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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渡站在花洒下，水温滚烫。
水汽氤氲中，她抬起手腕，那里曾环绕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赤红丝线，此刻已消失无踪。
皮肤光滑，白皙，再没有半分束缚.......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热水冲刷过身体。
那些所谓的淤青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温热的水流划过肌肤的触感。
浴室门外，万业魔魂的哀嚎渐渐微弱下去。
她没有回头看，只是一点点的....沐浴着，洗礼着身上的一切。
所有的思绪随着流水被一点点剥离，一如当年献祭仪式启动前的‘净身’。
“宿主……你没事吧？”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事。
她在心里回答，关掉了花洒。
赤露着身体....她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万业魔魂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连同那股污秽的气息也一并散去。
只有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姜渡走过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时钟上的指针指向了11点57分。
“系统，兑换月神之吻”
“月神之吻：你是月光下最圣洁的祭品，也是黑夜中最诱人的果实。你的身躯对所有超凡力量都具备极致的吸引力与兼容性。每日的月落日升，都会为你洗去一切印记，让你回归最初的无瑕。”
“哦...哦！”
“扭曲值-”
“月神之吻已兑换。”
离开暗室....
月华照耀而下，离开了那黑暗的失乐园，身心如羔羊般纯洁。
圣城那边，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
“叮！扭曲值波动剧烈！检测到高能反应！”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面板在眼前展开。那扭曲值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时而暴涨时而暴跌，如同濒死之人的心电图。
姜渡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姜悦赢了，意味着天使文明正在崩溃。
也意味着.....姜悦正在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宿主，接下来我们去哪？”
系统小声问道。
“真正的圣域”
...........
圣城被点燃，金色的献祭阵法，让所有的狩猎者化作了养料。
那些被强行抽取生命力的人，眼神空洞，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高举着双手。
血肉在融化，灵魂在哀嚎.....可这一切却都化作金色的流光，冲向天穹之上那个缓缓成型的黑洞。
姜悦站在光流汇聚的中心........
她身上的狩猎者制服早已破碎，露出底下布满伤痕的皮肤。
“呃啊......不......”
她闷哼一声，试图凝聚力量去反抗。
纯白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试图抵挡那来自黑洞.......无法抗拒的引力。
没用，根本没有.....
比虚无还要恐怖的天体吞噬着一切......不只是身体，就连命运都无可避免的奔向那中心。
她脚下的空间在扭曲，星辰在视野里拉长成模糊的光带，连声音都被吞噬殆尽......
她将手中的长枪投掷而出，那里面有着她的本源.....若是能够逃离，则仍有着一线生机。
这一枪掷出，如光一般的迅捷。
可是......
那能够射杀主神的一击，却在飞行的途中被捕获.....撕扯、拉长、化作一道白光被吞噬。
姜渡瞪大眼睛看着这绝望的一幕，伸出的手被捕获....一块块血肉，被黑洞的引力扯下来，化作血色的光流融入另一端。
痛！
她拼命的挣扎，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撕裂。
但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声音也在被吞噬。
“结束了。”
远处的高台之上，大天使长看着这毁灭性的一幕，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望着远方那被毁灭的伊甸园，祂张开了双臂。
“罪猎，你彻底惹怒了我等！”
“若是你真有本事，那就试着在这里面活下去啊，哈哈哈哈！”
“终结吧，一切的罪恶都逃不出去！”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力量，都将被吞噬殆尽！”
祂高举权杖，圣火熊熊燃烧。
更多的能量从下方升起，注入黑洞。
黑洞开始膨胀，色彩斑斓的黑彰显着世界最恐怖的引力。
“天使长，你疯啦！”
“这么庞大的力量，不知是罪猎会被吞进去，吾等也必死无疑！”
听着那些自家主神的叫喊声，天使长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冷笑的看着那些对祂怒喝的主神们。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废物们！！将你们这些垃圾全部吞噬，新的希望才会诞生.....”
尽管圣城也在被牵引....天使与主神也逼近了引力的范围，但祂不在乎.......
圣域被毁，本就是这些废物的失职！
祂必须赎罪....否则死后将无法得到救赎。
......是的，祂这一生的罪孽太多了。
祂必须为此赎罪！
“吞噬吧，将一切罪恶尽数吞噬！”
“主啊！请宽恕我等！”
“让我等继续成为您的孩子！”
.........
完了.....一个圣域而已，平时也没见你们有什么信仰。
她咬着牙，试图用本源，将身体化作纯粹的光，以此挣脱引力的束缚。
可她绝望地发现，就连光，也在被那黑洞疯狂地吞噬，光线在她身边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办法。
哪怕是有分身在外也无济于事......思维的链条，在被吞噬。
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被无限拉长........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雪地里那个小小的、跟在那人身后喊姐姐的身影。
暗室里相拥而泣的夜晚。
圣城上空她持枪而立的狂妄。
姐姐那句带着哭腔的“我不要你死”
.......
自己生命的终末.....总是会燃起的，却只有那道身影。
真是.....可悲啊。
............
忽然，她又有些理解大天使的所为.......
她这一生，所有的情感与信仰.....都被自己的偏执给玷污了......
悔恨.....是此刻唯一能够升起的信念。
自然想着，能够得到宽恕.....
可惜......可惜，眼前剩下的，只有黑洞。
.........
