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脸色骤沉,“你想耍花样?!”
“花样谈不上,只是奉命行事。”凡姐抬手对着门外打了个响指。
外面原本死寂的巷道里,很快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不同于普通打手的粗莽,步伐规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数名身形彪悍、气息凌厉的保镖分列两侧,簇拥着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眼神阴鸷,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黑暗势力的狠戾。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打量着陆沉舟与罗浩,仿佛在审视两件猎物。整个铁皮小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这位,就是我的老板,也是江淮生前最后对接的合作人。”凡姐躬身站到一旁,姿态恭敬,和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中年男人目光扫过杜鹃和夏秋,随后又看向陆沉舟和罗浩,开口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跨境枭雄独有的威慑力。
“陆总、罗总,久仰大名,闻名商界的领头羊,今日能在此处相见,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江淮拿重金请我出手,搅乱你们的格局,如今他人虽死了,可我们之间的合作并没有结束。”
陆沉舟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万万没有想到,江淮的后手竟然层层嵌套。
准备除掉一个亡命的绑匪头目,远远不是终点,背后竟然还牵扯出海外地下势力的巨头。
“你们和江淮是什么关系?又想图谋什么?”陆沉舟沉声问道。
“关系?”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一下,淡淡开口,“我和江淮,只是利益伙伴罢了。”他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江淮恨你们,而我,觊觎陆氏和罗氏海外市场,他想报复,我想扩张,一拍即合,原本计划由他在前冲锋,我坐收渔利,没想到他性子太急,提前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这样也好,”中年男人话锋一转,笑意阴冷,“他没做完的事,由我接手,现在筹码还在我手上,两位刚刚交出产业,想来也不在乎再多付出一些代价吧?”
夏秋吓得往杜鹃身后缩了缩,眼底满是绝望。
本以为熬到救援到来,危机就能解除,谁料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正的威胁才刚刚浮出水面。
杜鹃心头一沉,她看得明白,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更加难对付。
他若贪财,尚且还有谈判的余地,可这位看起来野心勃勃,目标直指陆氏与罗氏的根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绑架了。
罗浩目光凌厉,直视着中年男人,“你别痴心妄想,我们已经退让到底,休想再得寸进尺。”
“退让?”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将小屋的门窗彻底封堵,“从你们踏入这片仓储区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江淮布下的网,我亲手收紧。”
“现在,我重新提条件。”中年男人抬眼,目光扫过四人,语气不容置喙道:“陆氏国内核心产业拆分,分一半归我掌控,罗罗氏交出手里所有海外人脉与渠道。”
“至于这两位女士嘛……”中年男人阴冷一笑,“就继续留在我这里,当做人质吧,二位尽管放心,我不会亏待她们,必定好吃好喝伺候着。”
“二位若是不肯答应……”中年男人微微顿了顿,眼底杀机毕露,“那么今日,你们四个人,都别想全乎着走出这里。”
陆沉舟与罗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凝重。
外围的人手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可对方突然现身的幕后势力,人数不明底牌未知,贸然动手,极有可能触发对方鱼死网破的念头,伤害到杜鹃和夏秋。
原本以为即将落幕的恩怨,因为这位幕后大老板的出现,彻底掀开了全新的篇章。
江淮遗留的棋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与凶险。
昏暗的灯光下,对峙还在继续。
废弃仓储区之外,夜色彻底笼罩大地,一场横跨江城与海外的新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狭小的铁皮屋,被彻底封堵,门窗缝隙被厚重铁板死死抵住,仅靠头顶那盏摇晃的白炽灯提供微弱光亮,空气闷浊得让人呼吸发紧。
中年男人缓步走到场地中央,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压得全场之人喘不过气,一众黑衣保镖分立四角,手始终隐在腰间,看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凡姐垂手站在一旁,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全程低眉顺眼,俨然一副下属姿态。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人称陈爷的中年男人,是整个东南亚地下势力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江淮能搭上这条线,也是耗尽了人脉与财力。
陆沉舟眸光冷冽,扫过名为陈爷的中年男人,语气沉稳不躁道:“我已经按照要求交出海外产业,你若是继续得寸进尺,就不怕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陈爷放声大笑,笑声沙哑粗粝,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满是嘲讽道:“陆总,你们现在身陷我的地盘,软肋尽数握在我手中,拿什么和我鱼死网破?”
陈爷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夏秋与杜鹃,眼神贪婪又阴狠,“江淮只想要你们死,我要的是陆氏还有罗氏这块肥肉,如今天赐良机,我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罗浩眉头拧成一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跨境生意有跨境的规矩,你强行吞并产业,就不怕引来多方势力联合围剿?”
“规矩?”陈爷挑眉,满脸不屑,“在这片地界,我就是规矩,再说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你们现在自顾不暇,还有心思对付我?”
话音落下,陈爷抬手示意一名保镖上前。
保镖上前一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摊开在破旧的木桌上。
“签字吧。”陈爷抬了抬下巴,“陆氏和罗氏国内核心产业拆分一半,划归我名下,你们签完字,我可以破例放这两个女人离开,留你们二人在此,好好‘谈谈’后续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