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彻底散去。
冰面上,躺着两道身影。
左侧,是通体冰蓝、形态狰狞的酋雷姆。
它紧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身体表面还残留着些许分离时造成的能量灼痕和裂纹。
但那股狂暴混乱的气息已经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沉静的冰寒。
酋雷姆
右侧,是漆黑龙鳞、双目紧闭的捷克罗姆。
它右半身的狰狞和电光消失了,恢复了原本的黑色龙躯,但显得异常虚弱,尾巴末端的涡轮结构黯淡无光,呼吸微弱。
捷克罗姆
分离成功了。
但也几乎耗尽了它们的力量,加上之前融合与战斗的消耗,此刻都陷入了深度的虚弱状态。
N从莱希拉姆背上跃下,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快步跑到捷克罗姆身边,单膝跪地,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只是颤抖着悬在捷克罗姆冰凉的鳞片上。
“捷克罗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痛。
捷克罗姆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暗红色的眼眸看向N,里面没有了暴戾和混乱,只有疲惫,以及一丝……复杂的意味。
它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这时,沐辰也落回地面,沙奈朵撤去了护盾。
他走到酋雷姆身边,蹲下,伸出手掌,轻轻贴在酋雷姆冰冷的额头上。
常磐之力温和地涌出,如同春日的暖流,渗入酋雷姆的身体。
开始梳理它体内因为强行分离而紊乱的能量,修复那些细微的损伤。
酋雷姆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古老而平静的眼眸。
它看向沐辰,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审视,和一丝……极淡的感激。
另一边,N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在捷克罗姆的胸口,闭上眼。
似乎在用自己特殊的能力与捷克罗姆沟通,安抚它混乱的心绪,同时传递着自己的心意。
莱希拉姆缓缓降落,落在不远处,静静地守护着。
甲贺忍蛙和捷拉奥拉也回到了沐辰身后,虽然身上也带着些战斗的痕迹,但状态都还不错。
耿鬼不知何时也飘了过来,爪子里的狗尾巴草已经不见了。
它看着地上那两只虚弱的传说宝可梦,难得地没有搞怪,只是安静地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冰谷里的风依旧寒冷,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散。
酋雷姆眼中的疲惫渐渐褪去,虽然力量还未恢复,但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捷克罗姆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些,暗红色的眼眸重新有了焦距。
沐辰收回手,站起身。
他的常磐之力消耗不小,但脸色还算正常。
N也松了口气,收回手,看着捷克罗姆逐渐清明的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神情。
捷克罗姆挣扎了一下,用前肢支撑着,缓缓坐起身。
它看向N,又看向不远处站立的莱希拉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莱希拉姆踱步走了过来,停在捷克罗姆面前。
白色的巨龙看着黑色的巨龙。
它们对视着,眼神复杂。
理念的冲突,曾经的战斗,以及这次共同经历的劫难,都在无声的目光中流淌。
然后,莱希拉姆抬起一只前爪,伸到捷克罗姆面前。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讨要什么东西。
捷克罗姆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白色爪子。
“干什么?”它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低沉,带着龙类特有的磁性。
“电之本源,”莱希拉姆言简意赅,“拿来。”
捷克罗姆:“???”
它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清。
“你一条火龙,要我电之本源干什么?”捷克罗姆的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你被冰龙冻傻了吗?”
莱希拉姆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重复:“别人的报酬。不然你以为,别人为什么来救你?”
捷克罗姆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转向一旁的沐辰。
它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类。
年轻,气息内敛,眼神平静,身边跟着几只实力强横、形态各异的宝可梦。
刚才那分离融合的关键一击,这个人类和他那些宝可梦的作用,确实至关重要。
“报酬……”捷克罗姆低声重复了一遍,又看向莱希拉姆,“那你不会早说?”
莱希拉姆鼻腔里喷出一小股带着火星的白气,似乎懒得再跟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傻废话。
只是爪子又往前递了递,意思很明显:少废话,快给。
捷克罗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也知道理亏,毕竟是被人家救的,而且莱希拉姆说得对,这是交易。
它闭上眼,胸口微亮。
一丝极其精纯、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雷电生灭的深蓝色电光,从它胸口缓缓飘出。
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噼啪作响的雷电光球。
电之本源。
捷克罗姆控制着这颗光球,飘向沐辰。
沐辰伸手接住。
光球入手微麻,但很稳定,内部蕴含着磅礴而玄奥的雷电法则之力。
几乎是同时,莱希拉姆胸口也飘出一颗炽白色的、燃烧着纯净火焰的光球,同样飞向沐辰。
火之本源。
沐辰另一只手接住这颗。
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小团浓缩的阳光,蕴含着“真实”与“净化”的意境。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电之本源(捷克罗姆)、火之本源(莱希拉姆),是否存入系统空间?”
“存入。”沐辰在心中默念。
两道光球瞬间从他手中消失,被妥善收存。
一旁,经过短暂休整,已经基本恢复神智的酋雷姆,也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它庞大的身躯动了动,冰蓝色的眼眸转向沐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评估和一丝好奇。
“人类,”酋雷姆开口,但没有什么恶意,“多谢。”
沐辰看向它,点点头:“各取所需。”
酋雷姆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里还握着那枚已经黯淡下去、但依旧散发着微光的基因之契。
“基因之契,在你手上?”它问。
“是。”沐辰没有隐瞒,直接摊开手掌,“怎么,你要要回去吗?”
酋雷姆缓缓摇头。
同时,它张开嘴,一丝极其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寒气被它吐出。
在空中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雪花旋转的冰晶。
冰之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