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刚铎!前进!!!”的怒吼,如同撕裂绝望夜幕的一道惊雷,又似注入死寂心脏的一剂强心针,瞬间让山谷中濒临崩溃的幸存者们为之一震。
无论是正勉力支撑的塞拉、埃拉丹,还是几乎放弃抵抗的士兵,甚至包括那四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戒灵,都在这一刹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谷口那狭窄的缝隙处,烟尘骤起,蹄声如雷!
哈涅尔一马当先,深色斗篷在疾驰中如战旗般猎猎飞扬。
他身后,摩根、希里以及五十名卡伦贝尔游骑兵和阿塞丹老兵,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魂,带着一路奔袭的尘土与杀气,以决死冲锋的阵型,悍然撞入了这片死亡山谷!
他们的出现太过突然,气势太过凌厉。
尽管人数不多,但那整齐划一、毫无犹豫的冲锋姿态,那饱含愤怒与决绝的呐喊,以及为首者哈涅尔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凛然气魄,竟在一时间压过了戒灵散发的恐惧光环!
四名戒灵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一支生力军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出现。
它们那无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谷口。
其中一名戒灵——似乎是领头的那个,一直停留在谷口岩石上的——黑袍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灵魂层面即将发出新的指令,也许是命令分兵拦截,也许是下令优先击杀最重要的目标……
但它的指令还未及发出。
一直紧随在哈涅尔身侧、毫不起眼的希里,在这一刻动了。
她没有像其他骑兵那样拔出刀剑,而是双手在胸前急速而精准地结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印,口中同时吐出一个短促、铿锵、仿佛蕴含自然之力的古语单词:
“伊格尼!”
轰!
一道炽烈无比、呈扇面爆发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希里双手之间喷涌而出!这火焰并非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带着某种净化般的金白色光芒,如同压缩的太阳之火,径直轰向那名领头戒灵及其坐骑!
戒灵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层浓郁的黑暗护盾瞬间在它身前凝聚。
但希里的火焰似乎对黑暗能量有着特殊的克制作用,两者碰撞,发出“嗤嗤”的剧烈灼烧声,黑气迅速蒸发,火焰虽被阻挡大半,但余波仍灼伤了飞兽的翼膜边缘,令它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鸣,载着戒灵猛地向侧方闪避。
“法印?!” 倒在地上艰难支撑的埃拉丹,看到这一幕,灰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异。
这不是中洲常见的魔法体系,而是源自隔离之海另一边隐秘传承的力量,与维林诺的精灵魔法和索隆的黑暗巫术都截然不同!
希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一个法印出手的瞬间,她的双手已经变幻出第二个手印,对准了另一名正准备驱使飞兽俯冲攻击冲锋队伍的戒灵。
“阿尔德!”
一股无形但沛然莫御的冲击波从她手中爆发,并非针对戒灵本身,而是精准地轰击在它坐骑飞兽正要拍击的翅膀关节处!
空气发出爆鸣,飞兽的俯冲姿态被强行打乱,身体失衡,歪斜着撞向一侧岩壁,虽然立刻调整回来,但攻击节奏被彻底打乱。
哈涅尔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混乱的战局,锁定那被围在中间、岌岌可危的埃雅努尔和塞拉。
冲锋的队伍已经突入山谷中央,与零散的奥克和戒灵带来的黑暗气息正面碰撞。
就在这时,那名被希里用“伊格尼”法印逼退的领头戒灵似乎被彻底激怒,它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幽绿魔剑一指,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凝聚的黑暗能量如同长矛般射向希里!
与此同时,刚刚稳住身形的阿克霍拉希尔也配合着,从侧翼释放出大片冻结灵魂的黑色冻气,笼罩向哈涅尔的整个冲锋队列!
危急关头!
哈涅尔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勒住战马,在疾驰中强行停下,面对袭来的黑暗能量与冻气,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上一枚造型古朴、毫不起眼的银戒,骤然爆发出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带着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悲壮的守护意志。
同时,他的左手在胸前结印,动作甚至比希里更加流畅、更加浑然天成,仿佛这力量早已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他的口中,吐出同样古老而有力的词语:
“昆恩!”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椭圆形护盾,以哈涅尔为中心瞬间扩张开来,将他本人、希里以及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骑兵笼罩其中!
黑暗能量长矛和黑色冻气轰击在护盾之上,护盾剧烈波动,泛起无数涟漪,光芒迅速黯淡,但却顽强地没有破裂,将致命的攻击牢牢挡在外面!
