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开，重新坐回餐桌旁。
说是看本子，其实也就是那一沓大纲。
根本没用半小时，也就过了十几分钟，厅里翻动纸页的声音就渐渐停了。
路星河合上手里的资料，目光扫过在座的队友。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只一个眼神交汇，他便笑了一下。
宋清焰把资料整齐叠好，推到桌子中间：
“我没问题。古风结合现代编曲，正是目前的流行趋势。”
沈亦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高了几度：
“我想试试戏腔！”
韩数在旁边默默点头，补充道：
“编曲的时候加点琵琶。”
叶洛更是坐不住， 但众人异口同声说：
“不行。”
“啊！为什么!二胡做错了什么！！”
“不加二胡没难度，加了二胡难度ax。”
“我不服！”叶洛捶桌子。
众人笑。
虽然张明远有准备，但听到他们已经开始讨论编曲配乐了，也是目瞪口呆。
这才几分钟？
这就全都有了？
“哎哎哎，你们几个，”张明远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虽然自信是好事，但别太夸张了啊。
什么叫没难度？人家专业的制作团队都要磨个把月。”
叶洛转过头，冲张明远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
“明远哥，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啦。”
张明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出门在外把嘴闭严实点。
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说那是找骂，太狂了容易挨揍。
当心外面的人联手黑你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娱乐圈这一套玩得不要太溜。”
“那是别人平日里及格线定得太低。”路星河抬眼，
“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正常发挥。”
其余五人齐齐点头，神色坦然，丝毫没觉得这话有多凡尔赛。
反正他们有没有能力都会被黑。
张明远看着这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到了嘴边的说教硬是给憋了回去，最后只能无奈失笑。
“行，你们有理。我看你们几个啊，真是一个比一个狂。
这架势，倒是让我回到了以前念书的时候。”张明远身子后仰，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时候家长会上，我妈特诚恳地去请教年级第一的学霸是怎么学习的，
结果那位学霸轻飘飘来了一句，‘没怎么学，随便听听就会了’。”
说到“学霸”两个字时，张明远那双桃花眼特意向路星河飞了个眼神，戏谑之意溢于言表。
叶洛夸张惊叹：
“哎呀，这个学霸到底是谁啊？真是好难猜哦。”
尾音拖得老长，那双眼里满是狡黠。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作一团，氛围瞬间变得松弛而温情。
“这么说，你们决定接了？”
“嗯。”路星河点头，大家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既然全员通过，张明远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他当即拿起手机，给星耀那边的负责人回了确认接洽的消息。
手指刚在屏幕上敲击完最后一行字，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打开语音通话的是林子轩的经纪人。
对方之前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张明远一个都没回。
张明远眉头瞬间皱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伸手就要去挂断。
路星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微微俯身，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扩音器里瞬间传出了对面讨好的声音。
“张总！张总您终于接电话了！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赵刚显然并没有意识到接电话的不是张明远，或者是急于输出，
根本顾不上分辨对面是谁，一股脑地把所有的情绪垃圾倾倒出来。
“那个道歉的要求……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我手里就这么两个能赚钱的艺人，林子轩这次确实是混账，他废了是他活该，我不说什么！
但是张总，大家都是同行，您不能赶尽杀绝啊！
您就当救救我好吗？”
对面也没给张明远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我手里带的另一个孩子，今年才刚成年！
要是林子轩这事儿闹得收不了场，公司肯定会迁怒，连带着那个小的也要遭殃！
那孩子心理素质本来就差，要是受不了刺激抑郁了……
张总，那就是一条人命啊！咱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做事不能这么绝吧？
你也不希望这孩子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喊着你的名字吧，就算不是因为你，但你也逃不开责任啊。”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韩数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白，叶洛气得想骂人，却被沈亦伸手按住了肩膀。
路星河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那头的人还在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资本无情”，
仿佛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那个素未谋面的未成年艺人就会立刻血溅当场。
路星河面无表情地听着，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去，电话那头猛地静默了一瞬，
显然对方没料到换了个人接听，语气还如此硬。
“你……你是谁？张总呢？”
路星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一个艺人心理素质差到连这种连带责任的压力都承受不住，动不动就要上天台，那我建议他立刻退圈。”
“你说什么？！”对面的人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说，趁着年纪小，让他回去好好念书。”路星河语速依旧不急不缓，甚至透着几分凉薄，
“娱乐圈是名利场，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心理诊所。
如果你是为了那个孩子好，就该让他远离这个环境，而不是拿他的命来当作你谈判的筹码。
这种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韩数怔怔地看着路星河，每次路星河的直接都能让他内心震撼，
不管听到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东西要学，未来要走的路也还有好长好长。
光是这份说话的气场，就够让人学上好久。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这番话噎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语气变得阴沉且充满试探：
“你，你是路星河吧？”
“是我。”路星河回答得干脆利落。
“呵，原来是路大队长。”赵刚冷笑了一声，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年轻人火气别太旺。
我知道你们破光现在红，但有些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把电话给张明远，这是经纪人之间的事，我不跟不懂事的小艺人谈，
我有话要跟张总说，只要不公开道歉，哪怕让我给张总下跪都行。”
张明远皱起眉，刚要伸手拿回手机，却被路星河轻轻挡了一下。
路星河对着扩音孔，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跟我谈就行。破光的事，我说了算。至于张明远……”
他瞥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张明远，语调微扬，“他的事，也是我说了算。”
“你！”
“从现在开始，不管是我们队友还是张明远，
只要出门遇到一点点意外，哪怕是蹭破了一点皮，我都会算在你们头上。”
“……