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雨站在门口，看着门户打开的房子，脚步踌躇。

    站在门外张若雨勾着头小心翼翼的往里张望，她看到了一个正在厨房炒菜的身影。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后，还是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了进去。

    脚步刚跨进大门，就看到熄了火端着菜出来的苏莲花。

    张若雨的心一下子就揪紧，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妈…

    苏莲花把菜放到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抬头看向她。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我，听到这声妈，她点头：“过来坐，吃饭…”

    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张若雨搞不懂，可是却也明白湖面上越平静，地下蕴含的波涛也越发深沉翻涌。

    她坐在苏莲花的对面，无声的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咀嚼着。

    “怎么只吃白饭？”苏莲花的声音响起。

    “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碗里突兀的出现一块红烧肉，张若雨咀嚼的动作一顿

    张若雨连忙抬头看了过去，对上那双冷静沉稳的脸，鼻尖不可控的开始泛起酸涩，她感觉眼睛热热的，连忙垂下头嗯了几声。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别哭了，可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一颗一颗的往外淌。

    都快变成眼泪拌饭了。

    苏莲花对她哭成这样没有说一句话，就只是平静的吃着，时不时传来碗筷相碰的声音。

    母女俩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等一顿饭吃完张若雨还有些恍惚

    张若雨坐在沙发上玩，看着在厨房忙碌洗碗的苏莲花，她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原本想去帮忙的，可被人直接推拒了 。

    苏莲花洗完碗也端了一杯茶坐在张若雨的对面，没急着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张若雨紧攥的杯子的发白手指，她的心头萦绕出一股难言的悲伤。

    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重，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你跟我说你和他离婚了，找了一份工作脱不开身…孩子给他因为你自己没办法养，我让你带回来，你说为了孩子的生活和习惯考虑跟着他也挺好”

    “我都尊重你，因为你才是孩子的妈妈…没有人会比妈妈更懂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转头，你心疼我，塞给了我去北京、云南的跟团游，说这几年你忽略了我，想去的地方一辈子也没去成，你说你有钱了想让我去想去了好久的地方逛逛，玩玩…”

    “张若雨…我倒是听你的话出去了”

    “可你说把我支走的一个半月里，是真的觉得是完成我的夙愿，是说怕我待在这个小地方里，任何风言风语传进来？还是说害怕我看到你自己被逼疯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张若雨眼泪啪嗒的掉落到杯子里，在温热的茶水里荡涟漪，她垂着头，几乎不敢抬，声音闷在喉咙里，许久才道：“妈…这是我的事，我知道我很蠢，所以有些东西是我自己该承担的、也该自己报复回去的…”

    “我不想…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失败…明明…妈你说的没错…我真的不会看人…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可我知道妈你不会同意…”

    “你是我妈…你不会愿意看到我做傻事…”

    “而且你年纪大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所以，有些事…得我自己来…”

    说到这张若雨真的控制不住眼泪了，像个站在十字路口进退维谷的人。

    “受不住？”苏莲花轻轻重复这句话，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她才淡声开口：“我的女儿替林家开枝散叶，他把人搞大肚子又安排进医院乱搞被你撞见、你掉了孩子、忘了事，还把三的孩子养了三年多…”

    “所以我为什么会受不住？”

    张若雨愕然的抬头，看着苏莲花。

    苏莲花粲然一笑，带着迟暮的光华，她坐到张若雨的身边：“所以…为什么不告诉妈妈…明明我是你妈妈…我该保护你的”

    “我这么乖的孩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只会把妈妈支走…你知道妈妈的心有多难受吗？”

    苏莲花的眼眶通红，是疼惜更多的是对林家的痛恨。

    “我的孩子可以蠢笨、可以善良但是不可以被欺负…”

    “我在大理的时候，民宿的老板娘天天跟我说她的女儿，说她怀孕了，孕吐的很严重，天天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那时候我看着这一幕想到了你”

    “我的女儿嫁到了我最厌恶的家庭里，我没办法照顾她…我过不了你爸因救他而死的那一坎，我希望你别来，永远不要回来，我不希望见到你…”

    苏莲花轻描她的眉眼，这个她生下来，她唯一的孩子继承了她和她爸的样貌。

    “只有不见，我心里才不会去想那些让我痛苦的回忆…我的日子才能恢复正常…只有不见，你们就不会因为我而产生家庭矛盾，才能过好你们自己的小家”她的声音酸涩，摸了摸她的发梢：“所可是结果呢…”

    “你再能处理，可也是我的孩子…下雨天往家跑委屈找妈妈讨公道的想法都没有吗？谁教你这样的？”

    张若雨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哭的稀里哗啦的抱着苏莲花：“我怕…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对我失望，我已经够蠢了…我不想你替我担心替我难受”

    “不想？”苏莲花声音蓦然抬高“自尊心顶个屁用，你把我支出去，就以为我眼不见心不烦了？”

    “我是吃好了喝好玩好，然后呢？

    “你自己扛着这么大的事，连句实话都没有，你怎么不想，我回来能不能承受的住？”

    “傻丫头，我是你妈，你受了委屈，不找我找谁？往后别自己扛着了，天塌下来，有妈跟你一起顶着。”

    看着委屈的嚎啕大哭的张若雨，苏莲花没再开口，喉间也有些哽咽，一下又一下的抬手顺着她的背

    就像她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的安抚。

    张若雨哭到鼻子一抽一抽，窝在苏莲花的脖颈处，仔仔细细的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说到结果林义豪坐牢，他们林家名声彻底臭了…

    苏莲花这时才给了点反应：“我的孩子还不算太笨，没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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