“什么?!” 这一次,连埃雅努尔都忍不住低呼出声,他看向哈涅尔的目光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法印!
而且是防御力最强的“昆恩”法印!
哈涅尔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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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的最顶层,埃雅努尔显然也知晓关于隔离之海另一边的事情。
但这不代表他就会认同哈涅尔也会这种力量!
哈涅尔没有解释,他的脸色在护盾光芒映照下显得无比坚毅,也带着一丝施展力量后的淡淡苍白。
挡下这一击后,护盾终于破碎消失。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印诀再变,对准那名释放冻气的阿克霍拉希尔:
“亚登!”
一个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魔法陷阱圆环,瞬间在阿克霍拉希尔脚下及其周围地面浮现!
戒灵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虽然它强大的黑暗力量迅速侵蚀着陷阱,但这短暂的迟滞已经足够!
“射击!” 哈涅尔厉声下令。
被他护在身后的卡伦贝尔游骑兵们,早已搭箭在弦,此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片密集的箭雨朝着动作受限的阿克霍拉希尔覆盖而去!
其中几支箭矢上,同样涂抹或附着了游骑兵们秘制的、针对邪秽生物的药剂或符文!
阿克霍拉希尔挥舞魔剑格挡,大部分箭矢被磕飞或弹开,但仍有几支擦过它的黑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令它身上的黑暗气息再次出现不稳。
更让它恼怒的是,这种被凡人的“小把戏”连续干扰的感觉。
“你……” 领头戒灵的灵魂低语再次响起,这次,那空洞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疑与凝重。
它死死盯着哈涅尔,尤其是他手上那枚散发着幽光的银戒。
“这股力量……这种印记……”
哈涅尔根本不答,他再次变换手印,这次的目标是那名仍在试图用精神攻击干扰埃雅努尔的戒灵乌瓦萨:
“阿克西!”
一道微弱但极其精准的精神冲击波射向乌瓦萨。
这冲击波的力量远不足以伤害戒灵,但却像一根细针,巧妙地刺入了乌瓦萨正在维持的精神干扰场中!
乌瓦萨的精神攻势顿时一乱。
一直在苦苦抵抗的埃雅努尔只觉得脑中一清,幻象和低语瞬间减弱大半。
他抓住这机会,猛地向后翻滚,脱离了乌瓦萨最直接的影响范围,同时顺手捡起了地上不知谁掉落的一柄战锤。
希里也趁机再次出手,一个阿尔德法印轰向试图攻击塞拉方向的基穆尔,虽然被对方轻易化解,但也成功吸引了其注意力,为摩根带领的几名骑兵冲过去接应塞拉等人赢得了时间。
山谷中的战局,因为哈涅尔和希里这突如其来的、神秘而强大的法印介入,发生了奇妙的逆转。
四名戒灵虽然依旧强大无匹,但它们那无往不利的黑暗威压和诡异攻击,第一次遇到了能够有效对抗、甚至反制的手段!
法印的光芒与戒灵的黑暗力量在空中不断碰撞、湮灭。
哈涅尔和希里如同两支最锋利的矛,用灵活多变、针对性极强的法印,不断干扰、迟滞、削弱着戒灵的攻势,为骑兵队的冲锋和埃雅努尔、塞拉等人的喘息创造了宝贵的机会。
士兵们的士气大振!
虽然他们不明白那是什么力量,但看到戒灵的恐怖能力被抵挡、被干扰,求生的希望和战斗的勇气重新燃烧起来。
残存的阿塞丹和刚铎士兵开始自发地向哈涅尔的骑兵队靠拢,组成新的防线。
“保护陛下和殿下!向南突围!” 哈涅尔一边不断施展法印牵制戒灵,一边大声指挥。
摩根已经带人冲到了塞拉身边,迅速将她和受伤的埃拉丹等人护在中间。
另一队骑兵则在哈涅尔的示意下,冲向埃雅努尔的方向。
四名戒灵发出愤怒的无声咆哮,黑暗力量如同潮水般更加汹涌地爆发,它们不再保留,准备动用更本源的力量,彻底碾碎这些一再挑衅的凡人,尤其是那个掌握着古老法印和拥有奇异银戒的刚铎将领!
真正的决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希望的火种,已经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山谷中,顽强地重新点燃。
哈涅尔指间的银戒幽光流转,与希里手中跳跃的法印光芒交相辉映,在这至暗的时刻,撕开了一道充满可能性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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