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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山脉,残山断河,一片狼藉废墟。
曾经巍峨的山峦,如今只剩下断裂的残峰;曾经奔流的江河,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河床。无数湮灭的火海,黑压压成堆成片,冒着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不祥的灰黑色。
焦土之上,裂缝纵横,深不见底。岩浆已经冷却,凝固成黑色的岩石,覆盖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
天穹之上,劲风凛冽。
一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中,浑身嵌套着无数阵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披上了一件由法则编织的战甲。那些阵法不断旋转、变化、重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能。
玲珑仙子——占据着凌河的身心,将这副半步仙境的躯体,加持到了无限逼近真仙境的恐怖层次!
识海领域之内,三位仙子正全力运转。
妄舒盘膝而坐,催动着半仙境的地源核心,将浑厚的坤元之力源源不断注入凌河的太玄道体。
白岍闭目凝神,龙灵道骨在她操控下爆发出璀璨青光,半仙威能尽数释放,强化着凌河的每一寸血肉。
嫜婷双手结印,将先天一气贯入凌河体内,让他的身体实力无限接近真仙境。
三位仙子,各司其职,全力支撑着玲珑的战斗。
而凌河自己——
只能盘膝坐在莲池之畔,如同一个被夺舍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别人操控自己的身体,与那三世佛祖殊死搏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眉心的九道轮回眼,死死盯着乔礼娲。
九天之巅,仙人之战。
玲珑与乔礼娲,在亿万里的高天之上,大打出手!
拳来脚往,震彻天地!
玲珑每一拳打出,都能燃烧整个天空!烈焰之拳轰然爆发,将虚空烧出一个个漆黑的孔洞!
她每一脚踢出,都能割裂空间!罡风之腿撕裂苍穹,留下久久不愈合的漆黑裂痕!
她双眼之中,凝结着水灵之光,时不时爆射出璀璨的宇宙风暴!那风暴有电有光,色彩绚烂,将天际渲染得犹如不停变幻的彩虹天堂!
而乔礼娲——
他身后,三轮光轮缓缓旋转:金色、白色、黄色,代表着过去佛的因果、现在佛的业力、未来佛的念力。
而在三轮光轮之外,第四道光轮正在隐隐显现——
那是他此生凝练的“荫之道果”,掌管功德之力!
可那荫之光轮,忽隐忽现,难以成形。在与玲珑的交锋中,竟有些落于下风!
然而,乔礼娲已是真仙之境!
拥有三世佛祖之神威,他不惧任何五行法则,不惧任何阴阳之力!
二人的交手,如同星河对撞!
抬手间,星辰爆裂!巨大的能量波动,使得空间剧烈震荡!他们的出手快如闪电,每一秒都有千万次碰撞!
仙人之战,恐怖如斯!
他们在重元大陆之巅战斗,以顶至天穹。
观战的众人,离他们已有百万里之距,却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在这混沌地,梧桐山脉方圆千万里,都能感觉到那恐怖的威能!
凡人城镇中,百姓们纷纷驻足仰望天穹。他们看到的景象,是那么的不真实——
远方的天空,时不时被割裂出漆黑的巨大裂痕!那些裂痕如同天穹的伤口,深不见底,转瞬又迅速弥合,爆发出刺目的强烈光芒!
震动声由远及近,大地在震颤,河流在颠簸!
仿佛天崩地裂前的征兆!
一幅末日之时的景象!
战场边缘,虚空之中。
江晚隐匿于此,等待时机。
她不停地试图贴近乔礼娲,却发现——
他总能与自己拉开距离!
仿佛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江晚紧咬牙关,心中焦急。她手握胭脂,身负璇妍,却无法找到出手的时机!
每一次她刚要靠近,乔礼娲便会不着痕迹地移动,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那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她无法出手。
江晚心中一沉。
他能感知到我!
他成仙之后,连虚空都无法隐藏我的行踪!
凌土站在远处,心急如焚。
一道翠影从他身侧闪现,凌嵋退回到他身旁。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好像也凌乱了几分。
“乔礼娲已至真仙境,”凌嵋沉声道,“我已经帮不上忙了。”
凌土心中一紧。
凌嵋继续道:“不过,在与他的争斗中,我感受到了他的业力超脱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是熵烬之道。”
凌土眉头一皱:“熵烬之道?”
凌嵋点头:“业力的终极形态,一切有序终将归于无序,一切生命终将归于寂灭。那是他的道。”
她深吸一口气:
“我亦有所悟。我需要演练算法,去寻找那一线之机。”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钻入凌土眉心,消失不见。
凌土来不及多想,立刻在心中急唤系统:
“系统!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如何能援手凌河?!”