火焰熄灭，罪恶坠落于黑洞。
可.......黑洞的另一端，被点亮了。
近乎是幻觉般的缕缕细线，轻轻包裹住了她。
那道光......很微弱，像深渊中的一盏烛灯。
但祂在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那是....什么？”
天使长注意到了那点光，声音里带着困惑。
光，炸开了。
温柔的绽放....包容的覆盖，线与丝交织，命运与时间汇聚成一朵巨大的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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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纯白的花蕾，在漆黑的天体中心静静绽放。
光芒所到之处，黑洞那足以扭曲时空的引力，竟被温柔地抚平了。
光线不再拉长，声音重新流淌.......
“那是什么……”
大天使长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癫狂被抚平，祂死死盯着那朵花，权杖上的圣火摇曳不定。
祂对着那光芒伸出手......
“好纯净的力量……”
一位天使主神颤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自虚无中孕育，终归于虚无……这....这是实界本源化形吗……？”
“不……这力量……带着‘虚’的气息。”
另一位主神喃喃自语，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实界怎么会存在这样的存在？”
........
七号主神那庞大的光球猛地一颤，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祂认得这股力量。
不，不止是认得。
“扭曲……你这家伙……”
祂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惊愕。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吗......”
圣城废墟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朵纯白的花，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收拢花瓣，将那几乎被撕碎的身影包裹其中。
引力消失了。
被扯离身体的血肉，被吞噬的灵魂，在纯白丝线的温柔缠绕下，一点点回归原位。
姜悦能感觉到。
那丝线轻柔地拂过她的灵魂，带着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气息。
“你是……姐姐……”
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让她失望而幸运的是.....还是自己记忆中那般的虔诚。
“.......”
纯白的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回应。
花瓣只是将她护得更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目光和恶意。
“你这是……要把我带回实界吗？”
姜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茫然的喜悦。
“那姐姐她……在哪里？”
还是没有回应.....但另一端。
在那另一端！
连接着某个遥远的、温暖的地方。
姐姐就在那里！
她一定在那里！！
“对不起……”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纯白的花瓣上。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姐姐……”
“谢谢你来救我……”
她哽咽着，把脸埋进那熟悉的气息里。
可下一秒——
“杀死吾一个分身，你挺得意是不是？”
一道漆黑的浓雾，毫无征兆地从空洞中渗出，顺着纯白的花茎，一点点向上攀爬。
那雾气所到之处，丝线开始枯萎、发黑。
万业魔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毒，在虚空中回荡。
“渡厄者，你偏心！”
..........
“凭什么？”
“一言不发的，就想要就此遮掩自己的行径……”
“说好的不干涉呢！”
“凭什么你愿意为这只疯狗出手，吾死时却连看都不愿意看吾一眼？！”
“是吾救了你啊！你现在就这么对吾！”
浓雾猛地暴涨，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死死抓住纯白的花瓣，试图将它撕碎。
“今天，祂必须死在这里！”
“谁也别想带走她！”
“就算是你——也不行！”
纯白的花剧烈颤抖。
丝线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悦感到那保护她的力量正在被侵蚀，纯白的光芒在一点点黯淡。
“不……不要……”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那道身影。
“别碰她！滚开！”
但此刻，万业魔魂的力量太强了。
实界的灰域被祂尽数吞噬.....而到来的渡厄者，却仅仅只是个匆匆赶来的投影。
瞬间，纯白的花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姜悦她猛地挣脱琉璃丝线的束缚，周身重新燃起纯白的罪焰。
这一次，她没有再将火焰对准任何人，而是握住了那道身影的手。
纯白的罪焰与剔透的光，在两人相握的掌心瞬间交融。
两种相似却完全不同......本应相互排斥的本源力量，此刻却因为灵魂深处那道‘心锁’的残余，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火与丝交织，硬生生将汹涌而来的黑泥挡在了外面。
“姐姐，我和你一起。”
.........
“好……好得很！”
万业魔魂咬牙切齿地嘶吼着，猛地转头看向虚空中那些犹豫不决的主神。
“你们还在等什么！看戏吗！”
“还不动手帮吾！”
“杀了罪猎！趁现在！”
万业魔魂对着那些看戏的主神们吼道。
“八号！吾答应你的事情，这是吾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帮你缠住渡厄者，你现在立刻杀了罪猎！”
“你们快上啊！”
........
被点名的八号主神身体猛地一颤。
“我……我吗？要不……要不算了吧……？”
“算了？”
万业魔魂气笑了。
“你觉得现在算了，罪猎活下去之后，会放过你吗？她屠了天使一族，炸了伊甸园，杀了十位主神，你觉得她会记得你今天手下留情？”
“她会把你们扒皮抽筋，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火上烧一万年！”
“到时候，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八号主神的球色瞬间变得惨白。
祂想起了姜悦一枪秒杀主神的场景，想起了她那双充满疯狂与杀意的眼睛。
.........
恐惧，像那黑色的污秽开始蔓延。
其他主神也纷纷变了脸色。
祂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动摇.......
是啊，灰域之主说得对。
现在放过罪猎，等她恢复过来，她们所有人都得死。
“没错！不能放过她！”
大天使长立刻抓住机会，高举权杖嘶吼道。
“各位！先前骂你们废物是我不对！”
“想想你们死去的同胞！想想被毁灭的圣城！难道你们要让她们白白牺牲吗！”
“快动手！”
“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恐惧和愤怒最终战胜了犹豫。
所有的底牌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