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金红色。
沐辰坐在一块石头上，利欧路蹲在他面前，闭着眼睛。
两人之间，有一道淡淡的蓝光在流动。
那是波导。
路卡利欧隔着屏幕，看着他们。
它已经指导了三天。
从最基础的感知，到稍微复杂的锁定，再到现在的双向连接。
利欧路学得很快。
快得让路卡利欧都有点惊讶。
沐辰看着利欧路。
利欧路闭着眼睛，小脸上的表情很专注。
那道蓝光在他俩之间流动，越来越稳。
忽然，利欧路睁开眼睛。
“利欧！”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
那道蓝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但沐辰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利欧路的波导和他的波导，完全同步了。
就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
他伸出手，摸了摸利欧路的头。
“做得好。”
利欧路往他手心里蹭，尾巴晃得飞快。
就在这时。
叮。
沐辰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
他放下手，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检测到关键时间节点。”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
“触发任务：终结的黎明。”
沐辰的眉头皱起来。
终结的黎明？
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对劲。
“任务背景：丰缘地区，固拉多与盖欧卡即将苏醒。两只超古代宝可梦的争斗将引发前所未有的灾难。若不加以阻止，丰缘大陆将面临毁灭性打击。”
沐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固拉多。盖欧卡。
他当然知道这两只。
传说中的超古代宝可梦，掌管大地与海洋的神明。
每一只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之前遇到的三级神实力的固拉多盖欧卡就非常强了。
如果它们真的打起来……
“检测到关键人物：大吾。”
“原时间线中，大吾为阻止固拉多与盖欧卡的争斗，力竭而亡。”
“任务目标：改变大吾的死亡结局，协助平息固拉多与盖欧卡的争斗。”
“任务奖励：捷拉奥拉ga石（提前发放）”
沐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大吾会死？
那个总是穿着西装、笑起来很温和、喜欢收集石头的男人？
他想起幻境里，大吾把“永恒”递给他时说的话。
“替我带句话给得文公司，就说我回不去了。”
那是幻境。
是假的。
但现在系统告诉他，如果没有改变，这会变成真的。
沐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心里问：“固拉多和盖欧卡什么时候醒？”
“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内。”
七十二小时。
三天。
沐辰站起来。
利欧路仰着头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沙奈朵走过来，看着他。
沐辰看着她。
“有事。”他说，“很重要的事。”
沙奈朵没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
沐辰低头看着利欧路。
这小家伙刚来不久，还在学习波导的基础。
接下来的事，它帮不上忙。
而且太危险了。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利欧路头上。
“利欧路。”
利欧路看着他。
“接下来的事，你不能去。”沐辰说。
利欧路的耳朵垂下来。
“利欧……”
沐辰看着它的眼睛。
“不是因为你弱。”他说，“是因为你还小。”
他顿了顿。
“等我回来，继续教你。”
利欧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点了点头。
“利欧。”
沐辰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灵球，把利欧路收回去。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喂？大木研究所。”
是小建的声音。
“小建，”沐辰说，“大木博士在吗？”
“博士去城都那边了，说是有什么新的研究成果要交流。你找他有事？”
沐辰沉默了一秒。
“帮我传送一只宝可梦过来。”他说，“伊布。然后把利欧路传送回去。”
小建愣了一下。
“利欧路？它不是刚跟你没多久吗？怎么就要送回来？”
“有事。”沐辰说，“很重要的事。”
小建没再问。
“行。你等一下。”
沐辰挂断电话，从包里拿出德文公司新研究的随身传送装置。
这是大吾给他的测试版。
将利欧路的球放上去。
几秒后，一道红光闪过。
利欧路的精灵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精灵球。
伊布的。
沐辰把精灵球拿起来，握在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沙奈朵。
“接下来的事，会很危险。”他说。
沙奈朵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
只有安静。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甲贺忍蛙也从树下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喷火龙从石头上跳下来，喷出一小团烟。
捷拉奥拉从石头上站起来，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战意。
耿鬼飘过来，咧着嘴笑。
比雕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沐辰旁边。
沐辰看着它们。
七只宝可梦。
七双眼睛。
都在看着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它们都会在。
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走。”他说。
从合众到丰缘，距离不短。
如果是正常赶路，坐船要三四天，飞艇也要两天。
但沐辰没有时间了。
他放出比雕。
“比雕，全速。”
比雕叫了一声，展开翅膀。
沐辰跳上去。
比雕冲天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掠过。
比雕飞得很快。
快得连沐辰都有点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让比雕减速。
飞了六个小时，比雕的速度开始慢下来。
它累了。
沐辰拍了拍它的背。
“辛苦了。”
他把比雕收回去，放出喷火龙。
喷火龙早就准备好了。
它展开翅膀，继续往前飞。
又是六个小时。
喷火龙也累了。
沐辰把它收回去，再次放出比雕。
就这样，两只宝可梦交替飞行。
一天一夜。
沐辰没合过眼。
他就坐在它们背上，看着前方。
丰缘。
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傍晚。
沐辰站在一座小岛上。
这是丰缘最边缘的地方。
往东是海，往西还是海。
只有这座小岛，孤零零地立在这里。
岛很小，走一圈都用不了十分钟。
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一些低矮的灌木。
但站在这里，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的。
是用波导感知的。
那股波动，从远处的海面传来。
很强烈。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海底沉睡。
快要醒了。
沐辰站在岛的最高处，看着那个方向。
海面很平静。
夕阳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
但沐辰知道，那片平静
他拿出手机。
信号很弱，只有一格。
他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
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意外。
是大吾。
沐辰深吸一口气。
“大吾。”他说，“是我沐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