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92章 乾清宫祖孙定策 欧阳伦案帝心定
    送走了徐增寿,朱雄英立在殿中,略作沉吟,便径直往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暖阁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朱元璋正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袍,伏在御案前批阅奏章,眉头微锁,朱笔悬停,似在思量。

    听闻孙儿求见,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大孙来了?进来,暖和暖和。”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朱雄英行礼毕,便在朱元璋示意的锦墩上坐下,并无太多拘束。

    “这个时辰过来,可是吐蕃方略已有定计?”

    朱元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目光炯炯地看着孙儿。他虽已决定放手让孙儿施为,但心中关切丝毫未减。

    “回皇爷爷,正是。”朱雄英坐直身体,将方才与诸将议定的方略,清晰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条理分明,一一禀明。

    朱元璋听着,起初神色平静,渐渐地面露赞许,待听到“务求一战而定,永绝后患”时,眼中精光闪动,不由抚掌道:

    “好!大孙此策,深合咱意!不仅要解决吐蕃这个肘腋之患,还要顺带把北边的鞑靼、瓦剌这两头饿狼一并收拾了!三管齐下,气魄不小!看来咱这把老骨头,是真能享享清福咯!”

    他笑声洪亮,透着由衷的欣慰和自豪。

    「咱大孙,无论是眼界、魄力还是手腕,都已远超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准,甚至比许多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都要老辣周全。」

    「更重要的是,这份进取开拓的雄心,深得咱心。」

    「真是天佑大明,天佑咱老朱家,看来百年之内大明无忧矣。」

    “皇爷爷过誉了,此乃将士用命,孙儿不过略作筹划。”朱雄英谦逊一句,但脸上也带着被认可的振奋。

    朱元璋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谦,随即正色道:“冯胜老成持重,蓝玉勇猛善战,常茂是自家人,徐辉祖亦堪大用,沐英处更是无虞。”

    “你这三路大军的安排,咱看很妥当。后勤辎重,务必保障周全,尤其是隆冬用兵,棉衣、炭火、药材,一样都不能短缺。此事,你可与户部、工部仔细核定,若有掣肘,直接来寻咱。”

    “孙儿明白,定会督办妥当。”朱雄英点头应下。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给他最大的支持,确保他的方略能顺利推行。

    禀报完军事,暖阁内的气氛依旧融洽。

    朱元璋看着孙儿,知他此时前来,绝非只为禀报战事这般简单。

    军事安排,通过正式奏报亦可,何须专程此时过来?

    他心中了然,静待下文。

    果然,朱雄英稍作停顿,脸上轻松之色微敛,语气变得更为郑重:“皇爷爷,孙儿此来,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明。”

    “哦?何事?但说无妨。”朱元璋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显出重视。

    “是关于孙儿曾与您和父王提及的‘摊丁入亩’与‘一条鞭法’。”

    朱雄英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此二策,关乎国本,孙儿深知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轻忽。如今吐蕃、鞑靼、瓦剌战事将起,正是内外皆需用力之时。孙儿思虑,革新内政,亦当时也。”

    他抬眼看向朱元璋,目光坦诚,继续道:“此二策,孙儿已得您与父王首肯,便思忖寻一可靠之人,先行暗中查访,摸清天下田亩、税赋、吏治之积弊虚实,以为日后推行新政之依据。今日,孙儿已选定一人,并授以职司。”

    “何人?”朱元璋问,神色不动。

    “魏国公府,徐增寿。”朱雄英答道,“孙儿已调其入锦衣卫,任指挥佥事,专司暗中稽查田亩税赋积弊之事。许其便宜行事,可调用锦衣卫人手,蒋瓛会从旁协助。”

    朱元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点头:“徐家老二?嗯,此子经东瀛之事,确也历练出来了。有勇有谋,身份也足够,又是你未来妻兄,用他,倒也妥当。蒋瓛那边,咱会打招呼。”

    他对孙儿用徐增寿并无异议,甚至觉得此人选颇为合适。

    既要用,就要给权,给身份,锦衣卫佥事这个职位,确实方便行事。

    朱雄英见祖父认可,心中一定,继续道:“孙儿已命徐增寿即刻着手,查访一桩案件,或可作为此番清查之肇始,亦可视作对新政反对者的一次警示。”

    “是何案件,值得你如此郑重?”朱元璋目光微凝。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任何迂回,直接将最核心的信息和盘托出:“是四姑安庆公主府,驸马都尉欧阳伦。”

    暖阁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炭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朱元璋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孙儿,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道:“欧阳伦?他如何?”

