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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踉跄着穿过狭窄的通道，身后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随时会再次扑上来将他吞噬。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体内，五行法阵运转缓慢，血树的血色光芒黯淡得几乎熄灭，那缕白虎煞气萎靡不振地蜷缩在经脉深处。
强行召唤十凶鬼楼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但他的眼中，那猩红的光芒，却从未熄灭。
反而越来越炽烈。
因为——那块白虎碎片，已经在他手里了。
虽然被锁链拖入了鬼门，但它属于他。
只要进入鬼楼，找到它，吞噬它——他就能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陈默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带着虚伪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冰冷的杀意。
张茂。
那个在永昌镇事件中，试图将他当作弃子牺牲的家伙。
那个在他拼死活下来后，又试图将他调离、封口、甚至可能……灭口的人。
陈默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在诡灵局的走廊里，张茂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下属，不是看一个幸存者，而是看一个——麻烦。
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陈默当时太弱，只能忍。
但他发誓，下一次见面——必杀张茂。
这个誓言，如同一团烈火，在他心中燃烧，从未熄灭。
现在，他有了力量。
诡蛟之蜕、诡枭之蜕、白虎煞淬、五耀同辉……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新人。
但……陈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站在通道中，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关于张茂的记忆，一幕幕闪过。
不只是张茂本人。
还有他身后站着的——“公署”。
那个凌驾于诡灵局之上、统管全国所有超自然事件的最高行政机构。
张茂能在永昌镇事件后全身而退，甚至隐隐有升迁的迹象，靠的是什么？
是他自己的能力？
不。
是他背后的公署。
陈默不知道公署里有多少强者，也不知道张茂在公署中的地位如何。
但他至少知道一点——能在那个机构里混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从上次的情况来看……他想回去复仇，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陈默睁开眼，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需要更多信息。
需要知道公署的实力分布。
需要知道张茂现在的确切位置。
需要知道，杀了他之后，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更需要——更强的力量。
强到足以无视公署的报复。
强到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对他下手。
而那块白虎碎片，就是他变强的最快途径。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和渴望，继续向前走去。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微弱的月光。
他加快脚步。
………
洞口外，月光依旧清冷。
冰棱站在距离洞口十余米的位置，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满是复杂。
她看着洞口那道狭窄的缝隙，眼神中混合着震惊、忌惮、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刚才在溶洞里发生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那疯子般的速度，那无视生死的疯狂进攻，那面对Ⅵ时的绝对压制，还有最后……最后那让她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虽然她没看清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在那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溶洞的规则都发生了扭曲。
那种位格上的压制，让她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正想着，洞口那道缝隙中，一道身影踉跄而出。
陈默。
他浑身是血，衣物破碎，脸上布满细小的伤口。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猩红的光芒。
冰棱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恐惧，而是——本能。
那是掠食者对更危险掠食者的本能退避。
陈默看到她，嘴角微微扯了扯，露出一个疲惫却依旧带着疯狂意味的笑。
“还站着干嘛？”
他声音沙哑。
“走啊。”
冰棱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废弃的矿洞区域，回到越野车旁。
车上，果冻正坐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看到两人回来，她那双大眼睛猛地瞪大。
“哇！陈默哥哥你……你流血了！好多血！”
她蹦下车，围着陈默转了两圈，那双纯真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你受伤了耶！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治？我的精神治疗可厉害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果冻嘟了嘟嘴，也跟了上去。
冰棱坐进副驾驶，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依旧靠在车旁抽烟的老七。
老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笑了笑。
“搞定了？”
冰棱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只‘噬诡’……死了。”
老七挑了挑眉。
“哦？谁杀的？”
冰棱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后排的陈默。
老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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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嘛，新人。”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第一次出任务，就干掉了一只进化体的‘噬诡’。这战绩，在七队历史上，也算靠前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仿佛在休息。
但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体内，与十凶鬼楼的契约联系，进行着无声的沟通。
鬼楼……那块白虎碎片，在哪里？
………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果冻回头看着陈默，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仿佛在思考什么。
冰棱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老七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进夜色，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行了，收工。回去再说。”
他发动汽车，越野车调转方向，朝着罪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黑水镇的废墟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四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紫罗一的院子外。
陈默拉开车门，踉跄着下车。
老七从车窗探出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好好休息。”
他说，语气难得认真。
“明天，我有事找你。”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院子走去。
身后，果冻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陈默哥哥再见～下次任务再一起玩呀～”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他走进院子，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消失在老槐树的阴影中。
越野车上，果冻收起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那双大眼睛变得深邃，如同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七叔——”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软糯，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平静。
“那个新人，身上有‘那个’的气息。”
老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果冻继续说。
“我能感觉到。很淡，但很清晰。是‘十凶’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陈默消失的方向。
“他体内，住着一个……怪物。”
车内沉默了几秒。
老七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我知道。”
他说，语气平淡。
“所以才让他进七队。”
果冻歪了歪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怕失控？”
老七笑了。
“失控？”
他弹了弹烟灰。
“他要是那么容易失控，早就死在永昌镇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那小子，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能‘忍’。”
“等着看吧。”
“他会给我们带来很多……”
“惊喜。”
………
陈默回到地下三层那间修复池所在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躺进池中，而是盘腿坐在池边，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与十凶鬼楼的契约联系，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感觉到，那扇巨大的、古朴的鬼门，正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东西在蠕动、呼吸、注视。
而其中一道气息，让他体内的白虎煞气剧烈悸动。
那是——白虎碎片。
陈默深吸一口气，意念凝聚，触碰那扇鬼门。
“是否进入十凶鬼楼？”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默没有犹豫。
“是”。
………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入。
周围的世界，瞬间扭曲、崩塌、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
脚下，是无尽的灰雾。
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远处，隐约可见一幢巍峨的楼阁轮廓——那是鬼楼的主体。
而在他面前，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光团。
那些光团，是他吞噬过的、或者鬼楼替他收容的“东西”。
有诡蛟的残魂虚影，有诡枭的狰狞轮廓，有之前在溶洞中被他镇压的那些诡异的气息……
而其中，有一个光团，格外刺眼。
它通体纯白，散发着锋锐、杀伐、镇压万邪的恐怖气息。
光团中，隐约可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碎片，正在缓缓旋转。
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虎纹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每一次闪烁，都让陈默体内的白虎煞气疯狂悸动。
白虎碎片。
陈默死死盯着那碎片，猩红的眸子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渴望。
就是它。
只要吞了它——他就能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和渴望，迈步，朝那光团走去。
灰雾在他脚下翻涌，无数诡异的气息在他身边游走、窥视、低语，但他全然不顾。
他的眼中，只有那块纯白的碎片。
复仇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