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文物和凶器，小镜子当然要上交。

    

    但录音我没交。

    

    王局并没有为难我，并又派那个小警察把我送回了学校。

    

    离开王局办公室前，我还问了一个问题。周瑞的笔记本上真的只写了“不要来找我”？

    

    王局说，还有几个字，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怕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疑，就没有公布。

    

    小警察开车将我送到了学校门口，我下了车。等那个小警察走了，我又打的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我是晚上的班，白天不用去学校。关键是，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也不希望那个小警察知道我的动向。

    

    王局接的那个电话，让我对他极度不信任，他的人我更要防着一些。

    

    我现在怀疑他把儿子关进看守所看似是秉公执法，实际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不受伤害。

    

    吴良德的死，给所有知情人敲响了警钟。

    

    当然也包括我。

    

    这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我把公寓退了，把录音上传到了云端，在网上找了两个房东，分别在两个小区租了两套小居室，都是拎包入住的那种。

    

    做完这一切，我给刘副校长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在床上闭目养神。

    

    正在迷迷糊糊当中，刘副校长回了我信息。

    

    确实资料之后，我起身出了门。

    

    王峰跟我说的话，提醒了我。周瑞除了在乎王秀芝，还有一个人他是极其在乎的。

    

    只是不知，那人是否还在乎他。

    

    白天一般会喝歌的驴子在睡觉，他常开夜车。我没有打扰他，而是叫了别的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刘副校长把周瑞入校时填写的资料发给了我。

    

    在家属一栏，本来只填写了一个人，母亲：周文玲。后来有人又加了一个名字，父亲：欧阳云。

    

    字迹不同，前面应该是周瑞的母亲填写的，后面应该是周瑞自己加的。

    

    这也证明了我的猜想。在这个孩子的心中，一直有这个父亲位置。

    

    市人民医院人来人往，人流川流不息。几乎每个窗口前都能看到排着长长的队伍。

    

    生老病死，医院几乎都占了。

    

    这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一出出人生悲喜剧。

    

    外科是热门科室，比较好找。但欧阳医生不好找。

    

    我到医院时，被告知他正在动手术。医院“一把刀”，他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

    

    我在思考如何将他诓出医院。我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此时已快到中午了。

    

    我一直守在手术前，手术应该马上要结束了。

    

    我奇怪的是手术室前竟然没有一个家属。

    

    手术室门一开，走出一个护士。她一眼看到了我，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家属可真是可以呀，签个字就跑了。中途有事都找不到人。现在要完了，又只有你一个人。我大概跟你说一下情况......”

    

    “对不起，我不是家属。我是来找欧阳医生的。”我急忙解释。

    

    “哦？.....那你等等吧。”护士看了我几眼，确认我确实不是家属后，叹息了一声，又返回了手术室。

    

    当一个老人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之后，我终于见到了欧阳医生。

    

    欧阳医生很帅，也很冷。周瑞和他有点像。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他是那种极其聪明又极其固执的人。

    

    这种人一旦陷入到一个事件当中，他自己很难脱身。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我很忙，下午还有手术。”

    

    他说话时基本看都不看我，而且一边说一边大步往前走。

    

    “我想和你说说周瑞.....”

    

    “我不认识他。”他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突然有些乱。

    

    “你知道他死之前在笔记本上除了那五个字，还写了什么吗？”

    

    “没有兴趣。”

    

    “我猜剩下的那几个数字，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高，腿又长，走得又快，为了追赶他，我只能是一路小跑，还是有些跟不上。

    

    “2056、2058......”

    

    当我喊出这两组数字时，欧阳医生一头撞在一转角的门框上。

    

    他回过头时，不知是痛得还是怎么了，眼睛里竟然噙满了泪水......

    

    欧阳医生终于答应，晚上陪我去那片竹林。

    

    ......

    

    离开医院，中午我随便吃了点东西，猫在出租屋，补了一觉。直到华灯初上才起来。

    

    我与欧阳医生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在校园门口见。

    

    我接班时间是晚上八点半。七点我就爬起来了，七点半赶往学校。

    

    现在学校又出了人命事件，我怀疑又要停课了。

    

    我想，柳林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

    

    还没到学校，我就拨打了刘副校长的电话。他却在校门口等我。

    

    我下车后，他把我拉到一旁，走进了校门口的保安门房。

    

    我看到我的双肩包放在桌上。

    

    “马小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上班了。这是你的包。柳董事长要我代她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工作。”

    

    刘副校长脸色阴沉，面容憔悴。他应该也没有休息好。

    

    “为什么？”

    

    “市教育局已责令学校停课整顿，所有的学生将安排在别处上课。我们完了......”刘副校长哭丧着脸。

    

    我觉得有点突然，却也觉得应该会这样。

    

    这是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接二连三死人，谁受得了？

    

    “刘副校长，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东西要交给王局？”

    

    “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

    

    “吴良德。”

    

    “他亲口跟你说的？”

    

    “是的。昨天晚上，我到宿管楼找你，在那遇到了吴良德，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见到我，偷偷摸摸地说，你有东西要交给公安。”

    

    “他说了什么东西吗？”

    

    “没说。”

    

    “那你为什么阻止我交给王局？”

    

    “你没有动脑筋想想吗，王局是王峰的爸爸，王峰在学校做的那些事，谁能保证与这些死人的事无关？王局负责学校的案子，一直没有结果，你不奇怪吗？”

    

    胖乎乎的刘副校长看上去憨憨的，没想到脑子这么好用。

    

    “那你想知道我手上有什么吗？”

    

    “不想，你还是自己保管好吧。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念头，只想平平安安，有钱拿有饭吃就行。”

    

    他把包交我手上，还告诉我工资会多发一个月给我，就出了保安室。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显得十分落寞。

    

    我这才抬头看向校园，发现校园里一片漆黑，阴森森的可怕。

    

    这里现在已是人去楼空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停下，欧阳医生一身黑色西服，从车上下来。

    

    我惊讶地发现，他胸前竟戴了一朵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