    朱雄英迎着朱元璋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孙儿接到密报,欧阳伦倚仗驸马身份及四姑之势,于四姑封地徽州一带,大肆兼并民田,纵仆行凶,危害地方。此为其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其二,”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朝廷为羁縻鞑靼瓦剌,于边境开设互市,许以茶马等贸易。然欧阳伦利欲熏心,竟指使家奴,借互市之机,大肆走私茶叶等物往草原,牟取暴利,罔顾国法!”

    他先是没有提及任何来自未来的“史实”,此刻所述,皆是以“锦衣卫密报”为依据。

    他顿了顿了,没有藏着掖着,继续补充道:“按照原本历史,欧阳伦会于洪武三十年,因私贩茶叶,纵奴行凶等事被皇爷爷赐死。”

    “如今,或许是因为互市大开,利益更巨,又或许是欧阳伦本性如此,只是提前暴露,这些行径已然发生。”

    “就是四姑安庆公主那边?”最后朱雄英的这句,说的支支吾吾,模棱两可,但意思已然明了。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因军事方略而生的欣慰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寒意。

    他久在至尊之位,如何听不出孙儿话中分量?

    兼并土地,是动国之根基;走私茶马,是坏边防大计!无论哪一条,都是触犯他朱元璋逆鳞的重罪!

    更何况,此人还是驸马!是天家的女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一时间,暖阁内寂静无声,唯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隐约可闻。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目光从朱雄英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晦暗的天空,似乎要看透这重重宫阙,看到那徽州之地,看到那胆大包天的驸马。

    朱雄英说完之后,便垂目静待。

    他知道,此事不仅涉及国事,还涉及皇爷爷的亲生女儿安庆公主,更涉及皇室颜面。

    他没有将心中关于安庆公主是否知情或参与其中的疑问,完全问出,那句“就是四姑安庆公主那边?”的问话,也说得颇为迟疑。

    他需要知道皇爷爷的态度,需要知道在这位开国帝王心中,是国法重,还是亲情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朱元璋沉默良久。

    这沉默似是有千钧之重,压在朱雄英心头,但他依旧稳稳坐着,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终于,朱元璋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孙儿身上。

    那目光中的寒意未消,却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被斩钉截铁的话语取代:

    “此事,徐增寿可放心去查。务必查实,证据确凿。”

    他盯着朱雄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若欧阳伦果真如此胆大妄为,触犯国法,莫说他只是个驸马,便是亲王,也绝不姑息!”

    “你推行‘摊丁入亩’、‘一条鞭法’,是为解百姓之苦,是为固咱大明江山,是为保咱朱家国祚千秋万代!此乃大义!”

    “与此等大义相比,一个不遵国法、祸害地方的驸马,何足挂齿?正好,拿来立威!让天下人看看,谁敢阻挠新政,谁敢损公肥私、兼并土地、败坏国法,便是皇亲国戚,咱也绝不轻饶!”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朱元璋特有的杀伐果决之气,更透着开国帝王超越私情的冷酷与远见。

    在他心中,江山社稷的稳固,远重于一个女婿,甚至重于女儿一时的悲戚。

    朱雄英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涌起一股暖流。

    朱元璋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决!这无疑给他,也给即将推行的新政,注入了最强大的底气。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他立即起身,郑重行礼。

    朱元璋看着他,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属于祖父的温情:

    “至于你四姑安庆那边……你皇奶奶近日身子尚可,咱会找个时机,让你皇奶奶先给她透个风,打个预防针。让她有个准备,莫要到时候……唉。”

    一声叹息,道尽了帝王之家在国法与亲情之间的无奈与抉择。

    让马皇后出面安抚女儿,既是身为父亲对女儿的最后一点温情,也是为可能到来的风暴,预先做一点缓冲。

    “孙儿明白了。一切,皆以国法为重,以社稷为重。”朱雄英沉声道。

    他知道,有皇爷爷这句话,徐增寿在徽州的行事,便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而欧阳伦的命运,在朱元璋说出“绝不姑息”四字时,其实已然注定。

    乾清宫的这场密谈,就此定下了基调,也昭示着一场必将触动无数人利益的巨大变革,正悄然酝酿。

    其先锋,已然派出,而祭旗的第一刀,或许就将落在这位身份显赫的欧阳伦头上。

    朱雄英退出暖阁时,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宫殿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他回头望了一眼肃穆的乾清宫,知道在那些光芒之下,既有开疆拓土的雄心,亦有刮骨疗毒的决绝。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喜欢大明:胎穿朱雄英,老朱听心声请大家收藏:()大明:胎穿朱雄英,老朱听心声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