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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两挺机枪,而是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把陈文龙的人罩在里面。
陈文龙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响成一片,有人被子弹打穿了腿,趴在地上爬不动;有人被炸断了胳膊,抱着断臂在地上打滚;有人被吓破了胆,扔掉枪转身就跑。
“卧倒!卧倒!”刘先生趴在地上,拼命地喊道。
陈文龙趴在一个土堆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上全是泥土和汗水,眼睛被烟熏得通红。他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杨振邦呢?赵德柱呢?”陈文龙吼道,“他们怎么还不来?”
刘先生趴在他旁边,苦笑着说道:“老爷,我说了,他们不会来了。”
陈文龙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投降,不能认输。他要给儿子报仇。
“打!给我狠狠地打!”陈文龙吼道。
他的人顽强地抵抗着,但火力差距太大了。
韩卫民的火力至少是他们三四倍,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陈文龙的人被压在一片开阔地里,连头都抬不起来,根本没办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文龙的两百多人,死伤了七八十个,剩下的也失去了战斗力。
而韩卫民那边,伤亡不到二十个。
“老爷,撤吧!”刘先生拉着陈文龙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再不撤,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陈文龙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韩卫民的营地。
他不甘心,他不想撤。
但他知道刘先生说得对。
再不撤,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撤!”陈文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剩下的人开始撤退。
他们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十几车弹药,狼狈地往回跑。
陈文龙坐在一辆吉普车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
但他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车队跑了不到十公里,在一个山谷里,又遇到了伏击。
这一次开火的人,是从山谷两侧的树林里冲出来的。
他们的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陈文龙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枪法和战术——是赵德柱的人。
“赵德柱!”陈文龙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王八蛋!”
子弹从两侧飞来,打得吉普车的车身上全是弹孔。
司机被一枪打穿了脑袋,血溅了陈文龙一脸。
车子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冲出了路面,翻进了路边的沟里。
陈文龙从车里爬出来,浑身是伤,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了满脸。
他挣扎着站起来,拔出枪,朝两侧的树林里胡乱射击。
“老爷!这边!”刘先生从后面跑过来,拉着陈文龙往树林里钻。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树林。
身后传来赵德柱手下人的喊声:“追!别让陈文龙跑了!”
陈文龙和刘先生在山林里跑了整整一夜。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小路、钻树林、翻山岭。
陈文龙身上有伤,跑不快,刘先生就扶着他走。两个人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脸上、手上全是血痕。
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跑到了杨振邦的营地附近。
陈文龙站在一个小山坡上,远远地看着杨振邦的营地。
营地里静悄悄的,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正在做早饭。
一切都那么平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爷,我们进去吗?”刘先生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杨振邦这个人,靠不住。他昨晚没来,摆明了是跟韩卫民串通好的。”
陈文龙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刘先生说得对,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连饭都吃不上。
不去找杨振邦,他能去哪儿?
“进去。”陈文龙说道,“我倒要看看,杨振邦怎么跟我解释。”
杨振邦在营地里接见了陈文龙。
他把陈文龙请进客厅,让人端上热茶和早饭。
陈文龙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像个叫花子。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杨振邦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一种愧疚的表情,说道:“陈老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陈文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杨振邦,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韩卫民串通好了?”
杨振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道:“陈老头,我跟你说实话吧。韩卫民确实找过我。他说他不想跟你打,是你儿子先动手的。他说他愿意跟你和平共处,只要你不再找他的麻烦。”
陈文龙猛地站起来,吼道:“他杀了我儿子!你让我不找他麻烦?杨振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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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陈文龙,说道:“陈老头,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他带着一百多号人,半夜三更去打人家的营地。换了你,你会怎么做?站在那里让他打?”
陈文龙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杨振邦站起来,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几步,说道:“陈老头,我跟韩卫民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人,不好惹,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他要的不过是安稳做生意。你只要不去惹他,他不会动你。”
陈文龙咬着牙说道:“他抢了我的女儿,杀了我的儿子,你让我不去惹他?”
