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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房间里的回声
    苏语把最后一口豆包咽下去时,舌尖还沾着红豆沙的甜腻。她正拿出纸巾擦嘴角,林墨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队”两个字。

    “刚吃完就有活儿?”苏语挑眉,看林墨接起电话。

    法医的声音总是很平静,哪怕电话那头传来再急促的语气,他也只是偶尔“嗯”一声,最后说句“马上到”就挂了。

    “四星宾馆,碎尸案。”林墨起身拿勘察箱,黑色的箱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李队已经在楼下了。”

    苏语瞬间收起了轻松的神色,快步跟上。电梯里,她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没散尽的豆沙味,甜得有些突兀——这种味道总与安稳的午后挂钩,而他们要去的地方,注定只有血腥和冰冷。

    市局的警车在楼下等得焦急,李建国倚着车门抽烟,看见他们下来,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锦绣华庭1907房,保洁发现的,据说……挺碎的。”

    锦绣华庭是市中心的老牌四星宾馆,地段好,安保严格,出这种案子确实让人意外。

    车开得飞快,李建国简单介绍情况:“上午十点,保洁员去打扫房间,客人本该昨天退房,一直没动静,前台打电话也没人接,就让保洁去看看。门没锁,一进去就看见行李箱里装着东西,红的白的……吓得直接报警了。”

    林墨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苏语知道,他这是在集中精神——他总能比别人更早捕捉到些什么。

    “墨哥,你感觉到什么了吗?”苏语压低声音问。

    林墨摇摇头,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离得太远,还不清楚。”

    他有双旁人没有的眼睛,能看见那些滞留人间的魂魄。这秘密只有李建国和苏语知道,也是他们“铁三角”能屡屡破获奇案的原因。但这能力并非随时都能用,距离、环境、死者的执念,都会影响他的感知。

    到了锦绣华庭,警戒线已经拉起,宾馆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经理脸色惨白地在一旁等着,看见警察像是看见救星:“李队,我们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种事……1907房的客人是三天前住进来的,登记名叫张伟,男,说是来出差的。”

    “房卡给我。”李建国接过房卡,对林墨和苏语点头,“进去吧。”

    1907房在十九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空旷得让人发毛。苏语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宾馆特有的消毒水味,很不舒服。

    林墨站在房门前停顿了两秒,眉头微蹙。

    “怎么了?”李建国问。

    “里面……很吵。”林墨推开门,“不是声音,是情绪。”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玄关处散落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的衣物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被分割成多块的尸块,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有些袋子已经被血水浸透,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苏语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戴上手套和口罩:“墨哥,我去准备设备。”

    林墨没应声,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在卧室的方向。那里的空气似乎格外冷,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蜷缩在墙角,看不清样貌,只能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和痛苦,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人皮肤发麻。

    “死者是张伟吗?”林墨蹲下身,观察着行李箱里的尸块。切割得很粗糙,边缘不平整,像是用普通的菜刀之类的工具弄的,而且凶手似乎很急躁,有些地方甚至没切断骨头。

    “前台登记是张伟,但还得确认。”李建国在房间里踱步,“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痕迹,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或者死者自愿让凶手进来的。”

    林墨打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截手臂,皮肤苍白,指关节处有薄茧。他拿出尺子测量,又仔细检查皮肤纹理:“男性,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年龄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生前应该经常做体力活,或者需要用手的工作。”

    苏语已经支起了临时工作台,把各种工具摆好:“墨哥,需要先拼接吗?”

    “嗯,先看看少不少零件。”林墨的声音很专注,他的手指拂过尸块的断面,那里的肌肉组织还保持着一定的弹性,“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大概在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

    墙角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林墨抬头看过去,那影子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谁?”林墨在心里问。他从不直接对着空气说话,怕吓到旁人,哪怕是熟悉的李建国和苏语,也只见过他偶尔对着空处皱眉。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更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好像很怕。”林墨对李建国说,“凶手可能是他认识的人,而且下手很突然,他没防备。”

    李建国点头:“我让人去查张伟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在本地有什么联系人。”

    拼接工作很繁琐,也很考验耐心。苏语负责记录和协助,林墨则一块块地比对、拼接。碎尸案最难的就是确定死者身份和找出致命伤,尤其是这种被切得很碎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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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哥,你看这个。”苏语递过一块从塑料袋里发现的碎布,“像是某种工作服的料子,上面沾了点油渍。”

    林墨接过碎布,放在鼻尖闻了闻:“有煤油和铁锈的味道,可能是机械厂或者汽修厂的工作服。”

    他再次看向墙角的影子:“你是做这个工作的?”

