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像在哄小孩，手里的鞭子却突然扬起：“别人对你好，是想利用你；帮你打架，是想从你这里套消息。这种外人，就该离得远远的，知道吗？”
鞭子没落在身上，却抽在林玹脚边的地板上，溅起的灰尘迷了她的眼。
“以后不准再跟她说话，不准接她的东西，更不准让她靠近剧场。”
女人蹲下来，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听话……”
林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是不该拒绝陪酒，还是不该被孟悦可救下？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活着。
“看来你还没记住教训。”女人松开手，鞭子再次扬起，“让你不乖！让你总想着跟外人跑！”
疼意从后背传来时，林玹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这是她熟悉的“待遇”，比刚才那碗装模作样的青菜面让人安心。
“去厕所面壁。”女人终于停了手，鞭子被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林玹抱着胳膊往厕所挪，路过镜子时，她看见自己的蓝头发乱得像草，脸上还挂着泪。
厕所的瓷砖凉得刺骨，她对着斑驳的墙壁站着，听见外面传来女人摔碗的声音。
后她还是被关进了厕所面壁。瓷砖凉得刺骨，她摸着后背的伤，突然想起孟悦可冲她笑的样子。
可现在那点暖意全被恐惧浇灭了——那个女人说得对，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温柔对待。
口袋里的名片被泪水打湿，“孟悦可”三个字晕开了一角。
她哆嗦着把名片撕成碎片，碎片飘在洗手池里，像被撕碎的蝴蝶。
马桶抽水的声音“哗啦”响起时，她盯着漩涡里打转的纸屑，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不是普通的名片。
那是漂亮姐姐冲她笑时递过来的温度，是“下次危险给我打电话”的承诺，是她藏在心里唯一的希望。
……
孟悦可带着孟白到地下剧场时，正赶上林玹在后台候场。
她攥着麦克风线直冒汗——昨天泼了王总酒，刘哥今天肯定要找她麻烦。
没想到刚走出化妆间，就撞见刘哥迎面走来，金链子晃得刺眼，脸上却堆着她从没见过的笑。
“林玹小姐，准备好了吗？舞台都给您调好了，音响师说保证让您唱着舒服。”
林玹吓得后退半步：“你……你没事吧？”
刘哥的笑容僵了僵，瞥见远处走来的孟悦可，腰弯得更低了。
“瞧您说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您有任何吩咐尽管说！”说完还往她手里塞了瓶未开封的牛奶，颠颠地跑了。
林玹举着牛奶站在原地发懵，直到孟悦可走过来拍她肩膀。
“姐姐？”她惊讶的叫道，眼睛亮了。
又看到站在悦可后面的孟白。
男孩子很高，清晰的眉眼，配上白T恤，竟比剧场里的偶像还清爽，看起来和姐姐是一个世界的人，都那么自信耀眼。
而自己……
林玹有点自卑的低下头。
孟白挑眉：“这小孩，怎么染了个蓝头发啊？好非主……”
孟悦可伸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染黄毛的时候，我没说你像村口杀马特就不错了。”
孟白捂着后脑勺，悄声嘟囔：“你双标！我染黄毛你追着让我剪了，她染蓝头发你就说好看？”
“怎样？林玹这蓝头发就像小精灵一样好看死了呢。”
林玹悄悄抬眼，看见孟白冲孟悦可做了个鬼脸，被孟悦可笑着拧了下胳膊。
那样自然又亲昵的互动，让她手里的牛奶瓶都变烫了。
原来人之间是这样相处的，不用害怕说错话，不用攥着衣角看别人脸色。
“别紧张。”孟悦可替她理了理蓝发，“今天我来听你唱歌拉！”
林玹点点头，走上舞台时，发现台下第一排摆着两个应援牌。
孟悦可举着“林玹最棒”，孟白举着“妹妹冲啊”。
孟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堂堂一个霸总，为什么要在这里举牌子？？
但他不敢忤母上大人。
母上大人今天莫名其妙拉他来看地偶的表演，以为母上大人看上哪个小帅哥，要给自己找后爹呢。
结果是个小妹妹？
林玹看着观众席的应援牌，心暖暖的，第一次有人给她做应援牌。
林玹在舞台上唱歌时，整个人松弛得不像话。
那把带着点野劲儿的嗓音，和她本人的气质反差强烈，却偏偏碰撞出致命的吸引力。
她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聚光灯下的舞台，一开口便让人挪不开眼。
表演结束，孟白塞给她一杯奶茶：“小孩，唱的真不错啊，比上次听的那个偶像强多了。”
“这么没礼貌。”孟悦可把林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叫妹妹。”
孟白挑眉：“我才不要突然多个妹妹。”
话没说完就对上他妈“你再说一遍”的眼神，悻悻改口。
“……行吧，妹妹就妹妹。”
林玹吸着奶茶，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又在拌嘴，心生羡慕。
她连拌嘴的人都没有。
……
孟悦可带着两只去了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餐厅，服务员穿着笔挺的西装，递菜单时的姿态都透着客气。
孟白信手拈来翻着菜单，“给我来份战斧牛排，要七分熟。”
“小……”孩还没说出口，就见到她妈递了个眼神刀。
开始哼哼道：“咳咳……妹……妹……你想吃什么？你这种小孩应该喜欢吃布丁吧。”
林玹盯着菜单上的价格，指尖都在发颤，摇了摇头：“都可以。”
“别跟姐姐客气。”孟悦可直接给她点了奶油意面和芒果布丁，“这家的意面煮得软，适合你。”
等餐的时候，孟悦可搅着杯子里的柠檬水，状似随意地问：“林玹，你多大呀？”
“16。”女孩的声音很轻，像被风拂过的书页。
“啊？”一旁的孟白没忍住插了话，眼里的惊讶藏不住，“那你这个年纪，怎么没在上学呢？”
林玹的叉子顿了顿，意面的酱汁滴在盘子上：“我不喜欢上学。”
其实是因为她很自卑，总是怯生生的，同学总欺负她。
而妈妈也说读书没用，不如去唱歌陪酒赚钱。
孟悦可把林玹的芒果布丁推得更近了些，柔声道：“不想去学校上学，可以在家学习专业的声乐呀，正好我对这个也感兴趣，以后一起学啊。”
林玹一直想专业学习唱歌，但是没钱……
听漂亮姐姐这么说，眼睛立刻亮了……
但是……妈妈说不让自己和她多接触。
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低声道：“我不太……想学……谢谢，姐姐。”
悦可把她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给她夹了菜，温声道：“等你想学了，随时来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