎。

    “你感觉到了。”林清瑶轻声说,不是疑问。

    墨尘咽下馒头,点了点头。他没有看林清瑶,依旧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神很深,深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第七天了。”他说。

    “什么第七天?”

    “窥探。”墨尘说,“从四十二天前开始,每天都有‘东西’在世界的边界外窥探。第一天只有一道‘视线’,很弱,像是偶然扫过。第二天变成三道。第三天十道。第四天……记不清了。现在,每天至少有数百道不同的‘视线’,从虚空的各个方向,像针一样扎在这个世界的屏障上,想要刺穿,想要进来,想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林清瑶握紧了手中的半个馒头,指节有些发白。

    “为什么是四十二天前?”她问。

    “因为那是虚空眼眸闭合、真正开始‘守护’这个世界的日子。”墨尘缓缓道,“在此之前,这个世界经历了天道崩塌、混沌降临、天罚审判、灭世雷劫,气息混乱不堪,法则波动剧烈,就像一团在虚空中熊熊燃烧、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焰。任何有理智的存在都会避开,因为不知道这团火什么时候会炸,会不会伤到自己。”

    “但四十二天前,雷劫消散,眼眸守护,世界真正稳定下来,气息收敛,法则稳固,变成了一团温暖、明亮、散发着诱人‘生机’的——”

    “光。”

    墨尘转过头,看向林清瑶,眼中倒映着夕阳的血色,也倒映着某种近乎冷酷的了然。

    “在虚空中,生机是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危险的诱饵。”

    “一个刚刚新生、刚刚稳定、法则完整、生机盎然、但防御薄弱的世界——”

    “就像一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没有守卫的、刚刚出炉的蛋糕。”

    “会引来什么样的‘客人’,你应该能想到。”

    林清瑶沉默了。

    她当然能想到。

    在过去的一万三千年里,在那些跟随墨尘征伐、等待、挣扎的岁月里,她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弱小的世界被强大的世界吞噬,新生的文明被古老的文明奴役,珍贵的资源被掠夺一空,整个世界化作死寂的废墟,飘荡在虚空中,成为其他世界前进的踏脚石,或是——养料。

    虚空不是温床,是丛林。

    是最赤裸、最残酷、最没有道理可讲的弱肉强食的丛林。

    而他们这个世界,刚刚从濒死中挣扎回来,刚刚建起一个茅屋,种下一片麦田,蒸出一锅馒头,刚刚有了一个“家”的雏形——

    就要面对整个丛林的敌意。

    “它们……会来吗?”林清瑶问,声音有些发紧。

    “会。”墨尘回答,斩钉截铁,“而且不会等太久。窥探是前奏,试探是前戏,真正的‘客人’——”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天空的某个方向,眼中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天空裂了。

    不是灭世雷劫那种暴烈的、炽白的、带着毁灭意味的裂。

    是一种诡异的、粘稠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虚空中“挤”进来、强行撕开世界屏障的——

    “撕扯”。

    裂痕出现在世界东方的边界,距离麦田大约三千里。裂痕不大,只有百丈宽,但裂痕边缘流淌着一种墨绿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败与腥甜混合气味的“液体”。液体滴落,下方的土地瞬间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的植物疯狂扭曲、膨胀、长出无数脓包般的瘤子,然后“噗”地一声炸开,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生机断绝,法则扭曲,连空间都开始“腐烂”。

    “第一个。”

    墨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

    “腐沼界,虚空下等世界,以吞噬生机、污染法则、将一切有灵之物化为腐沼毒傀为生。特点是数量多,繁殖快,腐蚀性强,但个体实力弱,最高不过化神层次。通常以‘虫潮’战术,用数量淹没一切。”

    他如数家珍,声音平静得像在介绍一种寻常的农作物。

    林清瑶也站起身,归宗之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剑身上六道纹路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光。

    “怎么打?”她问。

    “不用打。”墨尘摇头,抬手,对着东方那道裂痕,虚虚一握。

    “这种垃圾,不配进我们的世界。”

    “更不配——”

    “弄脏我们的麦田。”

    握下的瞬间,东方三千里外,那道百丈宽的裂痕,猛地一颤。

    然后——

    “嗡!”

