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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7章 感知民意
    白色的门悬浮在能量核心上方,散发着柔和的吸引力。平台上的钥匙凹槽像是等待祭品的祭坛。控制室里,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我们不能交出钥匙。”科莫多七世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冰冷坚决,“那是我们对抗猎人的最后筹码。”

    

    格鲁克的声音紧随其后:“但如果测试失败,归乡者可能彻底放弃我们。到时候我们连十万人的撤离机会都没有。”

    

    李曜看着门后的白色空间。归乡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平台和凹槽,像是一个耐心的等待。

    

    “钥匙现在分成了三块。”他说,“我们三个各持一块。要交出钥匙,需要我们都同意。”

    

    “我不同意。”科莫多七世立刻说。

    

    “我需要更多理由。”格鲁克说,“归乡者说交出钥匙是牺牲测试。但牺牲什么?如果我们交出钥匙,碎片会怎样?我们会怎样?”

    

    根的声音加入讨论:“我的生命碎片传来警告。钥匙不仅是工具,它还是……锚点。它锚定了碎片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如果钥匙被移走,碎片可能会逐渐消散,或者被强制召回。”

    

    “召回到哪里?”李曜问。

    

    “回到母体,回到归乡者那里。”根说,“这可能就是他们的目的,回收实验材料,结束这个项目。”

    

    阿尔文咳嗽着插话:“但如果他们真的想回收,为什么不直接来拿?为什么要设这些测试?”

    

    “也许他们在观察。”导师说,“观察我们会如何选择。观察我们值不值得拯救。”

    

    李曜思考着。父亲留下的信息说钥匙可以封印碎片,但归乡者说钥匙可以打开门。两个说法可能都是真的,取决于如何使用。

    

    “我需要和归乡者直接对话。”他说,“在他们设定的框架内,询问更多信息。”

    

    他走到能量核心前,面对那扇门。白色空间平静无波,镜面地面反射着不存在的光源。

    

    “我请求对话。”李曜用意识发送信息,“关于钥匙,关于碎片,关于牺牲的真实含义。”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白色空间中,三个光点再次出现,组成等边三角形。归乡者的身形没有完全显现,只有那个符号悬浮在空中。

    

    “询问被允许。”

    

    声音直接传入意识。

    

    “如果我们交出钥匙,碎片会怎样?”

    

    “碎片将被稳定回收,不会伤害宿主。融合者的连接将逐渐减弱,但不会突然断裂。你们将回归普通生命形态,失去特殊能力,但保留生命。”

    

    “碎片会被带走吗?”

    

    “是的。它们属于我们,只是借给你们研究。”

    

    “如果我们拒绝交出呢?”

    

    “测试失败。你们可以选择其他路径,但我们将不再介入。”

    

    李曜继续问:“钥匙除了回收碎片,还有什么功能?”

    

    这一次,归乡者停顿了更长时间。

    

    “钥匙是权限标识。持有者有权访问母体数据库,有权调用播种者网络的部分功能。在极端情况下,可以发出求救信号,召唤所有播种者单位前来。”

    

    求救信号。李曜记住了这个词。

    

    “如果我们交出钥匙,我们还能发出求救信号吗?”

    

    “不能。钥匙交出意味着放弃权限。”

    

    “但如果我们被猎人攻击,我们需要求救信号。”

    

    “那是你们的选择。测试二的主题是牺牲,愿意为了整体利益,放弃个人安全和优势。”

    

    对话结束了。三个光点消失。

    

    李曜转身面对其他人,转达了对话内容。

    

    “所以交出钥匙意味着我们失去碎片力量,失去求救能力,但可能赢得归乡者的全面保护。”凯恩总结。

    

    “也可能什么也赢不到。”科莫多七世说,“他们可能拿走钥匙就离开,留我们面对猎人。”

    

    “但如果我们不交,测试失败,他们肯定离开。”格鲁克说,“我们连十万人的撤离机会都没了。”

    

    时间在争论中流逝。两小时过去了。

    

    李曜看着三块淡金色晶体躺在他手心,每一块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它们原本是一体的,就像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原本也该是一体的。

    

    “我有个想法。”阿尔文忽然说,声音虚弱但清晰,“也许……我们不需要交出完整的钥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钥匙被分成了三块,每一块都保留部分功能。”老人继续说,“如果我们只交出一块呢?或者交出两块,保留最后一块?这样我们既完成了‘牺牲’的象征,又保留了部分权限。”

    

    “归乡者会接受吗?”格雷问。

    

    “不知道。”阿尔文说,“但值得一试。这本身也是一种选择,我们愿意牺牲,但不是无条件投降。”

    

    李曜思考着。这个方案折中,保留了主动权,但可能被归乡者视为作弊。

    

