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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灯笼不大,约一尺见方,六角形的紫檀木框素净淡雅,连雕花都没有。
可那灯面却很不寻常。
轻薄的纱面上,一女子侧影跃然其上,低眉垂首,膝上团着一只白色小猫,猫儿仰头去闻她的指尖,尾巴翘得高高的,灵动活现。
女子没有画五官,只有一个剪影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愈显朦胧诗意。
明月高悬,兰草幽幽,猫儿灵动,暗香仿佛透纱而出,衬得这灯笼十分雅致有意趣。
在摊位上一众寻常灯笼中,这盏灯笼很是突出。
姜韫被灯笼吸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摊主见她一直盯着看,便笑着迎了上来,“这位小姐真有眼光,这盏灯笼做工精巧,可是独一无二的珍品!”
姜韫收回视线,客气一笑,“敢问摊主,这盏灯笼多少银两?”
摊主闻言搓了搓手,笑着开口,“不瞒小姐,这灯笼是小的偶然所得,只想寻个有缘人相送,不要银两......”
姜韫轻挑眉梢,“不要银两?”
摊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小的见小姐喜欢,想来是与这灯笼有缘,便送给小姐吧!”
说罢,摊主不等姜韫开口,摘下灯笼便递到了姜韫面前,“这位小姐,给。”
姜韫只是盯着摊主,就在摊主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才身形一动,伸手接过了摊主手里的灯笼。
“多谢摊主。”姜韫淡淡道谢。
摊主连忙摆手,“不谢不谢......”
姜韫看向容湛,“我们走吧。”
容湛浅笑点了点头,“好。”
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摊主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得远了些,容湛跟在姜韫身后,见她一直盯着手里的灯笼看,扬唇笑了笑。
“这位摊主倒是大方。”
姜韫却忽地停下脚步,转身对上他的双眸,平静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这盏灯笼,是容公子给他的吧。”
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容湛眼中的笑意加深,丝毫没有被她拆穿的窘迫,声音里的愉悦更甚,“姜小姐如何发现的?”
姜韫垂眸,看着手中精致的灯笼,轻声开口,“剔墨纱灯。”
这等做工繁琐的金贵之物,怎么会莫名出现在寻常摊位上?还恰巧被她看到?
“姜小姐聪慧敏锐,在下佩服。”容湛声音温润,“不过这灯笼,是在下所做。”
姜韫眸光一颤,倏地抬头看向他,眼中透着惊讶。
难怪......难怪这纱面上的画作是一女子与猫儿......
容湛清润的目光望进她的眼底,眸光中的温柔快要将人淹没。
“姜韫,恭喜你摆脱婚事,全身而退。”
姜韫眼底一松,点点光华缓缓爬上她的眼眸,明亮似天边星辉。
“多谢你,容......湛。”
容湛心口一颤,滚烫热意瞬间将他的胸腔紧紧包裹。
姜韫垂眼,看着手里的灯笼,忽地一笑。
“笑什么?”容湛笑问。
姜韫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开口,“旁人若是被退了婚,定然是受尽冷眼,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可我这两日收到的......却都是身边人的恭喜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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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湛勾唇,“那便表示,姜小姐今后灾祸消退,只留福气。”
姜韫扬起唇角,“那便借容公子吉言。”
容湛望着她,目光扫过她的发间,忽然一顿。
他抬起手,指尖轻柔地落在她的发顶,神色认真专注。
姜韫不明所以,下意识想要闪躲,却在看到他眼中的认真时停下了动作。
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发丝,泻出几分克制的眷恋,而后缓缓落下,放在了她的眼前。
“你瞧,”容湛温柔浅笑,“是纸屑。”
修长莹白的指尖捏着一小块红色的纸屑,衬得那只手愈发赏心悦目。
姜韫不由得摸了摸发间,笑着开口,“应当是方才猜灯谜时,不小心落在头上的。”
容湛眼中笑意加深,口中轻喃:
“碎红轻落,恰似梅梢萼......”
街对面的茶肆,二楼临街雅间。
与长街上的喧闹不同,雅间内气氛安静低沉,相对而坐的两人神色都透着凝重。
“阿娅丽公主的事,并非你的错处,你无需自责。”身穿黑衣的男子声音粗犷,眉眼间不似大晏人的长相,更像是北朔国人。
坐在他对面的陆迟砚微微垂眼,手指摩挲着杯壁,良久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黑衣男子缓缓叹了一口气,“这次还要多谢你为阿娅丽公主收尸,不然她若被丢在乱葬岗不管,只怕此时连尸首都......不过眼下形势危急,公主只能暂且葬在大晏,待风头过去后再将其接回。”
陆迟砚默不作声,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
“不过何家夫妻怎么会突然发现阿娅丽公主的异样?”黑衣男子疑惑不解,“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
陆迟砚抬了抬眼皮,“是有人告诉了何家夫妇。”
至于此人是谁,他眼下还没有一点眉目。
黑衣男子皱了皱眉,而后缓缓松开,“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追究再多也没有用处,最重要的还是处理好眼前之事。”
“主君的意思是,想要尽快攻克大晏。”
陆迟砚闻言扯了扯嘴角,“急什么?北朔不久前刚刚打了败仗,还有兵力出征?”
黑衣男子并未在意他话里的冷嘲热讽,语气寻常,“主君想趁大晏民不聊生、天灾频发之际,一举攻下,彻底颠覆裴家的皇权。”
陆迟砚冷冷掀唇,“这些时日以来,裴承羡和宋家上奏了不少赈灾救民的良策,圣上一一应允,各地赈灾及时,并未出现大批流民和混乱。”
“何况惠殇帝虽身中剧毒回天乏术,但眼下还未有明显征兆,朝堂人心凝聚,难有纰漏。”
“北朔想要在这时候攻打大晏,并非合适的时机。”
黑衣男子皱紧眉头,“那依你之见,何时乃是良机?”
陆迟砚摩挲茶杯的指尖一顿,眸光沉沉,语气透着冰寒:
“九月。”
“这么久?!”黑衣男子眉心皱得更紧,“这个‘时机’,主君不会同意。”
陆迟砚并不在意他的看法,淡淡开口,“北朔若想被灭国,大可一试。”
黑衣男子眯了眯眼。
竟然这么严重?
沉默许久,黑衣男子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劝服主君。”
陆迟砚不置可否,正准备起身离开,黑衣男子复又开口:
“听闻你与镇国公府的婚事,告吹了?”
陆迟砚身子一僵,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