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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5章 天刀落败
    岳再兴没有退。

    他举剑上撩,动作看似随意,却在剑尖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那不是防守的圆,而是“吞噬”的圆。

    剑圆成型的瞬间,劈落的刀气竟被牵引着改变了方向,如百川归海般汇入那个剑圆之中。

    圆内青光暴涨,将金、银两色刀气尽数吞没,然后剑圆向内坍缩,化作一个青色的光点。

    噗的一声轻响,消散于无形。

    第一招,平。

    宋缺落地,刀势不停。

    他身形如陀螺急旋,刀随身走,化作一片朦胧的刀影。

    不是一片,是千万片!

    每一片刀影都是真实的,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银色轨迹。

    这些轨迹并不消散,而是交织、叠加,眨眼间就在岳再兴周围织成了一张立体的刀网。

    天刀第二诀——天罗地网。

    这张网不是静止的,它在收缩。

    每一根“网线”都是锋利的刀气,彼此共鸣,发出一种高频的嗡鸣声。

    声音入耳,岳再兴感到周身毛孔都在刺痛。

    那是刀气透过皮肤直接刺激神经的征兆。

    岳再兴动了。

    他足踏奇步,身形忽然变得虚幻。

    凌波微步的飘逸、金雁功的轻灵、古墓派轻功的诡谲,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他在刀网的缝隙间穿行,每一步都踏在刀气共振最弱的节点,每一次转身都恰好避开收拢的网眼。

    但刀网越来越密。

    岳再兴忽然停下。

    他不再闪避,而是举剑向天,剑尖微微颤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震颤,但频率极快,快到剑身出现了重影。

    重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整柄湛卢剑仿佛化作了一团青色的雾。

    雾中,有星光点点。

    那是剑尖刺出的光点,每一剑都精准点在一根刀气网线上。

    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每一响,就有一根银线断裂。

    不是被斩断,而是被“点”断。

    岳再兴的剑尖每次接触刀气,都用上了独孤九剑破气式的精髓,以最小力道击溃刀气的核心结构。

    三息之间,天罗地网,破!

    宋缺眼中战意更炽。

    他刀势再变,由缜密转为狂暴。

    第三刀“山崩地裂”。

    刀不再是刀,而是化作了崩塌的山岳、开裂的大地。

    这一刀没有技巧,只有力量,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刀未至,刀压已经让整座磨刀堂开始震动,屋顶簌簌落下灰尘,那九块巨石同时向后平移了三寸,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岳再兴这次选择了硬接。

    他双手握剑,剑身平举,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格挡动作。

    但在剑与刀接触的前一瞬,他周身气息骤变。

    原本清逸的道家真气,瞬间转化为至阳至刚的护体罡气!

    金刚不坏神功催动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泽,肌肉骨骼密度在刹那间提升了数倍。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清脆,而是沉闷如巨钟轰鸣。

    碰撞点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四周扩散。

    气环所过之处,地面石板不是龟裂,而是直接粉碎、扬起,化作一片石粉的雾。

    磨刀堂四壁同时向内凹陷,墙壁上那些刀痕刻印被震得簌簌剥落。

    岳再兴脚下的石板彻底化为齑粉,双足陷入地面半尺。

    但他稳稳接住了这一刀,剑身甚至连弯都没有弯。

    宋缺借反震之力腾空再起,身形在空中连续七次转折,每一次转折就劈出一刀。

    七刀并非依次而至,而是同时到达。

    这是他自创的“七劫斩”,每一刀攻击的都是人体真气运转的关键节点。

    膻中、气海、命门、玉枕……七刀封锁七窍,断绝生机。

    岳再兴意外的没有去格挡任何一刀,而是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到宋缺能看清剑尖划过的每一道弧线。

    但又很快,快到当剑尖停在半空时,七道刀气同时“凝固”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定”住了。

    剑尖所指的那一点,空间仿佛变成了黏稠的琥珀,将七道刀气全部封在了里面。

    然后岳再兴手腕一抖。

    凝固的空间“碎”了。

    不是破碎,而是“解离”。

    七道刀气同时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天地元气,如烟雾般散开。

    这一剑没有名字,因为它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是岳再兴将万法融于一炉后,对“道”的直接诠释。

    宋缺落地,刀尖垂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又抬头看向岳再兴的剑,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欣喜的笑。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原来刀之上,还有这样的境界。”

    他没有再出刀。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一剑若是再进三寸,刺穿的就不是虚空,而是他的咽喉。

    岳再兴留手了。

    “宋某输了。”宋缺收刀归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不甘,“三十年来,第一次输得如此痛快。”

    岳再兴也收剑:“宋阀主的刀,离‘道’只差一线。这一线不是修为,是机缘。”

    “机缘……”宋缺重复这个词,眼中光芒闪烁,“今日与真人一战,便是宋某最大的机缘。”

    两人相视一笑。

    胜负已分,但真正的交流,才刚刚开始。

    堂外,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天井斜射而入,将满地石粉照得金黄。

    破碎的磨刀堂内,两个身影相对而立,一个如刀,一个如剑,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谐。

    宋智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那一战虽只数十招,却看得他们心惊胆战,每一招都是生死一线。

    此刻见两人罢手,宋智忙道:“兄长,真人,不如坐下说话?”

    宋缺颔首:“上茶。”

    众人退出,只留宋缺与岳再兴在磨刀堂。

    两人在磨刀石旁的石凳坐下,很快有仆人奉上岭南特有的凤凰单丛茶。

    茶香袅袅中,宋缺开口:“真人此来,是为宋阀与大明合作之事?”

    “正是。”

    岳再兴直言不讳。

    “贫道深知宋阀一直致力于支持汉人血脉的势力,也知宋阀与蒲山公李密有所联系。”

    “但思来想去,还是来了。”

    宋缺品茶,不动声色:“李密之子李天凡,可是死在真人剑下?”

    “是。”岳再兴坦然道,“静念禅院外,他与长白双凶偷袭贫道,被我一剑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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