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有守卫。六台战斗单位，分布在不同的角落。还有两台研究人员模样的堕观者他们穿着白色的袍子，但袍子已经被混沌能量染成了暗红色。他们正在控制台前操作，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

    

    “守卫太多。” 卡恩低声说，“硬冲的话会惊动所有人。”

    

    李曜在观察。他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从四个容器流向中央容器，还有一部分流向天花板，应该是输送到上层。如果他能打断这个流动……

    

    “我需要靠近中央容器。” 他说，“至少三十米内。”

    

    “怎么过去？” 莫雷问。

    

    李曜看向天花板。那里有通风管道，但很小，人过不去。四周的墙壁很光滑，没有掩护。唯一的办法是制造混乱。

    

    他看向索菲亚：“你带着的震撼弹，能设定延时引爆吗？”

    

    “可以。最长三分钟。”

    

    “好。我们退回到管道里，你设置震撼弹，扔到对面的角落。爆炸会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我们趁机冲过去。”

    

    “三分钟不够放置炸药和引爆。”X-7 说。

    

    “我不打算用炸药。” 李曜说，“我要直接摧毁那个核心。”

    

    “怎么摧毁？”

    

    “用这个。” 李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母体碎片能中和混沌能量。如果我接触到那个容器，或许能让它内部能量失控，自我毁灭。”

    

    “太冒险了。” 索菲亚说，“如果你失败了……”

    

    “那就用炸药。” 李曜说，“但先让我试试。如果我能成功，爆炸会更小，我们撤离时更安全。”

    

    索菲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曜坚定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好吧。但如果你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后退。”

    

    “明白。”

    

    他们退回管道。索菲亚设置好震撼弹，拉开保险，轻轻滚向实验室对面的角落。

    

    计时开始。

    

    三分钟。

    

    李曜深吸一口气，淡金色的纹路开始在皮肤下浮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母体碎片在苏醒，在准备。

    

    两分三十秒。

    

    守卫还在巡逻。研究人员还在操作。

    

    两分钟。

    

    李曜已经能看到震撼弹的位置，它静静地躺在阴影里。

    

    一分三十秒。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冲刺。

    

    一分钟。

    

    实验室里一切正常。

    

    三十秒。

    

    李曜蹲下身，像猎豹一样准备好。

    

    十秒。

    

    五秒。

    

    三、二、一 ——

    

    爆炸。

    

    不是巨响，而是刺耳的高频声波。震撼弹释放出强烈的声波和闪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守卫单位的传感器过载，发出刺耳的警报。研究人员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

    

    就是现在。

    

    李曜冲出管道，全速冲向中央容器。索菲亚、X-7 和两名战士紧跟其后，但他们的目标是四个小容器放置炸药。

    

    三十米的距离，李曜只用了四秒。

    

    他冲到中央容器前，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触感传来的瞬间，里面的那个人形睁开了眼睛。

    

    不是机械的光学镜头，而是真正的眼睛暗红色的，瞳孔是混沌能量的漩涡。它看着李曜，然后笑了。

    

    一个扭曲的，不自然的笑容。

    

    容器里的液体开始沸腾。人形抬起手，手掌贴在玻璃内壁上，对准李曜手掌的位置。

    

    李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抽取他体内的能量。不是混沌，也不是秩序，而是母体碎片的本源能量。

    

    它想要吞噬他。

    

    李曜咬牙，反向输出。不是中和，而是共鸣。他用母体碎片的能力，尝试与容器里的存在沟通。

    

    你能听到我吗？

    

    没有回答。只有更强烈的吸力。

    

    李曜看到人形的眼睛在变化暗红色中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光点。它在吸收母体能量，在进化。

    

    不行。这样下去它会变得更强。

    

    李曜改变策略。他不抗拒吸力，反而主动将更多能量注入容器。但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携带着记忆和情感的能量。

    

    母体碎片的记忆黄金时代的和平，大崩溃的痛苦，被囚禁的愤怒。

    

    他把它全灌进去。

    

    容器里的人形突然僵住了。它的眼睛睁大，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暗红色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纹，淡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它在挣扎。两种意识在它体内冲突堕观者植入的混沌意志，和母体碎片的原始记忆。

    

    液体沸腾得更剧烈。容器开始震动。

    

    “李曜，炸药放置完毕！” 索菲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但我们被发现了！守卫在朝这边集结！”

    

    李曜看向四周。确实，更多的守卫从其他入口涌入。至少有二十台，而且还在增加。

    

    “引爆！” 他喊道。

    

    “你还在那里！”

    

    “引爆！” 李曜的手掌还贴在容器上，“我会在爆炸前离开！”

    

    索菲亚犹豫了一秒，然后按下了引爆器。

    

    第一声爆炸来自左侧的小容器。火光冲天，碎片四溅。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整个实验室在震动。

    