“叮!”
系统声音轻响,带着一丝冰冷的机械感:
“当前战局分析中……99.999%的算力已被调用。结论:我们无法参与。”
凌土心中一凉。
系统继续道:
“请宿主与战场保持距离。乔礼娲的目的明确——消灭一切反抗天道者。若他获胜,我们可虚以委蛇,尝试加入他。但根据概率计算,他相信并放过我们的几率,仅为0.5%。”
“若现在立刻逃遁,远离战场,存活的几率……小于0.5%。”
凌土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
系统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进入真仙境后,乔礼娲会被天道磨灭。倒计时:10分钟。只要坚持到他被天道消灭,我们便可成活。”
“现在已过29秒……30秒……31秒……”
凌土猛地抬头!
10分钟!
只要坚持10分钟!
可那天穹之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玲珑与乔礼娲从千万里打到亿万里的高空,每一秒钟都交手千万次!整个天穹,此刻犹如一朵倒悬的巨大金莲,正在缓缓盛开!
那是乔礼娲的攻势!
他又占了上风!
凌土心中一沉。照这个速度,可能一分钟不到,便能决出胜负!
届时,他们这些人,瞬间便会被乔礼娲杀死消灭!
凌土看向四周——
独浮心面色凝重,风酉惊紧握双拳,艾萌眼中满是忧虑。苗娇?、孙薰、嫒姈姑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敖茹搀扶着敖夜,朱潮护着温馨,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天穹之上那朵缓缓盛开的金莲。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却于事无补!
无法助力!
凌土死死盯着天穹,脑海中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破敌之法!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识海领域之内。
凌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那道青色竖痕微微闪烁。
他无法参与战斗,却能动用九道轮回眼。
此刻,他正凝视着乔礼娲,催动着轮回之力——
乔礼娲的一生,如同画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三万年前,混沌地,一座偏远的小村庄。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
他的母亲,因难产血崩,生下他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街坊邻里议论纷纷,称他为“不祥之人”。流言蜚语,人言可畏,如同无形的刀子,剜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上。
他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将婴儿抱在怀中,默默收拾行囊。
他没有辩解,没有争辩,只是背着行囊,抱着孩子,离开了那个容不下他们的家乡。
从此,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父亲凭着一手木工手艺,走南闯北,给人修房、打柜、做床。他话不多,却用粗糙的双手,为儿子撑起了一片天。
那孩子,三岁开智。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是谁——
三世佛祖转世。
他记得过去佛的一生,记得现在佛的一生,记得未来佛的一生。
他记得那些信徒的虔诚跪拜,记得那些佛经的深奥玄理,记得那些功德圆满后的超脱飞升——
也记得,每一次,被天道同化时的绝望与痛苦。
他七岁时,明觉灵根。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父亲,也没有说。
他只是默默地修行,默默地积蓄力量。白天,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夜晚,在破庙、在荒野、在任何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运转功法,吐纳灵气。
十六岁时,他已至炼气五层。
那一日,父亲带着他,来到一户人家。
那是一对绝户夫妻,无儿无女,住在一座破旧的宅院里。他们请父亲来做工,修房顶,补窗户,打柜子,做木床,制箱子。
父亲勤勤恳恳,干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后,活计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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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顶补好了,窗户修好了,柜子打好了,木床做好了,三个箱子也制好了。
那对夫妻很是满意,拿出五两银,付了工钱。
明日,他们便要离开。
那天夜里。
父亲睡得很沉。一个多月的劳累,让他沾枕即眠。
那孩子——乔礼娲——没有睡。
他躺在房梁之上,隐匿了身形,睁着眼,望着下方的黑暗。
他“看”到了。
那对夫妻,正悄悄地摸进房间。
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锄头。女人手中,握着一把菜刀。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五两白银,让他们动了杀心。
乔礼娲躺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出声提醒。
他没有跳下去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男人举起锄头,狠狠锄在父亲头上。
看着那女人举起菜刀,疯狂砍在父亲身上。
看着父亲在睡梦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断了气。
看着那对夫妻,将父亲的尸体拖到床下,挖坑掩埋。
他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如同一个局外人,如同一个看客。
他没有出手。
他没有阻止。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躺在房梁上,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活活打死。
第二天,那对绝户夫妻不见那十六岁少年,心中亦是忐忑。明明看着他父子二人在房中睡下,等他们半夜熟睡方才杀来——那少年,到底躲在何处?