    世界屏障,那个被虚空眼眸温柔守护着的、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的屏障,在墨尘这一握之下,做出了反应。

    不是防御,是“反击”。

    屏障上,浮现出亿万道细密的、金色的、温暖的纹路——那是虚空眼眸“守护”的印记,也是这个世界“真实”与“活着”的法则显化。

    纹路交织,在裂痕处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温柔的、但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拒绝”的——

    眼眸虚影。

    眼眸虚影睁开,看向那道裂痕,看向裂痕外正疯狂撕扯、试图挤进来的、密密麻麻的、如同潮水般的墨绿色“腐沼虫”。

    然后,眼眸眨了一下。

    “退。”

    一个声音,从眼眸虚影中传出。

    不是墨尘的声音,不是林清瑶的声音,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声音,是这个世界的法则、生机、真实、活着的一切,汇聚而成的、温柔的、但斩钉截铁的——

    宣告。

    宣告这片土地,这个世界,不欢迎“腐沼”。

    宣告这些试图污染、腐蚀、吞噬生机的“虫子”,没有资格踏足这里。

    宣告——滚。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眸虚影中涌出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

    光芒很柔和,不刺眼,不暴烈,就像清晨的阳光,就像母亲的手。

    但光芒所过之处,那道百丈宽的裂痕,瞬间愈合。

    裂痕边缘流淌的墨绿色粘稠液体,瞬间蒸发。

    那些已经挤进来一半、正疯狂撕咬世界屏障的腐沼虫,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然后——

    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无形。

    连一丝残渣,一点毒雾,都没有留下。

    就像它们从来没有来过。

    就像那道裂痕,从来没有出现过。

    东方边界,恢复平静。

    天空依旧湛蓝,大地依旧青翠,只有下方那几十个被腐蚀出的坑洞,和坑洞周围扭曲炸裂的植物,证明着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墨尘收回手,重新在门槛上坐下,拿起剩下的半个馒头,咬了一口,“解决了。”

    林清瑶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东方恢复平静的天空,又转头看看墨尘平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收剑,也在门槛上坐下。

    “就这样?”她问。

    “就这样。”墨尘点头,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虚空眼眸的‘守护’,不是摆设。它既然选择了守护这个世界,就会用它的方式,挡住这些‘垃圾’。我们只需要看着就行。”

    “那如果不是垃圾呢?”林清瑶追问,“如果是更强的世界,更强的‘客人’呢?”

    墨尘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他缓缓咽下嘴里的馒头,转头看向林清瑶,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缓缓燃起。

    “那就,”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脚下的土地,凿进这个世界的根基,凿进虚空中那些正在窥探的、无数道“视线”的深处——

    “打。”

    “来一个,打一个。”

    “来两个,打一双。”

    “来一万个——”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看向天空,看向虚空中那些密密麻麻、正在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剧烈波动的“视线”,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疯狂的、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的——

    笑。

    “那就——”

    “以一界,敌万界。”

    “让这虚空知道——”

    “这个家,这片麦田,这间茅屋,这锅馒头——”

    “老子,守定了。”

    “谁碰,谁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再次裂了。

    这一次,不是一道裂痕。

    是十道。

    百道。

    千道。

    万道。

    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如同瓷器上瞬间蔓延的裂纹,布满了整个世界的天空。

    每一道裂痕的颜色、气息、性质都不同——

    有的赤红如血,散发着滔天战意与杀戮欲望,裂痕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巨人身影,正发出震天怒吼,试图挤进这个世界。

    有的幽蓝如冰,散发着刺骨寒意与死寂气息,裂痕中飘出无数半透明的、如同幽灵般的影子,影子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滞,连光都被吞噬。

    有的漆黑如墨,散发着纯粹的、绝对的、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裂痕本身就在不断坍塌、收缩,试图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其中,化作永恒的“无”。

    有的惨白如骨,散发着腐败、堕落、扭曲的气息,裂痕中涌出粘稠的、如同脓液般的白色物质,物质落地,瞬间长出无数疯狂舞动的、长满眼珠和口器的触手。

    有的金黄如日,散发着神圣、威严、不容置疑的“审判”气息,裂痕中传出恢弘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神系的、亿万生灵同时诵经祈祷的声音,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要强行“净化”、“皈依”、“征服”这个世界的意志。

    有的翠绿如林,散发着磅礴生机与自然之力,但生机之下,是更加恐怖的、要将这个世界彻底“同化”成一片无边森林、将所有生灵都变成“树人”的贪婪。

    有的银白如月,散发着冰冷、理智、绝对的计算气息,裂痕中涌出无数细密的、如同金属颗粒般的“纳米虫”,虫群汇聚,化作各种狰狞的、纯粹的杀戮兵器,锁定了这个世界每一个重要的法则节点、生机源头、防御薄弱处。