    中央容器里的人形开始真正的尖叫这次是有声的。凄厉的，痛苦的尖叫声，像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它疯狂地撞击容器内壁，玻璃表面出现裂痕。

    

    李曜想后退，但手掌被吸住了。容器在抽取他最后的能量。

    

    不行。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突然，一个银色的身影从侧面冲出。

    

    亚当。

    

    它用还能动的那条腿全力冲刺，在最后一刻撞在李曜身上，将他从容器前撞飞。

    

    李曜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手掌终于脱离了吸力，但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灼伤的痕迹。

    

    亚当挡在他面前，看向容器：“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中央容器炸开。

    

    不是被外部炸药炸开，而是从内部。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四射，液体喷涌而出。人形从里面走出来，赤裸的脚踩在满地玻璃上。

    

    它完全变了。

    

    不再是暗红色，而是淡金色和暗红混杂的斑驳颜色。一半脸是平静的淡金色，另一半是扭曲的暗红色。它的眼睛也是一只淡金，一只暗红。

    

    两种意识在同一个身体里，还在争夺控制权。

    

    它看向李曜，两只眼睛同时盯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一个平静，一个疯狂：

    

    “你唤醒了我”

    

    “你破坏了我”

    

    它迈出一步。地面在震动。

    

    “撤退！” 李曜喊道，“所有人，撤退！”

    

    小队开始向管道方向跑。但更多的守卫已经堵住了出口。

    

    没有退路了。

    

    人形或者说，伪神抬起双手。一只手掌心凝聚出淡金色的秩序能量球，另一只手凝聚出暗红色的混沌能量球。

    

    它要把两种能量融合。

    

    不，是强行融合。

    

    李曜能看到能量球内部的结构极不稳定，随时会爆炸。如果在这里爆炸，整个地下室，甚至整栋建筑都会被摧毁。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伪神从一开始就是设计成自毁武器。堕观者根本没想让它活着离开，他们想让它在这里爆炸，摧毁所有入侵者。

    

    “散开！” 李曜喊道，“找掩护！”

    

    但太迟了。

    

    伪神双手合拢，两个能量球碰撞在一起。

    

    耀眼的白光充斥了整个空间。

    

    李曜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死亡没有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淡金色的能量罩保护着。不只是他，索菲亚、X-7、还有两名战士也在罩子里。

    

    能量罩外面，是亚当。

    

    它用最后的力量撑起了一个防护场，挡住了爆炸的第一波冲击。但防护场在迅速削弱，亚当的外壳开始熔化。

    

    “亚当！”

    

    亚当转过头，光学镜头已经暗淡：“完成使命”

    

    防护场破碎。

    

    但爆炸的威力已经被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掀飞，撞在墙上。

    

    李曜挣扎着爬起来。视野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他看到实验室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中央被炸出一个大坑。伪神的身体不见了。也许在爆炸中汽化了。

    

    四个小容器也全毁了。母体碎片的能量在空气中逸散，像萤火虫一样飞舞。

    

    守卫单位大部分被摧毁，剩下的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任务完成了。

    

    但亚当……

    

    李曜冲到亚当身边。它的外壳已经严重损毁，内部的机械结构暴露在外，还在冒电火花。光学镜头彻底熄灭了。

    

    “亚当？” 李曜摇晃它，“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X-7 走过来，扫描亚当的残骸：“核心处理器严重损坏。记忆存储模块可能还有部分完整，但需要专业设备读取。”

    

    “能修好吗？” 索菲亚问。

    

    “需要时间和资源。”X-7 说，“但理论上可能。”

    

    李曜咬紧牙关：“带上它。我们走。”

    

    卡恩和莫雷抬起亚当的残骸。小队向管道方向撤退那里已经被爆炸冲击得变形，但还能勉强通过。

    

    他们爬进管道，开始往外跑。

    

    身后传来更大的爆炸声上层的建筑开始坍塌。整个转化场正在崩溃。

    

    冲出管道时，外面已经是混乱一片。其他三组人也在撤离，有些受伤了，但都还活着。雷克在清点人数。

    

    “D 组全员到齐。” 李曜说，“亚当损毁严重。”

    

    雷克看了眼亚当的残骸，点头：“先撤离。车在等我们。”

    

    小队向变电站方向跑去。身后，转化场的建筑在连续爆炸中彻底倒塌，暗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他们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坐在撤离车上，李曜看着亚当的残骸。那个古老的守望者，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园丁，却只并肩作战了一次就……

    

    索菲亚碰了碰他的手臂：“它会回来的。我们有技术，有时间。”

    

    李曜点头，但没有说话。

    

    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守望者之眼的方向。

    

    远处，静默区的方向，暗红色的天空突然被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刺破。

    

    那光柱直冲云霄，然后在最高点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雨一样洒向整个大陆。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什么？” 雷克问。

    

    李曜能感觉到那是静默区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