他们揪心了数月,见无人来寻仇,才慢慢放下戒心。
而乔礼娲,早就一人离去,远走高飞。
凌河看到这里,无比愤怒,无比不解!
那对绝户夫妻,只是寻常凡人,并无灵根修为!
以乔礼娲炼气五层的实力,当场便可阻止这二人施暴!
即使事后将他们诛杀,也是天经地义!
可他——
竟不闻不问!
竟任由亲爹被杀!
如此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简直匪夷所思!
凌河反复看着这十六年的经历,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解释。
父亲虽然少言寡语,但对乔礼娲,尽到了父爱与责任。
有生育之情。
有养育之恩。
乔礼娲——
为何如此丧心病狂?
为何如此不为人子?
凌河百思不得其解。
他继续看下去。
十六岁之后,乔礼娲一人踏上散修之路。
他依旧很少与人接触,独来独往,我行我素。
但若遇不平,他会出手。
若见苦难,他会援助。
行事作风,一派正气凛然,君子之度尽显!
他帮助过落难的修士,救过被妖兽围攻的凡人,为遭受不公的弱者讨回公道。他的名声,慢慢在混沌地传开。
他臻至合体境时,在混沌地打下了大大的名号。
突破大乘境时,他建立了中苓煜宿宫,与重元宗分庭抗礼。
两万年前,他踏入半步仙境,统御中域五地,直至今日。
细数平生——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功德无量。
可那十六岁那年发生的事,如同一根刺,扎在凌河心中。
他无视自己的生父,到底是为哪般?
天穹之上,战斗仍在继续。
玲珑与乔礼娲,在穹顶鏖战不休!
拳来脚往,无数暴戾的能量汹涌外泄!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星辰炸裂!
乔礼娲一脸从容,弹指间便打破玲珑仙子道道阵法!
可玲珑战法多变,攻势凌厉!身上的阵法刚被打碎,她便立刻结印涌诀,重新凝结新的阵法填补空缺!
她腰间缠着的紫薇鞭,此刻已拿在手中!
那本是地级上品的法器,此刻却被她挥动得犹如电蟒!鞭影重重,撕裂虚空,朝乔礼娲疯狂抽去!
乔礼娲频频躲避,不敢与之抗衡!
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
“能将地级法器,打出仙级效能。你若有真仙之体,不知该是何等强悍。”
玲珑冷笑一声,手中长鞭不停:
“此界不容真仙,究竟是何道理?”
她盯着乔礼娲,一字一句道:
“天道即开创修仙一脉,为何又要绝嗣于后人?我们不明就里,便要问上一问——难道有错?”
乔礼娲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凡人生死,不过一个甲子。我辈修士,只要明空见性,德气通达,勤学不辍,活上千年不难,活过万年也易。”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可俯瞰寰宇,万物皆有尽数。如我这般,真仙超脱,不过重入轮回,再活一世——又有何意?”
他望向玲珑,眼中带着一丝悲悯:
“这不是新生,而是诅咒。”
“尔等所求长生,不过也是心执妄念罢了。”
他双手合十,佛光普照: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玲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她轻啐一口:
“我呸!”
她一字一句道:
“善恶应有报,天道弃轮回。”
“不信扪心问,真经不饶人。”
话音未落,她手中紫薇鞭骤然暴涨,化作一条千丈电蟒,朝乔礼娲当头劈下!
乔礼娲身形一闪,躲过这一击,却也被逼得后退千里!
那朵倒悬的金莲,微微震颤!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
凌河收回目光,闭上双眼。
乔礼娲的一生,他已看完。
可那个疑问,依旧在他心中盘桓。
十六岁那年,他为何不救父亲?
他睁开眼,望向天穹之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忽然,他想起了乔礼娲方才说过的话:
“这不是新生,而是诅咒。”
“再活一世,又有何意?”
凌河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乔礼娲,真的在乎过“这一世”吗?
三世轮回,他记得过去,记得现在,记得未来。每一世的记忆,都完整地保留在他的神魂之中。
对他来说,这一世的父亲,不过是无数世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他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离别。
或许,在他眼中——
凡人的生命,本就微不足道。
甚至,连他自己的“这一世”,也微不足道。
他修的是超脱,是放下,是“看破红尘”。
可若连至亲之死都能“看破”,那这“看破”,究竟是超脱,还是冷酷?
是觉悟,还是无情?
凌河无法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穹之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屑,有不解——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