    有的混沌如雾,散发着混乱、无序、疯狂的气息,裂痕本身就在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化作巨口,时而化作触手,时而化作漩涡,时而化作无数疯狂旋转的、没有任何逻辑的几何图形,试图将这个世界的法则彻底搅乱、搅碎、搅成混沌。

    有的透明如水,散发着纯粹的空间与时间气息,裂痕中涌出无数“时空乱流”,乱流所过之处,空间折叠,时间倒流,因果颠倒,试图从最根本的层面,瓦解这个世界的“存在”。

    还有的……没有颜色,没有气息,没有声音,没有形态,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颤栗的、仿佛在面对某种超越了“存在”与“不存在”的、无法理解的——

    “东西”。

    亿万道裂痕,亿万种气息,亿万道“视线”,亿万种恶意、贪婪、杀戮、征服、净化、同化、掠夺、毁灭的意志——

    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同时降临,同时撕扯着这个世界的屏障,同时涌向这个刚刚新生、刚刚稳定、刚刚有了一个茅屋、一片麦田、一锅馒头、两个人的——

    世界。

    以一界,敌万界。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正在发生的、赤裸裸的、残酷到极致的——

    现实。

    “哈。”

    墨尘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亿万道裂痕,看着裂痕中涌出的、足以让任何世界、任何存在都感到绝望的恐怖洪流,非但没有恐惧,反而——

    笑出了声。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笑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终于——”

    “来了点像样的。”

    “我还以为,虚空里的都是腐沼界那种垃圾,连让我动动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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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看来——”

    他抬手,缓缓握紧拳头。

    拳头很普通,没有光芒,没有威势,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

    但在他握紧的瞬间,整个世界,猛地一震。

    不是被攻击的震颤,是“共鸣”。

    是这个世界本身,在感受到墨尘的意志、墨尘的战意、墨尘那颗“以一界敌万界、守这片麦田这间茅屋这锅馒头这个人”的——

    “心”时,发出的、兴奋的、雀跃的、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

    震颤。

    “这个世界,叫‘尘瑶界’。”

    墨尘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穿透了世界屏障,传进了虚空中那些正在疯狂撕扯、疯狂涌来的、亿万“客人”的耳中、意识中、存在中。

    “是我墨尘,和我媳妇林清瑶的世界。”

    “是我们建了茅屋,种了麦田,蒸了馒头,等了一万三千年,死了无数次,痛了无数次,挣扎了无数次,才终于等到、终于建起的——”

    “家。”

    “这个家里,有麦子金黄,有馒头很香,有门槛很暖,有她——在等。”

    “这个家里,没有宝物,没有资源,没有值得你们掠夺、征服、净化、同化、毁灭的东西。”

    “只有一点——”

    他顿了顿,握紧的拳头缓缓抬起,对着天空中那亿万道裂痕,对着裂痕中涌出的、足以毁灭亿万世界的恐怖洪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

    宣告。

    “真实。”

    “一点我们想活着、想在一起、想蒸馒头看麦田过小日子、想一起老一起死一起不完美但真实地走完这一生的——”

    “真实。”

    “现在——”

    他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化作一种纯粹的、温暖的、仿佛能包容一切、也能焚尽一切的——

    “心”色光芒。

    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笼罩了这片麦田,这间茅屋,这锅馒头,笼罩了站在他身边的林清瑶,也笼罩了这个世界里,每一个正在恐惧、正在颤抖、正在等待救赎的——

    生灵。

    “你们要抢这个家,要毁这片麦田,要弄脏这锅馒头,要动她——”

    “可以。”

    “但——”

    拳头,轰出。

    不是轰向某一道裂痕,不是轰向某一种攻击。

    是轰向这整个天空,轰向这亿万道裂痕,轰向这亿万种恶意、贪婪、杀戮、征服、净化、同化、掠夺、毁灭的——

    意志本身。

    “先问问我这颗——”

    “不想认命,不想分开,不想死,不想让这个世界就这么完了的——”

    “心。”

    “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拳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

    “否定”。

    否定这些裂痕的存在。

    否定这些“客人”的资格。

    否定这些恶意、贪婪、杀戮、征服、净化、同化、掠夺、毁灭的意志——

    踏足这个世界、触碰这个家、伤害这片麦田、弄脏这锅馒头、动他身边这个人的——

    权利。

    “轰——!!!”

