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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琅做了一个判断。他张开嘴,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句话。
“第十一号灯的管理员?”
声音在没有遮挡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
人影没有回应。
但它动了。
它转过身来。
三千米的距离,秦少琅看不清面孔。但他能看到那个人影的轮廓——瘦高,微微佝偻,像一个很老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影举起的右手。
手上少了所有指甲。
十片。全部没有。
秦少琅的血从脸上退了下去。
“那是——”沈清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第十一号灯的管理员。”秦少琅的嗓子发干,“或者——曾经是。”
人影的右手举在半空。十根没有指甲的手指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泛着灰白色。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指向了地面。
秦少琅低头。
他脚下的白色骨质地面上,出现了一行字。
和余裕界晶体上的“门”字同一种文字体系。他用底层代码去读。
字符在意识中展开。
六个字。
**“你来晚了。快跑。”**
秦少琅猛地抬头。
三千米外,那个人影的身体正在变透明。
不是消散。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从脚开始,向上蔓延。白色的大地像一张嘴,正在把他吃掉。
而那个人影——
始终保持着举手的姿势。
秦少琅的脚下传来了震动。
白色地面上出现了裂纹。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裂纹里透出的光不是灰蓝色,而是暗红色。
和旧天道节点一模一样的暗红色。
沈清漓拔剑。
“地面在活。”她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秦少琅的底层代码在疯狂输出警告——不是来自苏晚,是代码本身的应急机制。
这个世界的灯芯——
不在天上。
不在地下。
就在他们脚下。
第十一号灯的灯芯,就是这片白色的大地本身。
而它正在吞噬最后一任管理员的残余意识。
“管理员。”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不是苏晚。是一个苍老的、几乎气若游丝的男声。
第十一号灯的辅助系统。
“你不该来的。”那个声音说。
“这盏灯——已经疯了。”
“疯了”这个词从一个辅助系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秦少琅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分析。
“疯了是什么意思?灯芯失控?管理员失联?还是天道规则崩溃?”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三秒。每一秒都像在消耗它最后的能量。
“都是。”
脚下的震动还在持续。白色骨质地面上的裂纹继续扩散,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像血管。
沈清漓的剑已经出鞘。她的站位调整了——从秦少琅的侧后方移到了正前方。
没有商量。自然而然。
秦少琅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他很清楚现在谁更能打。
“你是第十一号灯的辅助系统。”秦少琅说,“你叫什么?”
“……编号已经损坏。上一任管理员叫我'老周'。”
秦少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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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
“他说我说话啰嗦,像他家隔壁姓周的老头。”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然后笑意消失了。
“他已经被吃完了。”
秦少琅转头看向三千米外。那个人影已经完全消失了。白色地面上连一个痕迹都没留下。
被地面吞噬。
被灯芯吞噬。
“老周。你的管理员——灯芯为什么要吃他?”
“因为灯芯饿了。”
这个回答太直白了。直白到秦少琅需要两秒钟来消化。
“灯芯……饿了?”
“原火老化之后,燃烧效率下降,能量不够维持世界运转。灯芯的应急机制会启动——寻找最近的高浓度能量源进行补充。管理员的意识核心就是最近的高浓度能量源。”
秦少琅的脊背发凉。
“你是说灯芯会反噬管理员?”
“不是反噬。是进食。”老周的声音更弱了,“反噬是被动的副作用。进食是主动的猎杀。当灯芯老化到某个临界点,它会把管理员从'使用者'重新定义为'燃料'。”
沈清漓的剑尖微微下沉了一寸。
秦少琅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她在思考。
“第十一号灯的灯芯老化到了这个临界点。”秦少琅说,“所以它开始吃人。吃完了管理员,现在整个世界变成了它的胃。”
“准确。”老周的声音像风中残烛,“这个世界的居民……三百年前就被吃完了。”
三百年。
秦少琅低头看着脚下的白色地面。
骨质。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骨质”是什么。
不是岩石。不是矿物。
是骨头。
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灵被灯芯消化之后剩下的残渣。
沈清漓显然也想到了。她的脚轻轻抬起,又放下了。
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站。整个世界都是这个东西。
“老周。我是第十二号灯的管理员。我来这里——”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老周打断了他,“你在找造物者留下的信息。你想阻止第十二号灯走同样的路。”
秦少琅没说话。
“造物者确实在这里留过东西。”老周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急促,“在灯芯的核心。在地面最深处。但现在——”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
秦少琅脚下的骨质地面裂开了一条缝,宽约半米。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温度高得烧焦了秦少琅的鞋底。
他向后退了三步。
沈清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它发现你了。”老周的声音变成了耳语,“你体内的原火……对它来说是食物。”
裂缝在扩大。
白色地面像一张正在撕裂的纸,暗红色的光从下方涌出,热浪扑面。
秦少琅感觉到了——灯芯在他脚下几百米处,正在向上移动。
朝他移动。
不是地震。
是捕食。
“跑?”沈清漓问。
“往哪跑?”秦少琅的声音很平,“整个地面都是它。”
沈清漓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剑插入脚下的裂缝。
灵力灌注。
不是攻击。是试探。
剑刃入地三寸。灵力扩散开来,接触到了骨质地面下方的暗红色物质。
沈清漓的瞳孔骤缩。
“活的。密度极高。和你体内的原火——同源。”
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