    影子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那凶手呢?跟你工作有关吗?”

    影子又开始发抖,这次还带着愤怒,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拳头挥了挥。

    “有恩怨?”林墨若有所思,“是同事?还是老板?”

    影子没再动,好像耗尽了力气,变得越来越淡。

    “他可能快消散了。”林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苏语,注意检查有没有骨质损伤或者异物残留,致命伤很可能在头部或者躯干。”

    几个小时过去,尸体的大致轮廓渐渐拼了出来。确实是男性,和林墨初步判断的特征一致。但致命伤始终没找到,所有尸块上的伤口都是死后造成的,也就是说是先杀后碎。

    “奇怪,没有致命伤?”苏语皱眉,“难道是毒杀?”

    “有可能。”林墨拿起死者的一小块肝脏组织,“送去化验,看看有没有毒物反应。另外,胃内容物也化验一下,看看最后一顿吃了什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房间里的血腥味已经很浓了,盖过了消毒水味,也盖过了他身上残留的那点若有若无的红豆沙甜香。

    “李队,有发现吗?”林墨问。

    李建国刚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查了,登记的身份证是真的,张伟,三十五岁,老家在邻市,在本地一家汽修厂上班,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但他昨天下午就该退房,却一直没走,前台说他昨天傍晚还打电话要了一份外卖。”

    “外卖?”

    “对,炸鸡和啤酒,外卖员送到门口的,说当时是张伟本人开的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李建国指着桌上的空盒子,“应该就是这个。”

    林墨走过去,拿起空盒子闻了闻,又检查了垃圾桶里的骨头:“没什么问题,外卖里没毒。”

    那也就是说,张伟是在吃了外卖之后,也就是晚上八点之后遇害的。

    “他在汽修厂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刚让那边的人去查,还没回信。”李建国叹气,“这案子棘手,凶手很冷静,现场处理得还算干净,除了尸块,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指纹或足迹。”

    林墨的目光又投向墙角,那里的影子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情绪残留,像是不甘。

    “他还有话没说。”林墨低声道,“可能是关于凶手的关键信息。”

    “那怎么办?”苏语急了,“总不能等他彻底消失吧?”

    林墨没说话,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捕捉那丝残留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困惑?为什么会困惑?

    “他认识凶手,但凶手的动机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林墨睁开眼,“或者,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会被杀。”

    这时,李建国的电话又响了,他接完之后,表情更凝重了:“张伟在汽修厂的名声不太好,脾气暴躁,跟不少同事吵过架,还欠了不少钱。而且,他三个月前跟一个叫刘梅的女人好过,后来分手了,据说闹得很难看,刘梅还威胁过他。”

    “有嫌疑。”林墨说,“去查刘梅的行踪,昨天晚上她在哪里。”

    “已经派人去了。”李建国顿了顿,“还有,张伟最近跟他们老板因为工资的事吵得很凶,差点打起来。”

    线索一下子多了起来,但也更乱了。

    苏语那边有了新发现:“墨哥,你看这个!”她在一块尸块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一点皮肤组织,“不是死者本人的!”

    “太好了!”李建国眼睛一亮,“送去做dna比对!”

    林墨却没那么乐观:“不一定是凶手的,也可能是之前打架留下的。不过还是要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灰尘。楼下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十九楼的这个房间里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凶手为什么要碎尸?”林墨突然问,“如果只是杀人,直接离开就行,宾馆房间清理起来很麻烦,碎尸风险更大。”

    “要么是为了方便运走,要么是仇恨极深,或者……”李建国沉吟,“凶手想掩盖什么。”

    “掩盖死者的身份?”苏语猜测,“但他没带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身份证还在床头柜里。”

    林墨摇头:“不是。如果想掩盖身份,不会把身份证留下。他碎尸,可能是为了掩盖致命伤,或者……他用的凶器很特别,容易被追踪。”

    这个思路提醒了李建国:“对!如果致命伤能看出凶器类型,凶手就很容易被锁定。碎尸就能破坏伤口形态!”

    “所以致命伤一定很关键。”林墨重新回到工作台前,“苏语,再仔细检查所有尸块,尤其是躯干部分,哪怕一点细小的痕迹都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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