杨振邦转过身来,看着陈文龙,眼神里有一种不耐烦。
他说道:“陈老头,你女儿是自己跑去找他的。你儿子是自己去找死的。韩卫民有什么错?他不过是自卫而已。你要是把这事闹到缅国政府的法庭上,法官都会判他无罪。”
陈文龙的脸涨得通红,他吼道:“杨振邦!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杨振邦冷冷地说道:“我站在我自己这一边。陈老头,你醒醒吧。你已经完了。你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你的地盘保不住了。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别再想报仇的事了。”
陈文龙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杨振邦,你帮不帮我?”陈文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求。
杨振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陈老头,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了你。韩卫民有一千多号人,装备精良,而且他跟苏查娜的娜卫军联合在一起,实力比我们三家加起来都强。我要是帮你,我自己也得搭进去。”
陈文龙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在颤抖,像是在哭,但没有发出声音。
刘先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他在陈家待了十几年,看着陈文龙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军阀变成了现在这个落魄的老人。
世事变幻,人心难测,缅国这个地方,从来不讲情义,只讲利益。
杨振邦走到陈文龙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陈老头,我有一个提议。你听听看。”
陈文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道:“什么提议?”
杨振邦说道:“你现在没有地方去了。你的地盘,韩卫民和赵德柱肯定要瓜分。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这样,你留在我这里。我保证你的安全。你吃我的、住我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陈文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杨振邦不会白养他,这个人一定有条件。
“什么条件?”陈文龙问道。
杨振邦笑了笑,说道:“陈老头果然是明白人。我的条件是——你在缅国的产业,分一半给我。就当是……保护费。”
陈文龙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在缅国打拼了几十年,攒下的产业虽然不算多,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翡翠矿、木材厂、橡胶园、种植园,加起来值上百万美金。分一半出去,等于割掉他一半的心头肉。
“一半?”陈文龙的声音发抖,“杨振邦,你的胃口太大了。”
杨振邦摇摇头,说道:“陈老头,不是我胃口大。是你现在的处境,没有别的选择。你想想看,你要是不答应我,你能去哪儿?去韩卫民那里?他是你的仇人。去赵德柱那里?他刚刚伏击了你,恨不得你死。去缅国政府?他们抓到你,直接关进大牢。”
陈文龙沉默了。
他知道杨振邦说的是实话。
刘先生忍不住开口了:“杨先生,一半太多了。老爷在缅国北部地区的产业,都是拿命换来的。您要一半,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杨振邦看了刘先生一眼,冷冷地说道:“刘先生,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要是觉得我的条件不合理,你可以带陈老头走。我不拦着。”
刘先生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再说什么了。
陈文龙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想起了陈岩石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了老婆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好好带大岩石”的样子,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在缅国打拼的日日夜夜。
一切都完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杨振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一半。我给你一半。”
杨振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来,伸出手,说道:“陈老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在我这里,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陈文龙没有握他的手。
他站起来,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客厅。
刘先生赶紧跟上去,扶住了他。
“老爷,您没事吧?”刘先生关切地问道。
陈文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像一具行尸走肉。
刘先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陈文龙在缅国北部地区混了几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打拼成一个军阀,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儿子死了,女儿跑了,地盘丢了,产业被瓜分了,自己寄人篱下,像一条丧家之犬。
缅国北部地区这个地方,从来不会善待失败者。
陈文龙投靠杨振邦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韩卫民和赵德柱的耳朵里。
韩卫民在指挥部里召开了会议。
陈少南、苏查娜、阿强都参加了,陈清梦也坐在旁边。
她的脸色不太好,虽然她恨陈文龙逼她嫁人,但听到养父落得这样的下场,心里还是不好受。
苏查娜先开口了:“卫民,陈文龙的地盘,现在成了无主之地。我们不拿,赵德柱和杨振邦也会拿。与其让他们拿,不如我们自己拿。”
陈少南点头道:“查娜姐说得对。陈文龙的地盘虽然不大,但位置很好。它在我们营地和杨振邦的营地之间,控制了三条主要道路。谁拿到这块地盘,谁就掌握了缅国北部地区的交通命脉。”
韩卫民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陈文龙的地盘,我们当然要拿。但怎么拿,是个问题。如果直接出兵占领,赵德柱和杨振邦会有意见。他们会觉得我们太霸道了。”
苏查娜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韩卫民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说道:“我的意思是,三家坐下来谈。按照贡献大小,瓜分陈文龙的地盘和产业。这样既公平,又不会伤了和气。”
阿强嘟囔道:“跟那两个老狐狸谈?老板,他们会占我们便宜的。”
韩卫民笑了笑,说道:“不会。我们现在实力最强,他们有求于我。谈判的时候,我们占主动。”
会议结束后,陈清梦跟着韩卫民回到了新房。她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韩卫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说道:“清梦,你怎么了?”
陈清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说道:“卫民,我爹……他真的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