    不是一道轰鸣,是亿万道轰鸣同时炸开。

    是天空中那亿万道裂痕,在接触到墨尘这一拳轰出的“否定”的瞬间,同时崩溃,同时炸裂,同时化作亿万道漆黑的、纯粹的、连“存在”本身都被彻底抹除的——

    虚无。

    裂痕中涌出的、那些足以毁灭亿万世界的恐怖洪流,在接触到“否定”的瞬间,同样崩溃,同样炸裂,同样化作虚无。

    赤红的战意巨人在嘶吼中蒸发。

    幽蓝的死寂幽灵在尖啸中消散。

    漆黑的虚无裂痕在坍塌中湮灭。

    惨白的腐败触手在舞动中融化。

    金黄的神圣诵经在恢弘中寂灭。

    翠绿的自然同化在磅礴中枯萎。

    银白的纳米虫群在计算中崩解。

    混沌的疯狂图形在扭曲中平复。

    透明的时空乱流在倒流中归位。

    那些没有颜色、没有气息、没有声音、没有形态的、无法理解的“东西”,在接触到“否定”的瞬间,同样崩溃,同样炸裂,同样化作虚无。

    因为它们“存在”。

    因为它们“要”进入这个世界。

    因为它们“要”触碰这个家、这片麦田、这锅馒头、这个人。

    而墨尘的“心”,不答应。

    所以,它们没有资格存在。

    所以,它们必须消失。

    一拳之下,亿万裂痕,亿万攻击,亿万“客人”——

    尽数,抹除。

    天空,恢复平静。

    湛蓝,澄澈,没有一丝云,没有一道裂痕,没有一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杂质。

    只有温暖的阳光洒下,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虚空史册的、以一界敌万界的、不可思议的、碾压般的“胜利”的——

    世界上。

    洒在墨尘缓缓收拳、重新在门槛上坐下、拿起剩下的半个馒头、继续平静地啃着的——

    侧脸上。

    洒在林清瑶站在原地、握着剑、仰头看着那片重新变得干净、温暖、真实的天空、许久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也重新坐下、但握着剑的手依旧有些发抖的——

    掌心里。

    “结……结束了?”她问,声音有些发干。

    “暂时。”墨尘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这一波是试探,是炮灰,是那些世界丢出来的、用来消耗、用来试探、用来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硬’的——”

    “石子。”

    “现在石子碎了,它们知道硬了。”

    “接下来——”

    他顿了顿,咽下馒头,抬头看向天空,看向虚空中那些因为刚才那一拳而陷入死寂、但并未退去、反而更加凝重、更加深沉、更加……“兴奋”的亿万道“视线”,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化作一种近乎残忍的——

    了然。

    “就该是真正的‘客人’,亲自下场了。”

    “那些世界的‘主宰’,‘神’,‘天道’,‘意志’,‘根源’——”

    “那些真正有资格,让我动动真格的——”

    “东西。”

    话音落下,虚空,再次波动。

    但这一次,不是裂痕。

    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恐怖的、仿佛整个虚空本身都在“蠕动”、都在“呼吸”、都在“苏醒”的——

    震动。

    “来了。”

    墨尘放下馒头,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眼中光芒,炽烈如阳。

    “清瑶。”

    “嗯。”

    “守好家,守好麦田,守好馒头。”

    “然后,看着。”

    “看着你男人——”

    “怎么用这一双拳头,这一颗心——”

    “把这片虚空,所有敢打这个家主意的——”

    “所谓‘神’,所谓‘天道’,所谓‘主宰’,所谓‘根源’——”

    “一个一个,全都——”

    “砸碎。”

    “然后,用它们的碎片——”

    “给我们的麦田,施肥。”

    “给我们的茅屋,添瓦。”

    “给我们的馒头——”

    “加点,不一样的味儿。”

    林清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点头,缓缓收剑,缓缓在门槛上坐下,缓缓拿起刚才放下的半个馒头,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咽下。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看着。”

    “你砸。”

    “我等着吃——”

    “加了‘神’味儿的馒头。”

    墨尘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满足,笑得——像终于等到了。

    “等着。”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冲天而起。

    冲向那片再次开始“蠕动”、“呼吸”、“苏醒”的虚空。

    冲向那些正在从虚空深处、从时间尽头、从因果源头、从存在本身中缓缓浮现、缓缓降临、缓缓“看”向这个世界的——

    真正的“客人”。

    以一界,敌万界。

    现在,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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