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靠在青鸾肩上，左臂的裂纹还在缓缓渗血。那点紫光从皮肉深处游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经脉爬行。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青鸾明白他的意思。

    

    她扶着他往前走，脚步很慢。密室入口就在眼前，裂缝边缘泛着微弱的玉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压力，像是墙后藏着什么在呼吸。

    

    楚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药气。他没有直接碰那道缝，而是将药气弹了出去。雾状的药力刚触到裂缝，立刻凝住，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接着，一层极薄的膜状物浮现出来，覆盖在石壁表面，隔绝了那种扭曲感。

    

    “可以进。”他说。

    

    青鸾点头，搀着他跨过门槛。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灰白石墙，中央立着一座低矮石台。台上放着一枚玉简，通体乳白，看不出材质。它静静躺着，没有光芒，也没有气息外泄。

    

    楚天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盘膝坐下。他闭眼，把意识沉进识海。丹书依旧沉默，但那丝震动还在。他用指节轻敲左脸三次，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紫光再次流动，这次从左臂蔓延到了胸口。断裂的经脉被短暂连通，他能感觉到右半边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他睁开眼，看向玉简。

    

    这东西不对劲。不是法宝，也不是功法载体。它更像是……一段被封起来的时间。

    

    青鸾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锁链上。她没再上前，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现在连站稳都要用力撑着墙。

    

    “你打算怎么拿？”她问。

    

    楚天摇头：“不能碰。”

    

    他记得青鸾说过，她之前一碰玉简，脑子里就出现了画面。那种信息冲击不是馈赠，是反噬。凡是主动接触的人，都会被抽走记忆片段。

    

    他伸手进怀，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还有些废丹残渣，黑褐色，已经结块。他倒出来一点，放在掌心。

    

    然后吹了一口气。

    

    粉末飘起，随气流缓缓落向玉简。

    

    没有排斥，没有异象。药粉落在玉简表面，瞬间融入，像是被吸收了。

    

    下一刻，玉简自己浮了起来。

    

    它悬在半空，投射出一道虚影。那是个身穿古袍的老者，面容模糊，声音沙哑：

    

    “此乃‘破规则者’专属机缘。”

    

    停顿了一下，虚影继续说道：

    

    “内含时空法则碎片，可助持有者短暂穿梭空间。非命定之人不可启，强行夺取者，魂灭。”

    

    说完，虚影消散。

    

    玉简静静悬着，不再动。

    

    楚天坐在原地没动。他知道机会来了。

    

    所谓“破规则者”，指的就是他。他砸了迷宫的墙，引来执法天兵，触发杀局，才让这条路径显现。其他人就算走到这里，也打不开这道门。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收？

    

    直接用手拿，肯定不行。刚才的警告说得清楚，非命定之人碰了会魂灭。哪怕他是命定之人，贸然接触也可能触发反制。

    

    他低头看着掌心剩下的药渣。

    

    刚才用废丹试探成功了。因为那不是“人”去碰，而是“药”去碰。药粉无主，不带意志，不属于“主动夺取”。

    

    所以他不能伸手。

    

    得让它自己进来。

    

    楚天慢慢抬起右手，在身前画了个圈。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药痕。这是丹书教过的手法，叫“引灵阵”，虽小却能制造幻象波动。

    

    他把最后一丝丹书回应注入其中。

    

    阵痕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几乎同时，密室外的通道里传来细微响动。像是风刮过石头的声音。其实没有风，但他知道，那是假象生效了——有人会以为他们已经离开。

    

    “准备好了吗？”青鸾低声问。

    

    楚天点头，缓缓站起。

    

    他走到石台前，没有伸手，只是把手掌虚托在玉简下方。距离大概一寸，没碰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突然，玉简轻轻一震。

    

    它向下落了一点，正好卡进楚天戒指的空间缝隙里。储物戒微光一闪，玉简消失不见。

    

    就在这一刻，整个密室开始晃动。

    

    石台崩成碎屑，地面裂开细纹，墙壁上的玉光迅速褪去，像是被抽干了能量。几秒钟后，所有痕迹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楚天站在原地，左手还举着，掌心朝上。

    

    戒指很凉。

    

    他知道东西已经进去了，但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紧。

    

    因为他感觉到，识海里的丹书，刚才那一瞬，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回应，是……警觉。

    

    像是碰到了同类的东西。

    

    也是危险的东西。

    

    青鸾走过来，扶住他胳膊：“还能走吗？”

    

    楚天试着动了下腿，疼，但能撑住：“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室。现在这里和普通石屋没什么区别，若不是地上残留的裂痕，没人知道这里曾藏过一件机缘。

    

    “我们得快点出去。”他说。

    

    青鸾点头，扶着他往门口走。

    

    刚踏出一步，楚天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裂纹里的紫光还在流动，但速度变慢了。而且，在最深的一道裂缝底部，有一点银色的光，正从里面透出来。

    

    不是丹书的颜色。

    

    也不像玉简的光。

    

    那点银芒很细，像针尖，却扎进了他的皮肉，顺着血管往上爬。

    

    楚天屏住呼吸。

    

    他想抬手查看，可手指刚动，那点银光就猛地一跳，钻进了肩膀。

    

    一瞬间，整条手臂失去知觉。

    

    他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传来青鸾的声音：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