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清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混乱星系是星际中出了名的法外之地，那里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黑暗与危险，一般人避之不及，除非是去黑市进行非法流胎，或是冒着生命危险去除永久标记。
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 顾辞他......”
他试探着开口，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是，他终身标记了我。”
林予打断了他的话，又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只有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
那悲很淡，却让顾时清的心狠狠一揪。
男人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顾辞，给那个混蛋一拳。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终身标记她！
他到底把林予当成什么了？
一件他的所有物吗？！
“我今天就要去。”
林予的态度异常坚定，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困不住我，顾时清，让我去，或者，我释放信息素。”
林予自从恢复小时候的记忆后，她便知道，只要自己一次性释放大量的信息素，便能让几乎所有的 alpha 陷入失控状态，只是这样做会消耗极大的精力，对自身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顾时清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要求。
可去除永久标记的风险极大，成功率只有一半，若是失败，她就会永远留在手术台上，再也醒不过来。
更何况，这种手术本身就是违法的，因为受众极少，代价又大，所以连顾氏都没有涉足这方面的研究。
“还有一件事...” 林予顿了顿，继续说道，“把林欢放了。”
顾时清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不知道林予是如何得知自己抓了林欢的，但林欢三番五次地设计陷害她，对她图谋不轨，他本以为林予会恨她，却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祁泱的声音在她的脑海响了半天了，再不把她弄出去，自己就要炸了。
她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说道：“她做的事，我会亲自处理，我们的事，你别插手了。”
顾时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承认，这次抓林欢，除了想帮林予报复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外，自己也有几分私心。
若不是林欢从中作梗，设计陷害他，他也不至于和林予的关系变得如此疏远，更不会让顾辞趁虚而入，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现在林予都开口了，他一向从着她，便也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顾时清便带着林予出发前往混乱星系。
临走前，林予将之前使用的光脑留在了实验室，换了一个全新的光脑，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
几乎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顾辞便疯了一般闯进实验室，四处寻找林予的身影，却只找到了那部被遗弃的光脑。
看着那部熟悉的光脑，顾辞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抬手便砸了操作台上的仪器，恨不得将整个实验室都毁了。
最后还是顾凌及时赶到，制止了他。
顾凌也知道了顾时清将林予带走的事。
他只觉得他这两个儿子都魔怔了。
顾凌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桌上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砰” 的一声巨响，花瓶瞬间碎裂开来，碎片溅落一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着顾辞怒吼道。
顾辞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你，还有你哥，都他妈围着那个女人转！”
“好不容易让他把人抓来实验室，他倒好，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消失了！”
“你现在又他妈是闹哪出，要把你老子实验室砸个稀巴烂你才舒心是吧！”
顾凌越说越气，指着顾辞的鼻子怒斥道。
顾辞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凌，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问道：“顾时清带她去哪了？”
顾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就想起实验室里一片狼藉的景象，现在更是，十句话里有九句都离不开那个实验体。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具体去哪我也不知道，只听下面的人说，往混乱星的方向去了。”
听到 “混乱星” 这三个字，顾辞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低得更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顾凌一眼，便转过身，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欸，你这小子！”
顾凌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却又拿他没一点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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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星系的地下黑市。
锈迹斑斑的金属阶梯往下，潮湿的霉味先一步钻进鼻腔，混着机油的刺鼻气味与不知何处飘来的腐坏气息，在狭窄的通道里盘旋不散。
每走一步，阶梯都会发出 “吱呀” 的呻吟，像是随时会崩裂塌陷。
通道两侧的墙壁布满黑色污渍，偶尔有几滴浑浊的液体顺着墙缝滴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低矮的棚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金属板搭建的屋顶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用破布和塑料布勉强修补，风一吹便哗啦啦作响，像是随时会被掀飞。
棚屋里传来的争吵声、远处黑市商贩嘶哑的叫卖声，在空气里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喧嚣。
角落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靠在生锈的管道上，指尖夹着烟，眼神迷离地打量着来往的人，时不时对着路过的男人抛个媚眼，嘴里说着轻佻的话语。
林予跟着顾时清穿过这片混乱，鞋底几次被地面的黏液粘住，她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却没停下脚步。
顾时清走在她身前护着她，时不时侧身挡住挤过来的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在一间棚屋前停下，店招牌是用一块破铁皮做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上面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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