    “我们需要投票。”他说,“关于阿尔文的提议:只交出一块钥匙,作为象征性牺牲。同意的人举手。”

    

    控制室里的人举手,通讯那边的代表也通过信号表示。

    

    结果是:七票同意,三票反对。通过。

    

    “哪一块?”格鲁克问,“我那块埋在钢铁兄弟会最深的熔炉底下,取出来要六小时。”

    

    “我那块在北方联盟的冰封王座核心,也需要时间。”科莫多七世说。

    

    李曜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块。“我这里有摇篮的这块,就在现场。用我这块。”

    

    “但如果他们不收呢?”凯恩问。

    

    “那就再讨论。”李曜说。

    

    他拿起属于自己那块钥匙碎片,走到能量核心前。白色空间中的平台似乎感应到了钥匙的靠近,微微发光。

    

    李曜将碎片放入凹槽。

    

    瞬间,光芒爆发。

    

    但不是温暖的接纳之光,而是刺目的警告红光。白色空间中,三个光点再次出现,这次排列成一条直线,像是皱眉。

    

    “检测到不完整权限标识。测试二:失败。”

    

    声音冰冷。

    

    “我们愿意牺牲部分……”李曜试图解释。

    

    “牺牲必须是完全的。保留部分即是保留退路,不是真正的牺牲。测试二失败。你们还有一次机会:在剩余时间内交出完整钥匙,或者接受失败后果。”

    

    红光消失。钥匙碎片从凹槽中弹出,落回李曜手中。它变得冰冷,像是被拒绝了。

    

    倒计时还剩九小时四十七分。

    

    “果然不行。”科莫多七世说,“他们要的是全部,不是部分。”

    

    格鲁克骂了一句。“那就只能选了一要么全给,要么全不给。”

    

    李曜握着冰冷的钥匙碎片,感到一阵无力。归乡者的逻辑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但现实从来都是灰色的。

    

    “我们需要科莫多七世和格鲁克的钥匙碎片。”他说,“把它们传送到摇篮来。”

    

    “你确定要交?”科莫多七世问。

    

    “不确定。”李曜诚实地说,“但我们需要在剩下时间内做出决定。把碎片送来,我们当面决定。”

    

    传送阵列启动。两小时后,三块钥匙碎片在摇篮的控制室里重聚。它们被放在一个金属托盘上,彼此靠近时会发出共鸣的微光,像是渴望重归一体。

    

    科莫多七世和格鲁克也通过传送阵列亲自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房间,但没有剑拔弩张,只有共同的沉重。

    

    “现在怎么办?”格鲁克看着托盘上的三块碎片,“投票?”

    

    “投票。”科莫多七世说,“但这次,我们需要考虑的不只是我们几个人,而是整个大陆。”

    

    “怎么考虑?”根问,“我们无法代表所有人。”

    

    “但我们可以尝试。”李曜说,“用碎片共鸣塔,进行一次全大陆公投。简单的问题:是否愿意交出钥匙,换取可能的全面保护?同意或不同意。”

    

    “时间不够。”导师说,“公投需要至少一天组织。”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李曜说,“碎片持有者进行连接,感知大陆的整体情绪。不是精确的数字,而是……感觉。”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碎片连接可以感知情绪,但那是模糊的、主观的。而且,碎片持有者本身就有偏见。

    

    “我愿意尝试。”根第一个说,“生命碎片可以连接所有生命体,感知整体的倾向。”

    

    “秩序碎片可以感知结构性和逻辑性的集体选择。”科莫多七世说。

    

    “混沌碎片感知的是冲动、本能和底层欲望。”格鲁克咧嘴,“也许那才是最真实的。”

    

    李曜看向其他人。阿尔文点头,格雷和莉亚也同意,曙光表示愿意参与。

    

    “那就开始。”李曜说。

    

    他们围坐成一圈,三块钥匙碎片放在中央。每个碎片持有者将手放在碎片上,或者通过能量连接碎片。

    

    李曜闭上眼睛,释放感知。

    

    瞬间,他被拉入一个浩瀚的意识海洋。

    

    那不是具体的思维,不是清晰的选择,是无数情绪、愿望、恐惧、希望的洪流。他看到了北方冰原上士兵的坚韧,看到了西方熔炉边工匠的创造力,看到了南方沼泽中生命的顽强,看到了圣殿里园丁们的困惑,看到了普通村庄里人们的日常忧虑。

    

    他也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对星空的恐惧,对未知的敬畏,对生存的渴望,对失去的悲伤。

    

    在这些洪流中,他寻找关于钥匙、关于牺牲、关于选择的态度。

    

    模糊,非常模糊。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钥匙的存在,不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种底层的情绪是清晰的:不愿意被摆布,不愿意被决定,不愿意成为更大棋局中的棋子。

    

    即使这意味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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